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被揭开,贝誓然也辞去了总裁的位子,他也打算离开。
即使贝律恩并不在意他到底是谁的血脉,想让他继续留在新瓦德,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当年他爸死后留下大片的烂摊子,他也被赶鸭子上架,这么多年就守在这个位子里,把自己整个人体三分之二的血液,全全奉献给了新瓦德。
可其实,他志并不在此。
当年,他也并不愿学商科。
是母亲和父亲、还有爷爷,对他给予了过高的期望。
他妈得意洋洋道,琳琳还小,又是小O,迟早要嫁人,至于渐渐那个小子,哪里能比得过你,新瓦德根本轮不到一个Beta继承啊。
贝誓然下意识拧了下眉,看向父亲。
父亲却只是笑着盯着他报志愿,仿佛这话他听得习惯了,默认了。
志愿里,第一个便是工商管理,父亲拍着他的肩,十分欣慰地说,我们然然未来要和爷爷一样,做商场上的枭雄。
甚至开始期许,以后贝誓然继承了新瓦德,他就按部就班地退休,给贝誓然带孙子孙女。
所有人都默认,贝誓然未来一定是新瓦德的继承人。
理所当然似的。
可是,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啊。
到头来和一直以来疼爱自己的爷爷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多年都是鸠占鹊巢。
就算贝律恩和贝岑轩不在乎什么,让他留下来,可时间久了,也会有隔阂,不如现在就走,还能彼此留下一个淡泊的好印象,以后常来常往,都还是亲人。
贝岑轩也没留他,毕竟经历了这件事,他们内心也有了隔阂。
贝岑轩什么煽情的话也没说,某些关系,到了某些节点上,说什么也无法挽回了,他们早就不是亲密无间的堂兄弟了。
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让他闲暇的时候,多回来看看。
临走之前,贝誓然问他:“渐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
贝岑轩望着他,没有否认。
当初他以贝誓然长了白头发的名义,拔下了贝誓然的头发,拿去做了检测。
贝誓然问他怎么猜到的?
贝岑轩笑着说,瞎蒙的,我把贝呈的头发丝也拿去检测了。
主打一个题海战术。
贝誓然也笑了。
就这样,新瓦德这烫手山芋莫名其妙地落到了贝岑轩的手中。
没有出现电视剧中集体反对情形,董事会罕见地没有出现微词。
贝岑轩带领一众秘书与手下走进偌大的新瓦德互动会议大厅,西装革履的Alpha们纷纷起立看向他,微微颔首的,鞠躬的,整理衣袖的,动作极多,但通通不敢怠慢。
毕竟他们也在这次危机中见识了贝岑轩的手段。
不过贝誓然走得没彻底,他退了位,但贝岑轩身体没好透,又怀着个孩子,他怕贝岑轩一个人应付不来,便和屈听洄一起帮着贝岑轩。
三个人又花了一些时间给新瓦德收拾烂摊子。
地震之后,集团员工有一部分伤亡,港口和铁路均受损严重,新瓦德的船运被迫截断,名下楼盘损失也惨重。
但幸好有保险赔付,再加上德伦政府与各国各地的捐款,足足凑够了七百个亿的启动资金,楼房港口铁路等公共设施重建的大部分费用不用新瓦德出。
贝雨濛背着他们,把新瓦德大部分优质资产转移到了海外,公司总账户严重亏损,总部写字楼也受损严重。
幸好的是,一部分资产贝雨濛是非法转移的,贝岑轩名下的国际律师团向世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资产返还。
屈家虽然死得只剩下屈听洄了,但他们家的家底并不差,屈听洄变卖了屈家一半多的资产,来给新瓦德填窟窿。
再加上贝岑轩的海外公司在持续性盈利,补上这个窟窿并不难。
同时,令贝岑轩没想到的是,贝兆龙生前偷偷在M国留了一大笔的信托,受益人写的贝律恩。
有了这笔钱,贝岑轩得以抽出一部分来作员工慰问金,剩下的,让新瓦德顺利地度过了难关,慢慢地开始平稳地运行。
这段时间,三个人就凑在一起,面色凝重地“拨算盘”。
拨完了最后一笔款,贝岑轩倒在床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屈听洄给他捏着酸痛的小腿,贝岑轩望着天花板,喊他的名字。
屈听洄转过头来。
贝岑轩嘴巴一张一合,说:“我要喝水。”
屈听洄给他端来了热水,贝岑轩撑着身体坐起来,嘴唇抿着玻璃杯的边缘,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他看起来很是疲惫,这段时间他身体反反复复得不好,感冒一直有,也吃不好,还吐。
林净崖来照顾他,他就钻进林净崖怀里哭,哭得梨花带雨鼻尖通红,听洄在一旁哄都没法。
他抬头问林净崖,是不是怀他的时候也难受得这么厉害?
