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隽推他肩膀:“你又说我!你难道就很体面了吗?!”
屈易英:“我比你体面!”
周小隽冷笑一样:“我哥当时那么不好,你还能保持体面,真是不容易呢!”
屈易英懒得和他吵,他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因为技术好,被破格提拔进了一队,前途无量。
安稳日子没过几天,白锐也被直升机抬来了,他受了伤,为了护着孩子,让倒塌的房梁砸了个正着,直接给砸晕了。
他的情况并不好,不是说身体状况不好,他壮的跟头牛似的。
医生只说治疗态度消极,精神状态不太好。
贝岑轩那天去看他,便看到他孤零零坐在病床上,背影很是落寞。
贝岑轩拧着眉问,你到底怎么了?
白锐转过头来,吊着被压断的手臂,泪涔涔地盯着他,说我想小哲了。
贝岑轩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真是欠抽了。
贝岑轩简直气笑了:“你想他,那你去找他啊,在这里内耗算怎么回事?让别人包括我在这白白着急吗?”
白锐红着眼说:“你没觉得吗?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拖累他,我把他害得那么惨,我还有什么脸再去找他?”
“我没脸去见他了,真的。就是小星,多喊他一声妈妈,都是罪孽。”
“我就是做什么都很失败,一败涂地,做儿子满足不了我妈的期望,做丈夫也没有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保护他,做父亲更是无能,小星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到四岁,我都没有陪在他身边,还是小暂帮我把他带大的,明明他也很辛苦……为了我和小星,还和贺阿姨吵架,我连做朋友都很失败……真的,太无能了……”
贝岑轩抬手抚摸他失魂落魄的脸颊,刚想要开口安慰他。
忽然一道开门声,屈听洄坚定地握住了贝岑轩的手,将他牵出了房间。
走廊里。屈听洄说:“你别操心他了。”
贝岑轩:“可他都……”
屈听洄说:“这样影响情绪,对身体不好,你去好好休息。”
贝岑轩嘟囔:“……他都哭得那么惨了。”
屈听洄柔声道:“我去开导他。”
“好吧。”
贝岑轩回到病房里,吃了安眠药,很快便走了困意,睡了一觉。
醒来后,低头一看,有两个黑黝黝的脑袋瓜。
温承星的小脑袋贴在他的腹部,他说自己能听到小宝宝的心跳。
周小隽也贴着说我怎么听不到?
贝岑轩两眼一翻,服死了。
贝岑轩坐起来,周小隽轻车熟路地给他递水,贝岑轩喝完,便把温承星抱到了自己腿上。
温承星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爸爸啊?”
这个小孩经历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变故,也受了伤,住了几天医院,细细想来,从被绑架到现在,他都没有再见过爸爸一面,大人们的忙碌总是忽略孩子的感受。
贝岑轩想了想,道:“明天,明天去看你爸,好吧?”
温承星点点头。
温承星又说:“听说贺叔叔也回来了,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这个贺暂从婴儿时期带到四岁的孩子,几乎从有意识开始,就在贺暂臂弯下长大,他也在想念他的贺叔叔。
贝岑轩低声安抚他:“很快的,他最近很忙,你需要他,彗里也需要他,他是彗里唯一的继承人。”
温承星嘟囔着抱怨:“他总是这样,没有时间,我给他打电话,都是周爷爷接的,可是我觉得周爷爷对他一点也不好。”
贝岑轩扯了下嘴角,家家有本难念的罢了。
温承星搂住他的脖子,说:“我不要他们了,贝叔叔最好了。”
贝岑轩突然说:“你想不想妈妈?”
温承星眨了眨了稚嫩的眼睛,他却说:“妈妈想我吗?”
小孩童的一句话,把贝岑轩问住了。
温承星说:“如果他想我,那他一定会来见我的,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如果他不想我,那我也不会去缠着他烦他的,那叫不要脸。”
头上突然有了一阵温暖的触感,是贝岑轩在抚摸他的头,拇指摩挲他柔软的脸颊,他又往前凑了凑,让贝叔叔摸。
贝岑轩有些心疼:“小星,你很懂事,你爸要是知道,也肯定会欣慰的。”
“你先说,你想他吗?”
想的。
温承星点了点头。
贝岑轩沉默了,没法替温哲回答,温承星来到世界上,根本就是一场意外,如果实话讲出来,未免对这个孩子太残忍了。
他想,温哲大概是想过这个孩子的吧。
屈听洄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小隽识趣,领着温承星出去玩了。
贝岑轩:“你怎么劝慰他的?”
屈听洄:“我让陈理事把他调到裂空军事基地去了,不过职位要降,等他痊愈,带着承星一起去,转学我给办。”
贝岑轩咳了一下,没想屈听洄竟然这么利索,从根源解决问题。
他比了个大拇指:“……你真是,一口气把绳子砍断了。”
贝岑轩:“你把这两个累赘送过去,不怕温哲打死你?”
屈听洄笑:“成了就是我有功德一件,结婚我坐主桌,没成那是他白锐自己不行。”
“我还答应了他一件事。”
“怎么?”
“下次掰手腕给他几分薄面。”
贝岑轩捂着脸干笑了好几声。“那你得装得好点儿了。”
第189章 德伦大爆炸(10)
赵既葶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身旁的医疗仪器一直在响。
门被推开了,赵既葶转动眼球,看到了穿了一身黑的屈听洄。
屈听洄关上了门,他西装革履,甚至宽大的手掌套上了皮质手套,深邃的眉眼漠然地注视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敌人。
屈听洄率先开口,他眼里多了一丝对敌人的嘲讽,说:“断子绝孙的感觉不好受吧?”
赵既葶对全家死光了这件事貌似接受良好。
他气若游丝地说:“你是一个比你父亲更要阴险狡诈、没有底线的怪物……”
屈听洄眼睛里浮现出得逞的笑意,他弯下腰,手撑在床头,对赵既葶轻轻地说:“是你们太蠢,太好骗了。”
赵既葶怒道:“可我女儿儿子是无辜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政治场上,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屈听洄这么说。
屈听洄抚摸着他苍白瘦削的老脸:“要怪就怪你自己。”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仅此而已。
现在这一整栋楼都是屈听洄的人,而赵家已经成了赵既丛的地盘,至于赵既葶,自然就成了笼中之鸟,任人宰割。
赵家一开始发的公告是赵既葶是还活着。
后来又重新说,赵既葶的病情急转直下,无力回天,已经死亡,不举行葬礼。
此刻他面对赵既葶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屈听洄垂下眸,目若寒潭,那副神情,才是酝酿着狂风大浪。
赵既葶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很像屈承南。
一把剔骨刀从袖子里抽出来,露出很长的一段,光芒折射进了赵既葶的眼睛里。
赵既葶一辈子高高在上,此刻终于有了崩裂的情绪,那时对死亡的恐惧。
看吧,即使出生在社会的金字塔尖,即使视人命如草芥,但是真正面对自己生命即将逝去时,也无法做到坦然与空性。
有的只是撕心裂肺的嚎叫,杀猪一般。
好体面,好高贵。
屈听洄按住他挣扎的腿,一刀狠狠扎下去!血瞬间溅了他满脸,弹进他的眼睛里,染上了艳丽的血色,可是他的瞳孔却一动不动,仿佛这杀的是动物,根本就不是就不是人。
对着他的胳膊!又是一刀扎下去。拔出来,对着他的手掌,再一次捅下去!一次一次不带停歇!直到赵既葶不再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