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崖默默出去,带上了门。
贝岑轩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怀了个孩子,难怪昏迷之前小腹突然坠痛,甚至站都站不住。
不过这也太离谱了吧……他感觉世界上最大的戏耍莫过于此时此刻,这个小孩怎么这么会挑时间……
贝岑轩盯着他,凉嗖嗖地说:“我怀了你知道吗?”
屈听洄看向他,有些狐疑,他当然知道,要当爹了。
贝岑轩瞥他一眼,撇撇嘴道:“别人的种,不是你的。”
屈听洄弯下腰来问他:“哪个王八蛋的?我找他去。”
贝岑轩掐着腰:“你说呢?!”
屈听洄笑了下:“那你抽我。”
贝岑轩哼了声:“不奖励你。”
屈听洄嗯了一声,将拎着的食盒放在桌上,拆开盖子,问:“饿不饿?”
贝岑轩疯狂点头。
贝岑轩睡了两天多,刚醒,还不能吃太丰盛的东西,只能喝磨细了的米粥,还有一些小菜。
屈听洄要喂他,贝岑轩嫌他墨迹,让他起开!
就是这米粥,贝岑轩捧着碗,竟然也喝的津津有味,屈听洄忍不住说:“慢点慢点……”
贝岑轩饿极了,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夹菜。
他现在住在首都的私人医院里,院方给的最高配置的病房。
这种安逸的环境,让贝岑轩生出了某种幸福感,尤其是最爱的家人都在身边,浑身的骨头都懒了。
贝岑轩抬眼,拿筷子的手顿住。
屈听洄温柔地望着他说:“你真可爱,渐渐。”
贝岑轩凑近,笑:“你是不是要哭了?”
屈听洄抹了把眼泪:“……没有。”
贝岑轩看他这幅“老泪纵横”的模样,也笑了,只不过眼睛里闪烁着湿润的光泽:“你别哭呀……”
他们互相给对方擦眼泪,这画面简直滑稽,但是大难不死,历尽千帆,心中难免苦涩至极。
那个时候在德伦,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屈听洄的脸上,他崩溃地以为,渐渐要再一次离他而去了,前往停机点的救护车里,渐渐躺在担架床上昏迷不醒,憔悴的脸上戴着一个很大的氧气罩,小腹上佩戴着多普勒探头贴片,检测胎儿是否还存活,屈听洄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一向精明的脑子跟生了绿锈似的,只有眼睛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般。
屈听洄抱紧了贝岑轩。
贝岑轩眼珠向上,眼泪也哗哗地流,他恍惚地说:“我竟然怀孕了,我竟然要给你生孩子了,屈听洄你这个大混蛋!”
屈听洄笑了。
他竟然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说:“我们结婚吧。”
贝岑轩捂着脸佯装惊讶。哇塞!
屈听洄打开礼盒,竟然是两枚蓝紫钻石戒指,与当年贝岑轩找人定做的戒指款式是一模一样的。
可是当时在海里,贝岑轩那枚戒指让贝雨濛夺下来丢海里了。
贝岑轩本以为是两枚普通的钻石戒指,没想到竟然是蓝紫钻石,他怔然道:“你哪来的?”
屈听洄说:“捞出来了。”
贝岑轩打他一下:“别吹牛逼行不行?”
屈听洄如实说:“重新买的。”
这颗钻石当时出世,多方富豪都在打听,贝岑轩也不例外,因为这颗的成色和净度比他们现在戴的这颗都要好出不少,只是后来听说被神秘买主买走,也就罢了手。
屈听洄从很早就开始计划了,他觉得,要娶贝岑轩,要拿出该有的态度来,他要把所有的家产都拿出来,当做一点点诚意。
从原产钻石矿的招标会上,经过多方竞价,屈听洄成功拿下了一颗比八年前蓝紫钻石净度和克数都要顶级的ProMax版的蓝紫钻石。
凡事稀世珍贵的钻石,便会被人们赋予带走人文价值的名字,方便百世流传。
屈听洄作为钻石的匿名买主,为了它起了一个值得外界细思的名字。
【来自德伦的美人】
这个名字此时此刻正挂在招标会的官网上,被许多互联网珠宝博主发视频引流,他们都在猜测买主是不是来自德伦的某位富豪,为了妻子一掷万金。
不过这于屈听洄而言,都不重要。
贝岑轩捂着脸笑:“好肉麻的名字呀。”
屈听洄便说:“那你说你是不是?”
