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52)

2026-09-16

  靠,这个短命鬼。

  新上任的州长是孟凡章的对头,新官上任三把火,急功近利,大刀阔斧地要改革,首先就把地产政策缩进了。

  针对的是谁,贝兆龙把眼珠子戳瞎了都能看清。

  又正好是新瓦德集团准备上市的关键节点,证监会的那帮人完全是州长的人,处处刻意刁难,到处给他卡关,审批一直卡在一个流程一动不动。

  贝兆龙气得把办公室砸了,扬言要去把那几个王八羔子全杀了!孙绍鼎和洪大度哎呀一声,赶紧来捂这个祖宗的嘴巴。

  每当外界给贝兆龙设限的时候,他就能为自己找到一些平常人根本观察捕捉不到的机会,借此突破前方的屏障。

  那天,安娜带着贝雨濛参加幼儿园的活动,她们母女被贝兆龙保护得很好,几乎从不对外露面,也没人知道她们与贝兆龙的身份。

  贝雨濛小小一个,跟个小狗一样,与别人赛跑,她做好起跑动作,蓄势待发。

  随着一声口哨,现场瞬间热闹起来,安娜就站在终点为她摇旗呐喊。

  穿着红色连衣裙,淌着波浪卷的黑发女人,脸庞雪白,鼻梁挺翘,精致得仿佛洋娃娃。

  陪同自己孩子来参加比赛的副会长眼睛都直了。

  贝兆龙和安娜都是敞亮的,能说会道的性子,生出来的孩子贝雨濛却是个闷性子,尤其是不爱和贝兆龙相处。

  安娜便央求了贝兆龙,让他日理万机来一趟,毕竟一直以来他也对这个女儿都不温不淡的。

  这一幕,正好让敏锐的贝兆龙捕捉到了。

  三天后,贝兆龙出去应酬喝了很多酒,直到深夜,他回到了自己与安娜的小家,他将衣服随手丢在沙发上,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主卧。

  安娜还没有休息,靠在床边捧着平板看肥皂剧,看到他回来了,便放下了平板,打开了台灯。

  贝兆龙喝得满脸通红,弯下腰,逗弄婴儿床上的贝雨琳。

  那是他与安娜的第二个孩子。

  琳字是贝兆龙亲自给取的,是美玉的意思,并没有用雨淋淋的淋。

  安娜嗔怪他:“喝那么多酒,离她远点儿。”

  贝兆龙却不以为然,喝得眼皮子都飘,“这是我女儿,我和她亲热还不行了?”

  贝兆龙自讨没趣,便不再看小婴儿了,他爬上了床,

  贝兆龙问:“娜娜,你爱我吗?”

  安娜说,哎呀。

  贝兆龙说:“但是你知道吗?证监会的副会长,他看上你了。”

  安娜原本春风满面,一听这话,瞬间僵硬了,在黑暗里如同一副行尸走肉。

  “你什么意思? ”

  安娜想要退缩,贝兆龙却强硬地拉住她的手,看似恳求。

  黑暗之中,贝兆龙的眼睛却是灼灼发烫,仿佛从岩浆里涌出来的一头巨兽,他恳求地说:“娜娜,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新瓦德上市之后,我让你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你是新瓦德的大功臣。”

  “我在遗嘱上写你们娘仨的名字……”

  贝兆龙紧紧握着安娜的手,那双手却是凉的,酒精和安娜都捂不热。

  贝兆龙给她的身世做了伪装,在一场酒会,以表姐的身份将她带上了场,并找了机会让他与副会长陈炳志邂逅。

  陈炳志果然没忘记安娜,两人解开了误会,安娜是替贝兆龙参加那场幼儿园运动会的,那个小女孩管安娜叫姑姑。

  陈炳志喜笑颜开,原来如此啊。

  安娜精通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一双美艳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你,喊一声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漂亮话就说出来了,普通人盯着她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说的什么话全都听不进去,根本招架不住。

  陈炳志当晚就被安娜拿下了。

  那天晚上,安娜在黑暗中想起,以前在码头的时候,她就是万众瞩目的交际花,而贝兆龙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安娜叹了口气。

