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代爷爷来看你。”
贝岑轩:“哦。”
贝誓然侧头,看出弟弟的不太乐意,于是问:“他不是打视频问候你了吗?”
“我想让他亲自来看我。”
贝岑轩对这个爷爷简直是又爱又恨,爱他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亲爷爷,是整个贝氏帝国的缔造者,创造了整个家族的荣耀,让后辈们从此前路畅通无阻。
恨他,恨他见利忘义,恨他重A轻B,恨他迂腐陈旧,恨他在打破等级歧视后又向等级臣服,恨他对儿时的自己的轻视与冷漠,恨他因为自己是个Beta而对林净崖冷眼相待。
贝誓然无奈笑笑,什么都没说。
贝岑轩推开病房门。
嘭!!
彩带轰他一脸。
他两个姑姑,一个姑父,小叔,还有一个小表妹……乌泱泱的六七个人。
“当当当当!!”
二姑家的三岁小姑娘扬起小手:“锵锵!”
………
贝岑轩眼里放出惊讶,从二姑怀里接过琳琳,返回到病床上。
“这么土的招一定是姑父想的。”
尤丙:“……臭小子说什么呢!”
贝呈双手捧着侄子的脸颊:“再嘴毒一个呢?我们好不容易凑的行程。”
贝岑轩:“唔……昨天刚来,今天又来,哪里不容易了?”
贝雨濛为了庆祝自家小少爷二次分化成金环,吩咐五星厨做了个三层蛋糕,贝誓然切了顶层的第一块:“来,第一口少爷先吃。”
贝岑轩成了金环,这几天整个人都高贵骄矜得不得了,他啊地张开嘴巴:“哥服侍我。”
贝誓然从蛋糕里揪下一个樱桃塞他嘴里。
贝雨濛说:“变成Omega可就不能像从前一样野了,更要保护好自己。”
贝岑轩低头逗逗小孩,点头,几天过去,一开始分化成金环的欣喜慢慢平息,他冷静下来,一直在认真地思考,他意识到,从普通的Beta转变成金环Omega,身体构造发生变化,确实要改掉不少生活习惯,他在努力适应。
忍不住抬头朝姑姑抱怨:“那这样好辛苦啊。”
贝雨濛:“你可是无所不能的渐渐。”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那块。
贝雨濛瞧着林净崖和贝律恩还没回来,就留下来打算多陪孩子一会儿,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
待所有人走光,
贝雨濛笑,从包里拿文件:“受你爷爷托付,悄悄的,带礼物来了。”
是转让合同。
贝岑轩低头细细翻看着合同。
贝雨濛揉揉他的呆毛:“乖宝儿,以后可别说你爷爷不疼你了,啊。”
贝兆龙名下的日蚀号、部分收藏品以及矿产、新瓦德股份的转让合同。
日蚀号是贝兆龙七十大寿那年向M国造船公司定制的超级游艇,造价八十五亿。
更不用说贝兆龙名下的私人博物馆,里面珍宝之多,是多少收藏家的心之所向。
以及,在非纳大陆的一个优质且大型的钻石矿脉。
都是贝兆龙的甘愿赠与,都是钱。
不说钻石矿。
游艇、收藏品看似是富豪们的消耗品,可这些东西随着年份的延长增值后照样是一次不小的财富。
贝岑轩不缺钱,他有很多钱,林净崖和贝律恩的保险、信托受益人填的都是他的名,更别说各种房产股份飞机游轮什么的了。
可这些从来都不是贝兆龙给他的,老头照顾小辈,从来也轮不到他,他在陀山的待遇比不上贝誓然。
现在做这些又算什么?
贝岑轩越想越来气,冷着脸哼哼道:“他是看我变成金环才对我这么好的,他就是见风使舵,我才不要,真以为用钱就能打动我吗?林家家训——再落魄都不为五斗米折腰!让他拿走!”
贝雨濛弹他脑门:“你又清高上了。”
“还瞎用句子,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不是五斗大米!”