贝岑轩理所应当道:“当然是啊!”
“那还肉麻?不许肉麻。”
贝岑轩略略略。
屈听洄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伸手。”
贝岑轩伸出了修长的手指,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二人之间,钻石闪烁着刺眼的火彩,戒指穿过了无名指。
贝岑轩抬起手来,火彩落进了他的眼睛里,漂亮至极,他凑过来,轻轻地吻了屈听洄一下,随即笑得嘿嘿的,举起手来,给屈听洄展示自己戴着戒指的模样。
贝岑轩身体情况稳定后,屈听洄心安下来,陪了他一天一夜,第三天清晨悄悄地回了德伦,作为德伦的主心骨之一,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留下屈易英和周小隽在这边照顾,林叔叔贝叔叔和承星也在,他放心得下。
他舅林刻雾这几天也一直在医院陪他,指着他的脑袋骂,说什么我当初说要派飞机把你们都接回来,你非要逞强在那陪着屈听洄,害得我和你爸成天提心吊胆的,现在好了!
贝岑轩你能耐!你牛逼!
贝岑轩的脑袋快让他舅戳烂了。
他悄悄看了一旁的林净崖一眼,林净崖在一边高贵优雅地削苹果,都没理他。
林刻雾骂完贝岑轩,又开始骂欧阳靳这臭犊子的祖宗十八代,排山倒海气势如虹,恨不能把欧阳靳这孙子从易宫的坟里挖出来再啐他一口!
林刻雾手背拍着手心:“他倒是好了,屁股一撅嘎嘣一下死翘翘了,名名利利全都让他揣兜里了,剩下我们一帮人给他擦屁股,现在还成了选民们的好理事了!这个王八羔子!你等着未来我怎么撅他坟去!”
贝岑轩拼命认可:“我舅说的对!”
贝律恩竖大拇指:“我哥说得对!”
林净崖把苹果切成了大块,装在透明的水果碗里,贝岑轩见状,想用叉子插一个吃,还没碰到苹果,就被林净崖拿走了。
贝岑轩啊了一声,不舍、委屈。
林净崖淡淡道:“喂狗的。”
贝岑轩微微握起手,放在脸颊旁,微撅起下嘴唇:“汪。”
林净崖:……
贝岑轩双手合十:“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次之后我不会再乱跑了,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林净崖望着贝岑轩,他真是老了,动不动就垂泪悲伤,尤其是在面对他自己孩子的时候。
他当初就不想让贝岑轩铤而走险,贝岑轩非要去,他说不怕死,他只要贝雨濛亲口说贝鸿明自杀的真相、琳琳在哪里、陶玉瓷跳楼的真正原因。
他自知自己孩子心中有股执念,他也知道无论如何也是拦不住。
贝岑轩眨眨眼:“那我能吃苹果了吗?”
林净崖气得眼睛都红,贝律恩笑着给他擦眼泪,林净崖瞥他一眼:“自己拿!”
半晌,林刻雾翘着个二郎腿问贝岑轩:“他真辞职了?”
贝岑轩:“对啊。”
林刻雾抱着手臂说:“现在他爸都死了,他自己又成无业游民了,还怎么配得上你?”
贝岑轩瘪瘪嘴:“我养他还不行?新瓦德底下那么多公司,随便给他几个,他都能给我打理得风生水起,舅舅,你可不要质疑屈检察长的工作能力,你也不要老是对他抱有恶意。”
林刻雾笑了一下:“那行吧,我不说了,谁叫我们家孩子喜欢呢?”
病房里,贝岑轩、周小隽、屈易英三人开黑打游戏,结果周小隽拖了后腿,频频走位失误。
气得贝岑轩放下手机,竖起大拇指:“你牛逼。”
对于贝岑轩晕倒后的情形,屈易英描述地绘声绘色:“周小隽那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架势,哇哇的,差点都要给嫂子你哭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