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76)

2026-09-16

  比如,当初的腺体增生药,再给贝岑轩用一次,就会导致二次发情。

  贝雨濛对于这个要求,同样欣然答应。

  林净崖死了。

  贝律恩和贝岑轩受了重伤。

  林刻雾在葬礼上发了大怒,他冲进陀山要去见贝兆龙,非要贝兆龙给个说法,贝兆龙闭门不出不见,要不然陈棣拦着他安抚他怕是整个陀山都要被姓林的烧了。

  贝兆龙眼底嘴唇都乌青,管家带着医生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但是还是捞回了一条命来,继续活着啊。

  活着,就是痛苦啊。

  后来,在钱小佟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贝兆龙身体果然不好了,看样子没几年活头了。

  点到为止,钱小佟的作用当然不止这些,贝雨濛把他要来的真正的目的当然是做一个棍子,用他把贝家搅得天翻地覆。

  按照计划,贝雨濛是想让钱小佟装可怜勾引贝誓然,她从小看着这个小野种长大,知晓他是如何地循规蹈矩,品学兼优。

  如果这样的好人为了钱小佟而和贝兆龙闹翻,亦或者贝兆龙亲自发现他“亲孙子”与钱小佟的奸情,不知又该是何种的鸡飞狗跳。

  贝雨濛自己心里幻想得如痴如醉,仿佛真的发生了一般,事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

  钱小佟使尽浑身解数,装可怜卖风骚,无论如何,贝誓然都不为所动,仿佛一座立在大雄宝殿的佛祖,一身金光灿灿的佛光,反而去关切地问钱小佟,你需不需要帮助。

  贝雨濛只冷笑一声,也不是没料到这个结果,所以她又让钱小佟去勾搭贝呈,贝誓然是端端正正的君子,不代表贝呈是,姜霭的儿子,注定和姜霭一样,经不起半点诱惑。

  自从新瓦德在股市疯狂蒸发四千亿后,贝兆龙身体就日渐薄弱,贝誓然年纪还小,不能成大事,董事会那帮人自然也不服她,就这样,贝雨濛顺理成章地被推上了王位。

  贝雨濛要贝兆龙活着,就是这个作用。

  让他亲眼看着,贝雨濛是如何一步一步,爬上权力的巅峰,成为新瓦德真正的主宰。

  贝兆龙再不愿意,也不可能有改变的余地了。

  股东大会投票表决结束,贝雨濛深吸了一口气,畅快释然。

  诸位西装革履的股东陆陆续续起身,齐刷刷地为贝雨濛鼓掌。

  贝雨濛缓缓咧开嘴巴,终于露出了一个得胜的微笑,这是她出生以来最具真情的笑。

  受其鼓动,贝雨濛也鼓起了掌,与所有人庆祝自己的成就。

  四十八岁,贝雨濛终于踏上了新瓦德总部大楼董事长的专属电梯,一旁的引导员恭恭敬敬地喊他董事长,电梯门开,贝雨濛迈开清爽的步子走出去,董事办的人纷纷对她鞠躬。

  她成为了新瓦德名正言顺的主人,她坐在贝兆龙曾经的董事长办公室,望向落地窗外辽阔的夜景,沉沉的夜幕笼罩住了她的半个身体,贝雨濛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细胞有沸腾的征兆。

  贝雨濛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斡旋伪装,早已经过了会潸然泪下的年纪。

  贝雨濛望向窗外的潺潺夜景,喃喃自语。

  妈妈,你看看,我拿回了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从今以后,我就是新瓦德的主人。

  后面的八年里,贝雨濛悠悠哉哉,可以说是放下了多年来的伪装,她给她的母亲安娜搞了个封号,成立了神灯会,并成功洗脑了一大部分信徒,让他们每天都用仅剩的精神力去供奉自己的母亲。

  唯一棘手的是,屈听洄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占据了德伦的大半壁江山,他是屈承南延续自己在德伦势力的工具。