林净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我怀你的时候你可乖了。
贝岑轩不相信,真的假的?
林净崖说,真的呢,他柔声道,你以前在我肚子里的时候,跟个小睡美人似的,连个泡泡都不吐。
贝岑轩又抱着老爸呜呜哭。
屈听洄的大手抚摸着他瘦骨嶙峋的脊背。
贝岑轩看向他,眼珠乌黑,嘴唇莹润,亲了他的脸颊:“老公,你辛苦了。”
这几个月,屈听洄就没歇下脚过,又是德伦和首都两边跑,又是张罗着筹款和新瓦德的事情,又要筹划德伦的重建计划,和一众老头来审批大会,还要给陈棣这个老王八汇报,常常夜深人静了还在和甄宇商量事情,实在辛苦至极,贝岑轩起夜的时候看到书房亮着的灯光,心疼得不行,坐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鼻尖通红,闷闷地说,以后别上班了,我养你。
经历了这么大一场变故,贝岑轩早已经身心俱疲,他还怀了孕,再也不想管了。
他只想提前养老,过一过清朝老人的遛鸟生活。
于是乎,花了大价钱请了一大批职业经理人来给他打工,每年只管收钱。
这天晚上,在首都的贝公馆里,贝岑轩躺在床上,困意不大,便爬起来问屈听洄。
“给我说说你和赵家的事儿呗?”
屈听洄:“还有什么?你不都知道了?”
贝岑轩:“我就不信了,你拿了那些个照片,他们赵家肯让你白吃,不从你身上拿好处?”
屈听洄哦了一声,他想起来了:“是呢,你老公都快被他们拿了。”
赵家这一辈小的都是草包,尤其是赵子契,赵既葶纵横一世,唯一的儿子却是个无论如何都扶不上墙的阿斗,反观屈承南的儿子,却是个十足的人物。
尤其是屈听洄找赵家投诚的时候,赵既葶就自然而然地看上了屈听洄的能力。
屈承南倒台后,屈听洄身后便没了人,他就让屈听洄娶自己的女儿,届时屈听洄还不是随他们控制?赵家的门楣也不必显得那么落寞。
赵既葶信心十足地把珍藏了多年的偷拍录像交给了屈听洄,让他去炮轰自己的亲生父亲,父子相残,自己做隔岸人观火,快活至极。
谁曾想,屈听洄竟然联合赵既丛耍阴招,把那件事告诉了牧恒田,又引导屈承南去发疯杀人……最后一口气把赵家团灭了。
赵既葶自以为机关算尽,大获全胜,却低估了屈听洄的道德感,也低估了屈承南想要同归于尽的决心。
这个人,输在高傲,一辈子没见过底层人的挣扎和心狠手辣。
屈听洄连自己的前途都能放弃,还怕这场斗争里少死几个人不成?
屈承南前途尽毁,被逮捕都是迟早的事,落幕之前难不成还要做一次难得的菩萨好人?留下赵家这几天命来?
贱人们!都死吧!都死吧!
第190章 德伦大爆炸(11)
某天,牧柏桉找上了门,说意外也不意外。
再次面对屈听洄,他有些茫然,只说:“……我父亲和奶奶想见你一面。”
牧家人想见他一面。
时至今日,拨云散雾,屈听洄的身世终于明了了。
牧家的老太太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留下的孩子,都长得这么大了,长得高大挺拔,一表人才,眉眼之间,像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