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54)

2026-09-16

  徐正驰实在没有料到贝兆龙一介铜环,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没有人性,他在电话那头满身冷汗,满口答应了贝兆龙。

  贝兆龙挂断电话,命令手下,拍下了他儿子和女儿的裸/照,防止徐正驰事后反悔。

  徐正弛行动非常利索,他重新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对他之前对新瓦德的一系列指控做出了澄清,并对贝兆龙进行了公开道歉。

  只是并没有说明是自己是与人合谋蓄意诬陷贝兆龙。

  贝游龙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整得惊到了,说好了要瓜分新瓦德呢?

  怎么突然又变卦了,他立刻上门找到了徐正驰厉声质问。

  两个人如贝兆龙所料出现了内讧,徐正弛也是诚惶诚恐又心有不甘。

  他咬紧牙关:“你知道我女儿自从回了家之后就闭门不出吗!我儿子瘦了整整十二斤!我要是不这么做他们两个的裸/照就满天飞了!!”

  贝游龙哪里还顾得了这些!他全家的裸照传得沸沸扬扬都没关系!

  “那我们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徐正弛:“贝兆龙他手里握着那些照片,那我儿子女儿怎么办!这太风险了!!”

  “所幸贝兆龙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要是让他们抓住了我们把柄!我就死了!”

  贝游龙简直恨铁不成钢!他狠狠一咬牙:“几张照片又算什么!我们都走到悬崖边上了!我们没有退路了!当初选择献祭那几个工人的时候都没有犹如!怎么几张照片就把你难住了?想办成大事不就得献祭出自己的东西吗!大不了以后就花钱送他们两个出国!好吃好喝金尊玉贵地养着!再说了!出了国谁认识他们?”

  “献祭的不是你你当然说的跟春风柳絮一样!倘若有一天贝兆龙拿你妻子孩子威胁你,你该做什么抉择!”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争吵不休,远处的茶几底下,窃听器的红灯亮了一瞬。

  贝游龙和徐正驰,以及新瓦德内部被贝游龙策反的四位高管,因为一级谋杀罪、虚假陈述罪、妨碍司法罪等多项重罪指控被警署带走了。

  当初第一个曝光贝兆龙的记者也被贝兆龙起诉了,舆论以民众意想不到的趋势反转。

  同时,贝兆龙宣布对伤亡人员的家属进行安抚,赔付大量安慰金,并把塌方项目的所涉及的合同款项全部撤销,自己来赔付未来业主的违约金。

  这是舆论手段。

  检察署一经对新瓦德公司内部的各项检查,宣布撤销多项指控,新瓦德又一次绝处逢生。

  富三七很快就被放出来了,贝兆龙和洪大度亲自来拘留中心接的,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们两个各自打着把黑伞,等着拘留中心放人,富三七看见他俩,立马露出大笑,他们在雨幕中拥抱了对方,庆祝这场大战的胜利。

  天不亡我新瓦德!富三七激动地大喊!

  洪大度在开车,车载音乐里放着他喜欢的土味DJ,富三七跟兴致勃勃地说一会儿要去荣德大饭店点一大桌子菜!

  虽然梁慧在外面提心吊胆,去找贝兆龙哭得梨花带雨。

  贝兆龙特意托了关系让里面的人多多关照富三七,但是里头再怎么关照也依旧是铁窗与冷风,清汤和寡水,哪比得上出来了潇洒恣意。

  贝兆龙嫌吵,给调成了自己喜欢的舒缓情歌,洪大度啧了一声,瞪他一眼。

  不过,洪大度目视前方,提醒他:“大龙,从今以后,他不能再进贝家的门了。”

  富三七立刻附和:“大度哥说的对,大龙哥,这虽然对你来讲有点残忍,但是从他算计你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你的弟弟了,未来不管是终身监禁还是死刑,你都不要再给他留任何情面了,让他随着判决自生自灭吧。”

  贝兆龙沉声道:“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

  所有人都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里,想着晚上怎么给富三七庆祝,要用最香最醇厚的红酒给富总去去晦气。