  贝雨濛占有了新瓦德将近百分之八十的资产,房地产和船舶这两大摇钱树稳稳地揣在她的兜里。

  直到这个时候,贝兆龙生命垂危之际,他才终于幡然醒悟,原谅贝雨濛才是这群子女里,最像他的。

  彼时,新瓦德已经完全成为了贝雨濛的天下。

  贝誓然被刻意支开,去欧灵谈电讯公司收购合同,而贝呈又让林凝控制着,贝律恩远在首都。

  而与贝家一向交好的白笠手上没有实权,白锐身在东部战区,根本没法申到贝家内部来。

  贝兆龙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只能等死。

  再想着交代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贝兆龙晚年一心追求长生长寿,而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他反而内心平静了起来。

  他将老管家叫到跟前,这是唯一可信的人了,他拉开书房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小盒子,一个小盒子里装着一枚蔷薇印章,是他当年与姜霭恋爱是,姜霭亲手制作送给他的,另一个小盒子里是一枚珍珠耳坠,正是当年鸿明逝世时在现场发现的。

  是和金芸当年留给贝鸿明的耳坠的款式一模一样。

  当年,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所有证据指向屈承南,而贝兆龙没有向他动手的原因。

  贝兆龙沉思了许久,对老管家说:“我死后,你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渐渐吧……”

  管家望着他,欲言又止。

  贝兆龙摇摇头:“什么都不必多说。”

  在这一刻,他才终于看清了自己这群子孙后代的性格本质。

  而在这其中,只有贝岑轩是一个执着甚至于偏执的孩子,一辈子没跟他的创始人爷爷服过软。

  老管家被贝兆龙的警卫从陀山的后门送走,走之后,贝雨濛很快就派人包围了陀山庄园,她推门进来了,脸上时一如往常的微笑。

  “爸爸。”

  贝雨濛笑了,她极力抑制住自己心里的激动。

  时光荏苒,竟然五十多年了啊。

  贝兆龙已经垂垂老矣,贝雨濛自己的眼角也已经有了细纹。

  父女两个人,一辈子都较劲,最后都老了呀。

  贝兆龙坐在太师椅上,眼皮半睁不睁,仿佛一座巍峨不动的古钟,贝雨濛站在他面前,阴影覆盖在贝兆龙脸上。

  她仰望了五十多年的父亲,此刻终于在仰望她了。

  贝雨濛摊开双手,竟然在贝兆龙面前转了圈,她是在展示自己,即使她的身上并没有佩戴任何华贵的首饰,也没有穿得光鲜亮丽,手中更是什么都没有。

  却是已经握住了新瓦德的顶级权杖。

  脸上的春风得意说明了一切。

  贝雨濛说:“父亲,不知道,现在我有资格做您唯一的继承人了吗?”

  贝兆龙闭上眼睛,沉声道:“我这一生爱过很多女人……”

  贝雨濛没等他陈情完,便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巴,却也不往里面塞东西,只让他保持着。

  这是无尽的羞辱。

  贝雨濛眯起眼睛来:“我亲爱的父亲,请你不要为自己的滥情与薄情寻找可笑的借口,并妄图以男人的视角感动我,你的女儿。”

  “你给鸿明铺了一辈这路,真是一个好父亲啊,如果首都新闻中心要举办节目,名字叫感动全合议国的父亲大人们,你一去,肯定镇压全场了。”

  贝雨濛捂住嘴巴:“但是有一点,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们根本就不是父子呀。”

  说完这句话,贝雨濛张开嘴巴狷狂大笑起来,忍不住抬手挡住了嘴巴,修长的食指上带着一枚银圈素戒,没有钻石的吊坠,也依旧邪魅又优雅。

  贝雨濛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亲子鉴定,与当初他拿给,唯一不同的是,这份报告有首都权威检测中心的盖章,她笑得很厉害,可是渐渐的,她便不再笑了。

  因为她发现,贝兆龙很平静,他稳稳地坐在那里,稀疏的眉皱了一下,依旧深沉如钟,不怒自威。

  贝雨濛弯下腰抓进了太师椅的扶手,恶狠狠地说:“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又老又丑又狼狈!戎马一生到最后落到了我手里!!当初你坏事做尽!想过自己有这一天吗!”

  偌大的房间里寂静得很,贝雨濛只听得见自己的喘息,她盯着贝兆龙,渴望他能做出崩溃和嘶吼的反应。

  然而,贝兆龙只是掀起衰老的眼皮,沉沉地开口,我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妹妹,我没有对不起你,但是你却对不起了所有人,你这个怂蛋,竟然能容忍我活到八十岁,我这一生,创办了新瓦德,就已经没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