第27章 听洄 渐渐(2)
屈老太太在一个再不普通不过的,艳阳高照的清晨与世长辞了。
那是在屈听洄正式出院的一周后。
太阳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老人卧室的床头柜上,那里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份黑白A4照片。
那里打印了她最疼爱的孙子的照片,屈知阁被做成了花瓶人,小小的躯体被塞进花瓶里,只漏出一个头来,瞳孔漆黑麻木不仁,嘴里不断流出口水。
七旬老太太如遭五雷轰顶,常年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白眼一翻,两腿一登,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医生到的时候,人已经西去了。
屈知阁不是屈承南的亲生儿子,却被老太太溺爱了十五年,如今客死他乡,两个残忍的事实屈承南都捂得死死的,但这并非天衣无缝,老太太迟早要面对。
老太太的葬礼也是一片大好灿烂的晴天,阳光晃得人头晕目眩。
现场来吊唁的人很多。
或许是和这个所谓的亲奶奶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也或许是提前看透了生命如草芥的世界真理。
屈听洄在葬礼上并没有过多的的情绪波动。
一身定制黑西服,领带、领带夹,胸前戴着白山茶,面色凝重,眉眼深沉。
仅此而已。
葬礼都是演给活人看的。
盛夏烈日下,屈承南垂下睫毛落下了几滴凄美的眼泪,毕竟死的是他亲妈。
但还是保持着州长该有的体面。
屈随臣哭得惨烈,这个妈宝被妈妈照顾守护了一辈子,和妈妈的感情比屈承南要热烈得多,一时接受不了妈妈的卒然离世。
屈听洄坐车,第一次来到屈家位于城西的墓园。
墓园里肃穆冷寂,仿佛所有人都沉浸在死亡的悲伤里,只有那悬铃木上蝉不知生离死别。
烈日当空,屈听洄站在两座灰白色墓碑面前,阳光穿过墓碑两侧的悬铃木,落下一片光斑,连带着墓碑的顶端被晒出耀眼金光,上面没有碑文,只有名字与照片,单调。
风一吹,枝叶簌簌,连带着地上的影子摇曳。
牧恒田这时过来,手掌盖在他的肩膀上,“第一次来吧?还没见过你爷爷和你大伯。”
屈承南这一辈是三兄弟。
被接回家将近四个月,从来没有听屈承南主动提起过自己的父亲与哥哥。
倒是奶奶,床头柜上摆着二十年前大伯年轻时的照片,时常睹物思人,潸然泪下。
一问屈随臣,才知道这是早逝的大伯。
也是,作为屈家的主人,步入政坛短短十六年,做到如今州长的高位,经历数十次暗杀,无数次背叛,身边都是虚与委蛇的算计、阴狠狡诈的欺骗,早已经是薄情寡恩,锻炼出铁石心肠,怎么可能会怀念已经逝去二十年的亲情。
就连屈听洄自己,作为他唯一的亲生子,对他也没有真正的感情。
屈州长呢,可能也不会。
他们都不会怀念,只会期待日后的腥风血雨。
爷爷和大伯,父与子。
现在又添了一个奶奶,父与子与母,一家三口团聚了。
葬礼结束后,一行人回到橡园,屈随臣哭累了,回房休息,屈承南则是直接回书房办公,他明天要开会。
屈听洄也回房了,看了眼手机。
贝岑轩给他发来两个字,【节哀。】
他已经快一周没有见到贝岑轩了。
屈承南给他请了七天假期。
林净崖也给贝岑轩请了一周的假,他现在应该在家休息。
这几天是想去找他的,结果半路杀出这档子事。
屈听洄没回复他。
这种事情不该回复。
他放下手机,打开笼子,将鹦鹉放了出来,轻轻握在手里,带到小书房,在桌前撑着下巴,无精打采地逗弄它们。
一只落在他的星星玻璃罐上。
另一只落在桌上一个打开的礼盒上,里面躺着前几天送来的花形古董胸针。
屈听洄将胸针拎在手中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