  事后,贝兆龙竭力撮合他们两个,借此给证监会的势力投诚。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晚之后,副会长眉眼之间都滋润了不少,俨然是春风得意,他吃了人家的好处,自然要为人家办事,因此新瓦德上市计划的审批流程宽松了些。

  看似十全十美,贝兆龙大获全胜。

  只是自那以后,贝兆龙就不愿意再见安娜了。

  贝兆龙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带着安娜母女三人露面,并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的爱妻人设,不然就不能踏上副会长这条关系线了。

  富豪们都爱立爱妻爱子的人设,为自己打造一个良好的舆论形象,实则这个最是没有用处,顶死顶死,能给他们蒸蒸日上的事业做一个装饰性作用罢了。

  原本一切安逸地进行着,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裂空内战爆发了。

  黑环和金环打起来了。

  战火势不可挡,迅速席卷了整个裂空,熊熊大火在境内燃烧了起来,并且以辐射波的形式波及到了全国上下,局面失去控制。

  战争的爆发必定会带来经济方面的大波动,时代的眼泪落在每一个人身上都是一场海啸,有的人能看准时机,赚得盆满锅满,而有的人却会被时代裹挟,从此一蹶不振。

  贝兆龙是前者。

  因为局势动荡,米面油粮和肉蛋奶的价格飞速飙升,贝兆龙靠着在栗南州种的粮食和开办的牧场,赚得盆满锅满,这一阵的无限风光直接盖过了地产政策收缩为他带来的灰白期。

  那段时日,他与金芸的感情突飞猛进,他已经被金芸带去了见金市长,金市长是正儿八经的政治家,贝兆龙商贾出身是一说,金市长尤其看不上他是一个铜环。

  贝兆龙对此并不在意,他对自己的魅力拥有相当大的自信心,谁见了他的绝世帅脸不会发出一声惊叹?谁见识到他在商业场上的手段不会发出一声牛逼?

  并且他对金芸已经做到了了如指掌,这位千金小姐爱他爱得要死。

  并且他那时候春风正得意,前途不可估量,新瓦德集团上市在即,他娶金芸进门那是绝对的绰绰有余。

  再者,金芸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金家想不同意都不行。

  从金芸家吃完晚饭后,贝兆头胡诌了理由离开了,因为安娜一直在消息轰炸他,非要让他今晚回家,说是有事要谈,关于陈炳志的。

  贝兆头匆匆赶到他与安娜的家中,“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贝兆龙以为是新瓦德上市的流程又出岔子了,来的路上一直心不安定。

  安娜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她今天罕见地把长发扎了起来,她看向贝兆头,眼睛是红的,“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贝兆头瞬间拧了眉,不是因为安娜发现了他与金芸的事情,而是怪罪安娜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喊他回来。

  对于安娜的质问,他也并不意外,因为他和金芸即将要喜结连理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德伦沸沸扬扬,安娜整天在陈炳志身边吹枕头风,不可能听不到这点消息。

  贝兆头对她温柔地说:“你放心吧,我就算结婚了,也不会亏待你们母女三个的。”

  安娜死死地等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贝兆龙不由得转移话题,“雨濛和琳琳都睡了吧?我去看看她们姐俩。”

  安娜蓦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不许逃避!”

  她愤怒地走到贝兆龙面前,质问他:“什么叫不亏待!现在你亏待的还不够吗?!”

  贝兆龙如今说出这番话,当真叫安娜伤心悲痛到极点,安娜指着自己,眼眶红透:“当初明明是你让我许下三个愿望,我许了,然后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未来功成名就之后会娶我!后来你是成功了,但是结婚这个事你一直以各种理由拖着!我以为是你太忙了!或者是想等新瓦德上市以后再来说这件事,原来兜兜转转,你打得是这个如意算盘啊!贝兆龙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明明你不是这样的啊,你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忘恩负义没有底线了呢?”

  眼见着撕破了脸,贝兆龙也不愿同她装了:“怎么就叫忘恩负义了?当初我在创业你给我的钱,你许下的愿望,我难道没有成百上千的还给你?你看看你吃的住的用的穿的戴的那样不是最好的最昂贵的?是,你是一位有眼光的投资人,但你不能用那几万块钱锁我一辈子吧?我难道没有自己的人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