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38)

2026-09-16

  何梵和屈承南谈了。又分了。

  何梵提的分手,屈承南差点把何梵杀了,在铂骊公馆的包厢里,屈承南掐着何梵的脖子,嘴里喊着让他去死。

  贝律恩给了屈承南一拳,屈承南跑了,牧恒田去追,没一会儿,贝律恩也说要去看看。

  何梵吓得泪流满面,全身颤抖,抱着她呜呜地哭泣,白笠哄了他好久。

  可她并不认为这件事是屈承南的问题。

  事后在白家,白桢知道了这件事,只说了句:“屈承南不是个正常人,他迟早会闯出大祸。”

  白笠有些不悦地看向他:“你又看出来了?”

  白桢:“这也不需要看吧,何梵都差点死在他手里,谁会因为这点琐事想杀人?”

  白笠嘶了一声,说:“你又不是屈承南,你凭什么站在角度之外去评价这件事,你又清醒了是吧?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高高在上自以为透彻地去评价别人?你过过屈承南的人生吗?”

  白桢却罕见地阴下脸来,对白笠沉声道:“就算没有这件事,屈承南也是个实打实的坏种。”

  白笠抬起头来盯着他:“他坏一点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主校那帮人是怎么欺负他的,他爸妈又不疼他,他哥哥和他弟弟也和他不亲,他要不是不坏一点,恐怕现在早就活不成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

  白桢拧了眉:“别人伤害他,他伤害另一群人,这是两码事。”

  白笠对此说:“何梵也伤害他了啊。”

  白桢疑惑地盯着她:“你这么护着他做什么?他是什么顶好的人吗?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无以为报的事情?竟然值得你为了他和我吵架?”

  白笠说:“和我护着他有什么关系?我这么说,是因为你说的根本就不对!他要是从小生活着在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白桢深深地凝视着她:“没有要是和如果,他伤害了何梵这是事实,就算何梵也伤害了他,何梵也罪不至此,如果你们没有及时到场,何梵还能活命吗?”

  “总之,这个人很危险,稍有不顺,他就会喊打喊杀!你以后给我离他远点!”

  给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笠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她自动把屈承南归位了自己的同类,指着自己说:“那我也是坏种啊,我也爹不疼娘不爱,白桢你是不是指桑骂槐啊。”

  白桢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反而是你听不进我说话!一直在帮一个外人说话!”

  白笠:“外人?我看这个家,只有我一个才是外人吧!有时候有血缘关系的人,还不如一个外人对我亲近呢!”

  白桢握紧了拳头,“白笠!你猪油蒙了心了?”

  白笠的胸腔里凝聚了一股股怒意,她指着白桢指尖厉声骂说:“我不需要你来教育我!!你算个什么!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就像我在爸爸妈妈那里的地位一样!是你自己活该的!占尽了便宜还要我的笑脸?你怎么好意思!!真以为全世界都是以你为中心的吗!我呸!”

  两个人因为屈承南与何梵的事吵得不可开交,空气之间凝滞着火药的气息。

  白桢没有选择和她继续对峙,转身离开了。

  白笠却在与白桢的争吵中得到了一丝的愉悦,看着白桢落败,她无比的欣喜与得意。

  尤其是他说,在你心里,我竟然还不如屈承南的时候。

  对,白桢,你在我这里,就是这么贱。

  屈承南因为何梵的事和贝律恩冷战了。

  白笠与白桢与冷战了。

  落日余晖,放学,白笠走出教室,并没有在走廊的尽头看到白桢的身影,

  白笠昂起头。

  她也不再需要白桢。

  她自顾自地走出校门,上了司机的车。

  他们坐在车里,彼此无言。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那次意外的,白笠在网球场摔伤了腿,疼得她满头大汗,恍惚间,一个人影窜进了她的视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趴在了白桢宽阔有力的背上。

  白笠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摔伤的膝盖上敷着冰块。

  白桢从门口走进来,手中拿着一管药膏,他原本想把药膏递给白笠,让她自己涂,可是在看到白笠湿漉漉的眼睛的时候,他温沉地叹了口气,拧开药膏,弯下腰,给她上药。

  上完药,白桢放下药膏,转身走了。

  白笠望着白桢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愁绪。

  或许,她应该与白桢道个歉。

  ……

  他们被绑到了山上,那是一个隐秘的山洞,四处皆是杂草,光线都昏暗,白笠昏昏沉沉地醒来,下意识张开嘴像大叫,一只手紧紧地裹住了她的手,转过头去,发现白桢早已经清醒过来,正定定地盯着他,那双眼睛漆黑有力,仿佛一枚定海神针,定住了白笠波涛汹涌的心脏。

  那群人个个手持长狙,人高马大,白笠看着他们,吓得冷汗直冒,肢体颤抖。

  他们在洞外,给白复群打电话,协商。

  白笠隐隐约约听到了谈话的内容,大概是要白复群护送他们安全出国,不然他们就先挑一个崽子宰了。

  “你说,我们先杀哪一个?”

  “据说,先杀那个丫头吧,反正白复群又不喜欢她,既能给他造成损失,又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一刻,对死亡的恐惧超越了一切。

  让这个温顺、乖巧的女孩瞳孔不住颤抖,一滴滴眼泪落在地上。

  她不能死。

  她得活,她还没有自己的事业,她还没得到爸爸的认可!她不能死!!

  该死的另有其人!

  她抬起头来,眼里是抛下一切的决绝与狠厉。

  “你们杀他!杀了他!”

  白桢震惊地望向白笠。

  白笠厉声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他是我爸爸最疼爱的小孩,如果你们杀了他,白复群要痛苦一辈子!而你们杀了我,白复群看到他的儿子没死,只会长舒一口气!庆幸死得不是他的儿子!”

  “要想让白复群痛苦!就杀了他!”

  白桢震惊:“……姐。”

  白笠看向他,几乎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倾泻而出:“你闭嘴!你不要叫我姐姐!你这个既得利益者没资格叫我姐姐!有得就有失!你霸占了爸爸妈妈这么久的爱!现在死了是你活该!你活该下地狱!”

  白笠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开始嚎啕大哭:“你不是想让我快乐吗!那你去死啊!你死了我就快乐了!”

  白桢面容无比阴冷。

  他们最终还是逃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小树林里,四条腿在拼命逃窜。

  在确认他们追不上来之后,白桢停了下来,他重重地靠在了粗壮的树干上,大汗淋漓。

  白笠瘫坐在一旁,手足无措,在意识到姐姐的惊惶的时候,他抬起有些脏的手,拂去了姐姐脸上的眼泪。

  白笠红着眼睛说对不起。

  白桢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白笠可怜兮兮地说:“你不要告诉爸爸……”

  白桢没有摇头,他点了点头。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白桢喘了口气,忽然开始说话,气息有些弱:“姐,有些话,你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今天不说,怕是以后就说不到了。”

  白笠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你的那些朋友里,屈承南阴狠,不是良友,牧恒田也是个糊涂人,未来不准会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贝家……没有表面的的那样其乐融融……”

  白笠却悲伤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教育我了?”

  白桢:“我这是提醒你,你不要只听他们的,你心里要有自己的判断。”

  白笠确实下意识反驳他:“我自己的朋友我有鼻子有眼睛我难道还看不清吗?你懂什么是长幼尊卑吗?我是你姐姐,从小到大,你有真正地把我当做姐姐吗?你不要以为自己得到了父母的一切!就可以趾高气扬地来指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