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个,贝岑轩就心疼,他不愿让这么小的孩子参与进他们之间的漩涡里,他想让温承星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但出生在这样畸形的家庭里,就注定了他要比普通的孩子接纳的更多。
但做戏要做全,温承星必须知道,而且也要理所应当地大闹一场。
他盯着贝岑轩说:“我觉得你不愿意嫁给我爸,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带你跑。”
贝岑轩有意逗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温承星却撇撇嘴说:“他要是好意思,就不会娶你了,一看就是他强迫的你。”
这次没叫温承星做花童,请的别家的小孩,温承星为此又冲白锐发脾气,你就是心虚!
贝岑轩笑了一下,说:“你不能这么说你爸,你爸做什么都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你要学会理解他,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有很多言不由衷,与无能为力。”
温承星嘟囔着说:“那好吧。”
“而且这是我们的事情,你不要胡思乱想。”
温承星扭扭捏捏道:“我也不小了啊。”
“不小了一年级数学能考13分?”
温承星:……
贝岑轩捏他脸蛋子:“你想不想我好?”
温承星被扯着,说:“想啊。”
“那你亲我一口。”
温承星踮起脚尖,在贝岑轩脸颊上亲了一口。
贝岑轩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孩乖巧,惹人疼,于是把他揽进怀里抱紧了他,温承星的额头贴着贝岑轩的脸颊,他怔怔地望着贝叔叔,又一次在他身上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跟着温承星的阿姨这时候敲门进来,说是时间快到了,要带着温承星走。
“那快走吧,一会儿我们就见了。”
温承星不情不愿地看着他,贝岑轩抓起桌上的喜糖,一把塞进他的裤兜里,又亲手给他剥开一颗,塞进他嘴里。
温承星这才安心地走了。
贝誓然也站起来,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随即也出了门。
利亚进来,手中拿着一束花:“渐渐,拿好了手捧花。”
时间到了,该举报仪式了。
因为德伦最近并不太平,白锐和贝岑轩也不喜欢对方,所以他们就以贝律恩还被关着为理由,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流程,一会直接去驼山的草坪上举报仪式。
有人拿起准备好的头纱给贝岑轩盖上。
贝岑轩却突然开了口:“姐,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利亚顿了一下,也听话,说好,有事一定要叫我,便领着其他人走了。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寂静非常,风从窗口吹进来,将飘逸的白纱帘拂了起来,良久。
贝岑轩向后一靠,手指敲打着桌面,几近无声,只默默地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半晌,贝岑轩垂下眼眸,年少时的戒指静静地搁置在抽屉里。
是利亚刚才哄着他摘下来的,的确,都要喝旁人结婚了,还戴着与屈听洄的定情戒指做什么?
他拿起戒指,用力地重新戴上了,狠狠地插进手指里的最底端,戒圈嵌进皮肉里。
就不摘,就不摘。
贝岑轩望向梳妆台上的宫灯百合,昨天从海外空运来的珍稀品种,而现在,秒针在动,橘黄色的花骨蔫头巴脑,隐隐有了萎靡之相。
德伦的灾难要降临了啊。
贝岑轩沉下心来,闭上眼睛,心中默数着三。
二。
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利亚的呐喊飞窜过来:“不好了!!承星少爷被掳走了!!”
贝岑轩猛然看向紧闭的大门。
下一秒,他就被人用湿布捂住,奋力挣扎了没几下,就晕了过去。
第161章 德伦的黑手(23)
人都说手足情深,兄弟姐妹同根生,是上辈子未尽的缘分。
可是白笠不这么觉得。
从小到大,白笠是所有人里最用功的,但白桢却是家里最受宠的。
牧恒田虽然和他一样留过级,但他本身就很聪明,留级是因为小时候生过病。
贝律恩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是有聪明头脑在的,他家里人也舍得重金培养他。
屈承南刚来第一次考了全校倒数第一,那是因为他是在小镇里长大的。
他很聪明,也很伶俐。
只有白笠,她不够聪明,也没有伶俐的口齿与广阔的见地,即使出身白家这种军事大家,她也不被允许有更多的选择。
白笠看着他们潇洒恣意,豪不费力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绩,默默地抿紧了唇,扶了扶眼镜,握紧了笔。
她天赋不高,却又不甘示弱,无数个夜晚,白笠咬着牙,对着电脑散发出的白光,一边擦眼泪一边做题。
白桢身上有一个小物件,那是一块玻璃种翡翠,平安扣的造型,价值连城,从他出生起,就戴在他的脖子上。
白笠没有。
小的时候,小姑娘一派天真,满腹委屈地去找妈妈,红着眼睛问为什么白桢有吊坠,而她没有。
白母拧了下眉,之后便耐心解释道,那就是块破石头。不值钱的。
后来,白笠长大了几岁,在某一个寂静的深夜,她看书看不进去,也睡不着觉,摘下眼镜来,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那块翡翠吊坠,出自一场拍卖会,到现在官网上果然能找到图片。
那可是拍卖会啊,怎么可能有破石头子。
那是翡翠啊。
不是破石头。
原来妈妈也会和她耍心机。
亲妈妈为了维护儿子,也会骗人。
她看不清天花板的模样,黑暗于她而言就是虚无,她摸了摸眼睛,才发现手上一片湿润。
从小到大,白复群都是冷漠的,从来没有小对她露出一丝笑容,微笑也没有,温柔的眼神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时常有训斥,时常有无视。
三年级的时候,老师找到白母,真诚地建议白笠留级。
这就意味着,白桢作为她的弟弟要读四年级了,而她,还只是三年级。
妈妈走在前面,白笠跟不上她的脚步,险些摔了。
当晚的饭桌上,白母把一块红烧肉夹到白桢碗里,顺便将这件事告诉了白复群。
小小的白笠局促地坐在位子上,咬着嘴唇,握紧了筷子,绞着手指,眼圈通红,鼻尖酸涩,却不敢哭出来。
哭了的话,白复群便会骂她废物。
那天晚上,白笠并没有吃饱,因为没有人给她夹菜,她自己也只顾着流眼泪,照顾不好自己。
深夜的房间里,铅笔在纸上刻出深刻的印记,白笠的眼睛麻木。
一阵敲门声响起,白笠跳下凳子,去开门。
小白桢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袋三明治和一罐牛奶,他伸出了手。
白笠低头盯着他的手,摇摇头:“我不饿。”
“你饿了。”
白笠冷冷地说:“我不饿。”
白桢面不改色,他竟然直接走进来,关上了大门,白笠疑惑地看着他。
他轻车熟路地牵起姐姐的手,走到地毯处,席地而坐,撕开三明治的包装。
白笠也坐在地上,突然说:“我要吃红烧肉。”
白桢顿了一下,看了白笠一眼。
“今天没有了,明天再做。”
白笠登时气得拔毛:“我就要吃!”
白桢:……
白桢答非所问,“以后我给你补习,你不会的就来问我,或者我们一起上课,你可以选。”
白笠眼睛通红,却冷冰冰地说:“白桢,你别以为我很爸爸妈妈一样,离了你就活不了。”
白桢盯着他,半晌才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吧。”
“但是我还是每天来找你,教你做题。”
看白桢也没个反应,白笠便垂下了干涩的眼睛,鼻子都红。
“白桢,我好疼啊。”
白桢问她,你哪里疼。
白笠揉了揉肚子。我肚子疼。
白桢说,就是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