屈承南轻飘飘地来了句:“就算查到了幕后元凶,你也未必能撼动得了。”
屈听洄掀起眼皮,突然说:“人事有代谢,有些人家,有些权力,不可能繁荣百世。”
“再者,人类自己把自己分成了三六九等,但是老天爷最公平,让我们都是血肉之躯,一刀捅下去就会死,人死了,权力还在吗?”
“赵深如果知道了幕后真凶是谁,哪会顾及着他是哪路神仙?只要一刀,陶玉瓷的仇就解了。”
屈承南指着他笑:“你看,听洄,这么多年,你是一直都在高估感情。”
屈听洄却摇摇头:“没有,我要是高估了感情,当初自杀的就不是我了,我会一刀捅死你。”
屈承南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道:“你现在也可以一刀捅死我啊。”
屈听洄说:“不会的,我说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的日子,我想好好过。”
屈承南冷笑:“你最好是这样想。”
屈听洄又忽然说:“但你知道吗,爸,赵既葶、赵家人其实很好扳倒,根本用不着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和他拼。”
“什么意思?”
屈听洄摇摇头。
屈承南不知道屈听洄已经赵既葶会过面了,他以为儿子已经和他站在了同一阵营,同仇敌忾。
屈承南换了个话题,说:“那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家要建橡园吗?”
屈听洄摇了摇头:“不知道。”
屈承南有些嘲讽意味地勾了勾唇:“我也不知道,你爷爷到死都没告诉我这个秘密,但是我估计你大伯知道。”
屈听洄却凝视着他,说:“爸,有些事情,没必要再纠结了。”
屈承南笑了下:“可是我现在才是橡园的主人,我想知道这些,也不过分,没准再往深挖一挖,还能挖到几箱金币呢,小说里不都这么写?”
屈听洄:……
他顿了顿,说:“在西方神话中,橡树象征着力量与坚韧。”
他说:“老祖宗当初建造这么一座庄园,可能是想讨一个彩头,想让屈家能像那十二棵橡树一样繁荣强大。”
屈承南听到这里不屑:“结果呢,还不是一群败类。”
屈听洄后面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要办,便提前告辞了。
他走后,傅赢便进来了,他的姿态很恭敬,一直没有抬头看屈承南,是一个真正的下属。
“抬起头来。”
屈承南向后一靠,抱着手臂:“让闵持把贝律恩扣稳了,他现在在我们手底下,贝岑轩不敢造次什么。”
傅赢说:“好。”
他盯着桌子上的一支钢笔,突然道:“要是贝律恩死了就好了。”
屈承南本来想趁着这次机会,给他按些莫须有的罪名,彻底摁死贝律恩的,结果欧阳靳这狗东西竟然提前死了,他得先顾着大选。
“要是他死了,渐渐嫁给听洄,也就不是那么不可的事情了。”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死,现在时机太特殊了,他要是死在我手底下,不知道外界要怎么猜忌。”
屈承南:“转过身去。”
傅赢面有疑惑,但已经听话地转过身去。
议长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副德伦大地图,德伦所有路线、河流、山川、建筑、路标,标注得精细而完美。
屈承南走向地图,看了许久,德伦处处都繁华,没什么可挑的地方。
屈承南抬起手来,掀开地图的一角,唰拉一下子,一整张德伦大地图哗啦啦撕裂开来。
只是撕开地图后,露出的不是墙壁,竟然是一张裂空的地图!
屈承南随手抓起桌上放在小盒里的图钉。
裂空大桥。
只不过,大桥连接了穆多曼,如果选择了大桥,那么必定会造成穆州动荡,他们犯不上牵扯穆州那帮野人。
裂空港口也不行,屈家在裂空的几个小分公司十分依赖港口,所以不能出手。
所以,综合下来,最合适的,莫过于——
伊顿大厦。
是当年陈棣力排众议,在裂空搞得浩大工程。
陈棣主张修建,由新瓦德与裂空境内的一众小房地产公司联合承建。
裂空的伟大地标之一。
贝家与陈家结合的标志。
既和陈家有关联,又和贝家有关联。
屈承南盯着裂空的地图,将一枚图钉钉进了里面。
大选提前,虽然还在丧期,但是各方势力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拉票,各地海报纷纷拉起,宣传活动如同雨后春笋,屈承南和陈棣的海报布满了合议国可以见到的所有投放地。
竞选活动开始层出不穷,选民投票热度高涨。
屈承南和陈棣却都一致地选择不露面。
欧阳靳刚死,尸骨未寒,谁肯做第一个出头鸟?抢这份鬼热闹?
第150章 德伦的黑手(11)
德伦,芙城,深夜寂静,屈家别墅。
卧室里,贝岑轩洗完了澡,正乖巧地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一双腿洁白而又修长。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呼呼的,身后的屈听洄在给他吹着头发。
最近爆炸性事情太多了,外面战火纷飞鸡飞狗跳,媒体和国会山那边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两个人之间反而就岁月静好了。
吹完头发,屈听洄放下吹风机,望了他两秒钟,便把手伸到了贝岑轩身前抱住了他,鼻子蹭过贝岑轩的蓬松柔软的头发,闻到了股好闻的花香。
明明此刻是晚上,贝岑轩头发的香,却像晨间盛开的、带着朝露的椿寒樱。
他默默地亲了贝岑轩的后颈,在那场事故后,贝律恩给贝岑轩安排了顶端的医疗祛疤手术,后续用了最好的药物。
这也是为什么贝岑轩的后颈看起来没有那么伤痕累累,只有一条微浅的、淡红的小疤,只有最亲近的人在最亲密的时候才能看到。
好半晌,屈听洄的脸颊贴着贝岑轩细腻的脸颊,他垂眸问他:“白家答应你了吗?”
贝岑轩靠在他怀里松弛着打游戏呢,他点点头,低声说:“答应了,大概就是下个月举行仪式,再过几天就对外发通告。”
“白锐知道了吧?”
贝岑轩无奈一笑:“知道了,他牺牲挺大的,真的,和我大吵大闹的,后来我就把计划告诉他了,就老实了,决定和我演这一出戏。”
“白复群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吧?”
贝岑轩笑了下,漫不经心道:“能说什么,这臭老头眼见我们有点式微,冷嘲热讽了一顿,不过还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屈听洄又问:“誓然哥呢?你把事情告诉他了吗?”
贝岑轩:“告诉他了。”
他轻声笑了下,“他还装模作样地和我吵了一架,做给外人看的。”
“没告诉贝呈吧?”
贝岑轩摇摇头:“没有。”
他和贝誓然商量了一番,决定不把他们的计划告诉贝呈。
这个人小叔叔呆傻蠢笨,心思单纯,偏又爱林凝爱得死去活来,无法自拔。
到时候如果同他说了计划,没准会说放屁!你们这是诽谤!林凝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你们果然还是看不起他!
或者是半信半疑的,回家被林凝一蛊惑一哄骗,直接将他们的计划说漏了嘴呢?
一切一切,都有可能,所以还不是不告诉他比较好。
贝岑轩微微偏了偏头,到他耳边,捂嘴忍着笑意:“林凝挺得意的。”
“原形毕露了。”
贝岑轩轻轻地垂下眼睫,目光冰冷:“他孩子还有五个月就快生了,我不能让他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计划不顺利,林凝又顺利产子,那么新瓦德的继承权又会被那个孩子分走一部分,届时他们的势力就又会壮大,林凝有了这个孩子,就彻底扎根在贝家了,更不好处理。
屈听洄顿了顿,垂眸想了两秒,问:“这几天,贺暂没找你吗?”
贝岑轩有些无奈:“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