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48)

2026-09-16

  白锐也早早看透了他的心思,也知道Omega偷偷准备的Alpha易感期诱发剂。

  这种诱发剂通常用于战场,由军方管控,黑市都少见,可见丛铭心机费劲。

  白锐自小在军队磨炼,在Alpha的自控方面不是一般的强悍,他家管得还比一般家庭严,他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标记给出去。

  于是在某个傍晚,白锐的大平层里,窗帘拉着,空调冷风吹,在沙发上,他们依旧亲昵,丛铭期待地望着白锐,渴望白锐能吻他。

  可是白锐没有,他以前也没有亲过。

  白锐说,我们分手吧。

  当然,有分手费,他从来不会在物质方面亏待自己的每一个的短期伴侣,就当用房子车子票子黄金珠宝等等买对方这几个月的时间了。

  很公平,体体面面,两方皆欢喜。

  除了丛铭。

  他哭着挽留,面对白锐同之前判若两人的冷淡微笑,他恍惚住了,不顾脸面地释放了大量Omega信息素。

  白锐不适,蹙眉,他打电话叫来保镖将丛铭扔到了公寓楼下。

  又让白家司机把他送回了丛家。

  铂骊公馆内的包厢。

  白锐轻轻摇晃着杯中威士忌,一反常态的淡漠:“我够给他留脸了,谈恋爱的时候什么重要场合不带他?他一开始不也只是想要我的标记?不要太贪心。”

  贝岑轩沉默。

  作为白锐的发小,他早已经习惯白锐的行事作风。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都只有三分钟热度。

  小时候吵着闹着要养小狗,买来的赛级小金毛不到一个月就丢给了佣人打理了。

  重金定制的帕加尼、蝴蝶自行车——玩了两天之后就再也没从车库出来过。

  骨子里透着世家所出的桀骜,轻狂,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劣根性难以移除。

  表面和谁都能说说笑笑,一副吊儿郎当平易近人的纨绔公子哥儿样,实际上谁都不放在眼里。

  谁都能坐他超跑的副驾,谁都能得到他的金钱、温柔、与体贴,但谁也得不到他的吻、以及标记。

  丛铭心急办傻事,正巧让白锐抓了个理由来提,好让自己全身而退。

  贝岑轩:“但我提醒你,丛铭和你以往的任何前任都不一样,他野心很大,心也狠。”

  “他一开始就在算计你,所以你提了分手,他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你得谨慎一点,别等到玩脱了手,再追悔莫及。”

  白锐丝毫不在意:“他能有多大的本事?”

  真是松弛。

  贝岑轩不想再对这件事多做任何评价,站起来拍了拍白大少的俊脸,顺手从桌上拿起新醒的酒。

  腕骨却突然被人握住。

  白锐说:“你刚分化完,不要喝太多。”

  一秒后,他又坏笑:“而且这次出来,林叔叔不知道吧?小心我告状。”

  贝岑轩哐的一下将酒杯摔在桌面上,酒水溅到桌台,白锐都吓了一跳。

  “你干嘛?”

  贝岑轩:“你干嘛!”

  白锐:“渐渐,我发现你最近脾气不大好。”

  “分化成Omega都会这样吗?温哲怎么不这样。”

  贝岑轩深吸一口气,站直,居高临下,阴沉地盯着白锐,不说话。

  白锐赶紧笑呵呵地搂上他肩膀:“告诉你!就算你分化成omega!那也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哥们儿,有些事儿我就爱和你说,你看!我都没叫贺暂!”

  贝岑轩扒开他的手:“起开。”

  “你去干嘛?”

  “透气。”

  “用不用我陪你?”

