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说。
却也情有可原。
牧恒田脸色本来面容阴沉,但在看向屈听洄时,看到这个孩子眨着眼,不知所措的样子。
最后无奈一笑:“你爸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养在普因州乡下,十五岁才回芙城,之前还出过事故,他哪打得过贝律恩那条疯狗。”
白笠也笑了两声:“不过听洄也别惊讶,你爸和你贝叔叔好着呢,他们像你一样大的时候都一起开敞篷炸街,一个量级的混蛋而已,你爸甚至比你贝叔叔更胜一筹。”
“说谁混蛋——?”
屈承南这时推门进来,他刚从政府大厦处理完工作,一见到牧恒田在屋里,便微妙地扫了他两眼,说:“你来干嘛?”
牧恒田看向他神色温和:“听洄出了这大的事,我当然得来看看。”
屈承南干脆不去理他,冷着脸对白笠摆了摆手,拉开椅子坐下,看向白笠。
“你跟孩子说这个干嘛?别给我提贝律恩这个王八蛋了,我暂时不想跟他好了。”
大家都笑得不行。
屈州长看向儿子的眼神难得算是温柔,俯身,摸了摸他的头:“怎么样?还疼不疼?吓死我了,幸亏这颗子弹没伤到内脏和大血管。”
“还好,不疼了。”
他看到屈承南鼻梁上确实有一道十分突兀的淤青,张嘴无言,只憋出来一句。
“……你也辛苦了,爸爸。”
屈承南看着满不在意,摆摆手道:“打了就打了,爱子心切,我能理解,没那么小气,咱们家理亏。”
甚至开玩笑地对屈听洄说:“等他们家下回招惹了谁,你紧跟着点,好让我打回去。”
屈听洄:……
“不过你也是立了功了,如果不是你临时标记了渐渐,按他那种危急情况,可能就要休克进ICU了。”
屈承南心疼道:“自己都受了重伤,却还要强撑着给他们家孩子一个标记,真是苦了我儿了。”
屈听洄:“要是我不给他标记,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没法给他们交代。”
屈承南又冷笑:“就这,贝律恩那条臭王八也好有脸来打我,真不怕给自己折寿。”
屈听洄:……
不是说能理解吗?
白笠来劝和:“律恩又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这不是一时心急嘛。”
屈承南不耐烦:“行了你,你们永远都向着他,我懒得和你们掰扯。”
傅赢推门走进来,面色凝重,微微俯身,耳语:“林先生来了,在贝小少爷的房间。”
所谓林先生,不是林净崖,是林净崖的亲哥哥,林家现任家主——林刻雾。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白笠无奈一笑:“你们两个小东西真是惊天动地,不仅全城都知道了你们两个的事,还把另一位林叔叔给炸出来了。”
屈承南:“人家是来看自己亲外甥的,又不是来看我们的。”
林家一直是盘横合议国百年的大世家,祖上出过两位总理事,势力遍布全国上下,屈家因为一个区区的徐大道和林家交上锋,不值当。
牧恒田视线在这父子两个的脸上来回徘徊他看看屈听洄的脸,又看看屈承南的脸,他突然说:“听洄长得真像你。”
白笠笑着,温柔地勾了勾屈听洄的鼻子:“鼻子像,嘴巴像。”
屈承南冷哼一声:“我亲儿子,亲子鉴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像我能像谁?”
林净崖手中拿来新鲜出炉的性别检测报告单,不自觉地捏紧。
他和贝律恩此刻正坐在医院顶层医疗会议厅,周围坐的院内信息素腺体科学的医疗大拿,电子大屏缓缓展开。
报告单显示贝岑轩体内的Omega激素已经超过正常阙值,并伴有信息素过敏综合症。
“贝司长,林院长,是这样,正常的二次分化是因为腺体发育不完全,它隐藏在后颈之中,到了一定年纪便会显露出来,分化成其他性别或者等级。”
“但是我们并没有在在贝少体内发现从小隐藏着的不完全的腺体,现在这个腺体是突然出现的,并且,我们在新腺体里提取到了一种特殊物质,通俗来讲,这是一种对腺体起刺激作用的放奋激素,与抑制剂中的物质作用相反,青少年长时间接触会引发腺体逆向生长,刺激生殖腔重新发育。”
“所以贝少这不是自然的二次分化,而是人为干预导致的腺体增生。”
命运捉弄,造化弄人。
林净崖沉痛地闭上了双眼。
第25章 德伦太子爷(25)
贝岑轩。
17岁,身高:182cm。血型:O型。
性别:Beta转Omega。
信息素编号:S03258。
信息素等级:S金。
信息素:樱花。
在得知自己检测结果为金环的那一刻。
贝岑轩从病床上弹起来,全然忘记了那日刚醒来时复杂的情绪,取之而来的是自己变成了金环的喜悦。
他扬眉吐气,气焰大涨,大手一挥道:“爷爷什么时候到!让他来,给我!倒茶!”
林净崖情绪很淡,他把儿子摁回床上,“跟你爸一样,孝顺死了。”
贝律恩坐在一边笑得不行:“小东西,你要骑你爷爷头上去啊?”
林净崖很少扫孩子的兴,这次是例外,他并没有表现出多高兴:“你在高兴什么,啊,变成金环就很好吗?你以后都要受信息素的裹挟了。”
贝岑轩哼了声:“那也比Beta好。”
这算不算一雪前耻?
贝律恩弹他脑门:“你个小Beta还看不起Beta?你大姑不是Beta?沈馥不是Beta?”
沈馥,科黎州现任州长,合议国建国四百年有史以来第一位Beta州长。
贝岑轩撇撇嘴,捂着脑门不说话。
他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成为Omega的事实,因为不接受也不没办法,反正不能上吊喝药自杀。
他从床底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水果千层蛋糕,笑道:“庆祝我们小樱花变成金环,好吧。”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林净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从兜里拿出儿子那枚蓝宝石吊坠,重新戴到他脖子上。
“用蓝宝石换了颗蓝矿,亏了。”
徐家和徐家的公司被彻查,徐大道的亲属和手下纷纷跑路,半路被警察署的人一个一个抓回来审问和处理。
屈承南派人查抄了徐家名下所有财产,亿万资产全部充公,与徐大道相关联的政客官员们通通进入审查阶段。
一个不留。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徐家名下不同的地方发现了大量的违禁药物与军火器物。
老城区的污秽老鼠彻底被肃清。
徐家就此覆灭。
安迪没死,此刻被扣在监狱病房,屈州长安排了武警监守。
吕和君以为安迪死了。以为自己会相安无事。
屈知玺窝缩在机场孤身一人准备跑路,屈家派来的人抓到了她,在挣扎的尖叫声中被强行扣上手铐、脚铐,被押上前往M国的私人飞机,去哥哥的墓地与他团聚。
屈听洄对此没有任何担忧。
因为就算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几率让屈承南产生恻隐之心,林家贝家也不会就此放过。
流放国外,脚带镣铐,终生禁闭,孤独终老,已经是她最好的结局。
往下,在底层人面前,屈知玺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亦不足惜。
往上,在顶层权贵这里。她只是个工具。
母亲早早离世,父亲故意溺爱纵容,哥哥也没有带个好头,让她成为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歇斯底里的样子招人笑话。
就这样,成了微不足道的牺牲品,到最后,屈承南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十四年的父女情在权力的诱惑前也不过如此。
这怪不了屈听洄。
他不动屈知玺,屈知玺就要来杀他。屈知玺不动屈听洄,屈听洄已然威胁她的地位。
权力的游戏,没有孰是孰非,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