  但只有贝兆龙知道。

  这件事还没完。

  玛丽医院的手术室内,金芸即将为贝兆龙诞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在持手术刀的面色从容的医生身后——

  安娜身穿手术服、戴着口罩,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的金芸,眼底透着怨恨,但更多的是紧张。

  很快,金芸的孩子诞生了,医生把孩子抱给她看:“恭喜金女士,男孩。”

  金芸欣慰地笑了,这是唯一让她开心的事情,要说不开心的,那便是贝兆龙一直在忙着新瓦德和贝游龙的事情,连她生产都没有赶到医院。

  医生还要为金芸缝合伤口,护士先行将婴儿抱了出去。

  她将孩子抱给金芸的家属看,看了一会儿,便按照流程,抱到了VIP新生儿监护室,而那里早早有另一个女人在等着他。

  女人的怀里,还抱着另一个熟睡的婴儿。

  那是贝游龙的妻子,她的娘家在医院有些许人脉,这才安排安娜进了金芸的产房。

  这次贝兆龙打算斩草除根,她连同娘家也受到了牵连,贝游龙和她本人更是活不成了。

  但是临死之前,她一定要作为一番,不能白白就这样去死。

  本来她与金芸的预产期是差着的,但她提早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提前把孩子剖了出来,所幸她孕期吃了不少营养品,孩子也养得比较大,与金芸这个足月生的儿子没多大差别。

  女人把自己的儿子放在了新生儿培养箱里。

  监护室里有一台工具车,一会儿是要推出去处理的,工具车里有一个十分隐秘的封闭夹层,正好可以用来放置婴儿。

  但是婴儿一直在哭泣,这就代表着炸弹随时会爆炸,女人毫不犹豫地给婴儿打了少量的镇定剂,婴儿很快便不再吭声,安娜在一旁有些犹豫,毕竟镇定剂对婴儿的伤害非常大。

  女人把金芸的儿子藏进了工具车内,再盖上些医用床被,就听不到了。

  工具车被推出来,门外的保镖照例要检查,果不其然,他们并没有发现工具车的夹层,放走了女人与安娜。

  女人与安娜一前一后,一推一拉,走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无情地关闭——

  至此,贝游龙的儿子与贝兆龙的儿子互换了人生。

  贝游龙的孩子成了贝兆龙的儿子,作为贝兆龙的长子,贝兆龙为他取名。

  贝鸿明。

  博学鸿儒,光明灿烂。

  他们推着工具车走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的监控已经被关闭了,所以她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记录下来。

  女人从夹层里取出了婴儿,她对安娜说:“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再知道。”

  安娜说:“好,我明白。”

  “好好保重。”

  安娜说:“再见,文静,你也要保重。”

  章文静生得一副冷利像,眼角眉梢都透着锐利,身形却瘦弱着,甚至背还微微佝偻着,想来是生产之后也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与休养。

  她听见安娜喊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下,夜里寂静,她走了。

  章文静。是她的名字。

  安娜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隐秘在逐渐升起的迷雾之中,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是对是错。

  辽阔无垠的海面上,贝游龙和章文静被五花大绑着丢在坚硬无比的甲板上。

  贝游龙挣扎得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苦苦哀求道:“哥!!我是被徐正驰给哄骗了啊!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个东西!但是我老婆是无辜的!你放了文静和我儿子吧!!”

  章文静瞬间拧了眉,呵斥贝游龙:“贝游龙!你要走!就给我坦坦荡荡地走!不许求情!”

  这场阴谋的全程,章文静都举双手双脚支持贝游龙,她出身也富贵,她也有野心,不搏一搏,怎么知道自己的潜力?不拼一拼,怎么知道未来是家财万贯还是风雨凄凄。

  贝游龙沉浸在即将要被灭口的恐惧与悲痛里,不住地向他大哥求饶,身体颤抖得不像话。

  章文静却沉冷地抬起眼睛,毫无畏惧地凝视着贝兆龙,一瞬间风起云涌,仿佛他们不是胜利者与被俘虏者的关系,而是彼此之间平起平坐,坐在一张谈判桌上厮杀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