  “滚。”

  贝岑轩郁闷得心慌,所以白锐约他去铂骊公馆才会出来,他想散散心,没想到白锐一来就给他扔炸弹。

  他没有酒瘾,可他今天却喝了好多酒,不怪白锐提醒他,因为实在过了量。

  酒精进入胃里并没有让他开心,反而烧得他火辣辣的,更难过了,心里像堵了块没人要的破抹布,无处发泄。

  从包厢里出来,在走廊里,贝岑轩想直接去一楼,到外面呼吸一下妺山的新鲜空气。

  有几个有说有笑的Alpha与他擦肩而过,只一瞬间,贝岑轩却像一脚踩在了云端,眼前闪过一秒黑。

  他瞳孔一颤,差点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抓住边上的扶手,努力摇了摇头,下意识去拽脖子上的金环,拉拽无果,他丧气般松开手。

  烦躁、头晕,灼热。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出现在身后,扶住了他。

  贝岑轩警惕心起,反手抓住那人的小臂,准备反击。

  转头一看,是屈听洄。

  妺山夜晚的天空总是繁星点点。

  铂骊公馆的侧门,大理石台阶边上装置有埋地灯,两侧栽有高品级郁金香,远处有一片天然湖泊。

  他们站在同一级台阶上。

  贝岑轩突然用力推了屈听洄一把。

  屈听洄踉跄一下:“怎么了?”

  贝岑轩倔强偏开头:“没事。”

  又盯着他,晕乎乎地说:“你来干什么?你奶奶刚死了……呸,刚走了了几天啊,这么敏感的时期你来这种娱乐场所?”

  屈听洄勾起食指,蹭了蹭贝岑轩的脸颊,柔声道:“喝酒了?”

  白锐这个傻逼,拎不清自己的感情也拎不清自己和贝岑轩的距离,贝岑轩才分化完成Omega,他一个分了手的Alpha竟然敢把贝岑轩约出来喝酒,铂骊公馆人多眼杂,如果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

  分化以后,贝岑轩也变得傻乎乎的,白锐让他来就来。

  贝岑轩不知道屈听洄心里怎么念叨自己和白锐,他一跺脚:“不赖我呀,白锐这不分手嘛,他为情所伤,被伤得撕心裂肺,好几天都哭天抹泪的,差点要上吊呢。”

  说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表情夸张。

  “我在安慰他!”

  屈听洄笑:“好好好,安慰完了吧,你看你,刚才差点摔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贝岑轩不屑:“我不坐你家车,你家车埋地雷了。”

  屈听洄:“那你想坐什么?你点个菜,我满足你。”

  “我要坐——”

  屈听洄温柔地望着他,等待提出要求,而自己满足他。

  “自行车。”贝岑轩:“你得载着我。”

  屈听洄:……

  贝岑轩点点他的胸口:“怎么了?觉得难了?不就是辆破自行车嘛?太子,你不愿意载我啊?你知道外头多少人排着队想给我做事吗?连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我,那我就不用你了,你走吧。”

  贝小少爷高贵优雅地拎起不存在的裙摆,转身要走。

  “欸——别嘛——”

  屈听洄从后面握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走:“载你载你,只不过要是坐自行车的话,你到家会很晚呢。”

  月明星稀,屈听洄听到他低声说。

  “我就要自行车。”

  屈听洄转头给窦樟打了电话,让他现在去搞一辆两座的自行车,半小时内送来铂骊公馆。

  贝岑轩侧身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冲前面大喊,“事先告诉你,要是摔着我,叫你赔的倾家荡产!”

  屈听洄蓄势待发:“坐稳了。”

  “好的!”

  他们进入山道,耳边风悠悠的。

  屈听洄骑得很稳,速度不是慢悠悠的,也不快,一阵疾风吹过,他们两个的额发飞了起来,贝岑轩的衣服也被风吹得鼓起。

  他一开始坐在后头打游戏,后来游戏打完,觉得累了,没意思了,干脆环抱住屈听洄的腰,半张脸贴在屈听洄的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屈听洄用力握紧车把手,抿了抿唇。

  贝岑轩不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靠近屈听洄时,会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就因为他是Alpha吗?而自己是Omega吗?

  贝岑轩不服。他为什么要受AO之间信息素的裹挟。

  可即使在风里,他也闻到了一种酸酸的,带着涩气的清香,像没成熟的青果子似的,这大概就是屈听洄的信息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