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54)

2026-09-16

  “是,浩洋哥也知道景昱小,生理知识都没学明白的孩子,哥就非要强人所难,我知道——哥是好心。但是哥都快三十了不也没结婚?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无暇顾及,何必着急十四岁弟弟的婚事。”

  屈听洄瞳色漆黑:“哥是疼景昱,还是说另有其他别的打算?”

  “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家还几个表兄弟……”

  龙浩洋赶忙大笑拦住他:“听洄你真有意思!”

  他的肩膀被金环少年用一双有力的手按住,力道具有明显的不悦与强迫。

  屈听洄盯着他的眼睛:“你拘谨什么?”

  龙浩洋僵硬着陪笑。

  如今屈承南手握大权,屈知玺屈知阁两位原配子女全被流放,一念之间翻天覆地,屈听洄这个后来者成了屈家唯一的太子爷,他现在要想保证前途明亮,就不能得罪屈家。

  屈听洄顺手拿过贝岑轩手中满着的酒杯,叮咚一声碰了龙浩洋的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他便没再给龙浩洋眼前,揽着贝岑轩走了。

  没一会儿,屈听洄又被人拉走应酬,随后抽空和龙景昱说了几句。

  一转眼,Omega就不见了,

  找到贝岑轩的时候。

  他正坐在龙家后花园里的秋千上。

  宾客诸位热热闹闹聚集在前厅,贝岑轩孤零零一个人,悠悠地晃荡着,黑天孤沉,周遭有蝉声出没。

  秋千。

  屈听洄想起儿时,镇上的小广场角落里有两个枣树,枣树中间挂了个秋千,绳子,木板。

  没人的时候,小听洄偷偷坐上去,轻轻地晃。

  以镇长儿子为首的几个孩子,最爱欺负他,可能是小时候性格软弱,亦可能是他那是还是Beta。

  “嘿——”

  秋千从空中摆出了巨大的幅度。

  屈听洄紧紧的抓着绳索,吓得大哭不止,直到柯朝疾步匆匆地赶到,抄起地上半块砖头把那群小坏种赶跑。

  他们跑走的时候,一边扬着欢快的笑声,一边略略略地挑衅。

  从那时起,屈听洄对秋千这东西不抱有百分百的安全感,于是脚步悄悄,驻足在贝岑轩身后,温柔地推晃。

  贝岑轩没回头,自顾自地笑出声:“屈少,荡快点儿啊。”

  屈听洄有些惊讶:“怎么猜到是我?”

  “你的磁场?不知道,感觉吧,也可能是信息素。”贝岑轩没转头。

  屈听洄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但Alpha和Omega平时身上确实会有残留的气味,一般很难闻到,生理方面也不起任何作用。

  二次分化直接将贝岑轩的嗅觉灵敏度提升到了一个高度。

  他刚才在宴会厅应该不太舒服。所以才会躲到这里来。

  屈听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盒,手从贝岑轩背后伸到他面前。

  一枚漂亮的鸢尾花造型的胸针出现在贝岑轩眼前。

  贝岑轩手指拎起胸针,转头看他一眼:“又不是我过生日,你送我礼物干什么。”

  “不是非要过生日才会收到礼物,我可以每天都送你礼物。”

  贝岑轩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余:“你过来,坐我旁边。”

  屈听洄绕到贝岑轩身边,坐下。很听话。

  贝岑轩凑近,微微低头,将胸针系到他的正装领口上。

  屈听洄低下头,看到贝岑轩认真低垂的睫毛,修长的手指在他胸前操作。

  心脏擂动,手指默默蜷起。

  戴好后。

  他满意地点头:“很衬你。”

  屈听洄茫然地点点头,“谢谢。”

  “谢我做什么?”

  刚才贝岑轩靠近他时,狂动的心跳还没完全降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屈听洄脸上滚烫,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贝岑轩倒也没说什么,指着他说另一件事:“你这张嘴,刚才把龙浩洋怼得都找不着爹了。”

  屈听洄:“我不喜欢他。”

  “那你和景昱要订婚了?这可真突然,原来那天你们不是出去玩,是相亲啊,景昱敢骗我。”

  贝岑轩双手抱胸,冷声:“他才多大,龙浩洋手段太龌龊。”

  可惜龙夫人早早就不在人世,亲姐姐龙敏西还未长成,亲生父亲虚情假意,哥哥更是阴险狡诈,家里没有人真正地为他筹谋打算。

  四周皆是龙潭虎穴,人人都是豺狼虎豹。

  贪得无厌之人渴望榨干他的价值,最后再将骸骨吞吃入腹,一滴不剩。

  “没订婚,是龙浩洋乱点鸳鸯谱。”屈听洄顿了顿,说:“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牵线搭桥?”

  贝岑轩突然凑近,往他脖子上嗅了嗅,紧接着打开手机灯光,照亮屈听洄俊美的脸庞和漆黑的眼睛,伸手捏了捏脸颊。

  得出结论。

  “脸挺烫,喝酒了,喝不少。”

  屈听洄挺无奈:“他们非灌我。”

  贝岑轩笑,双手掐腰:“谁这么不懂事!我打死他!”

  龙达兴的五十五岁生日这天晚上不太顺遂。

  龙浩洋在庄园后台调整宴会事项,往回走时,黑漆漆的楼梯,是无人地段,被不明人士一脚踹了下去,头破血流,右手当场折断,惨叫声惊了不少来宾。

  ……

  第二天上午。屈听洄去见了林净崖。

  在最高法院附近的咖啡馆,是他主动约的林叔叔。

  那天,屈承南告诉他有关匹配度的事情时,他就觉得十分不对劲。

  林净崖是何等骄傲的人。

  他不可能会为了区区的匹配度就屈尊降贵地找屈承南要他。

  他那么爱自己的孩子,也不可能因为匹配度就这么草率地决定自己孩子终身大事的人。

  贝岑轩知道吗?按照昨天的情况,贝岑轩应该不知道。

  一定有没点出来的隐情。

  如果真的有隐情,他不能让屈承南抓住贝岑轩的把柄。

  屈听洄不希望自己和贝岑轩的关系牵扯到父母那一方的利益,他希望他们能永远纯粹。

  面对林净崖,问题又涉及贝岑轩,屈听洄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我希望叔叔可以如实告诉我。”

  林净崖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那天在医疗会议厅。

  “这种激素表面上确实是把他从Beta变成了Omega,但是人为强行改造意味着这不是自然生成的腺体,这种腺体产生的信息素会比普通Omega的强烈数倍,也就意味着他的发情期会比别人的更加猛烈,持续时间更长,更导致目前市面上的Omega抑制剂对贝少的发情期不起任何作用,包括军方抑制剂。”

  贝律恩有些急:“什么意思?意思是他具有了Omega的所有性征,但是抑制剂对他不管用?那怎么行!他的发情期怎么办?”

  林净崖面色凝重:“有研发新型抑制剂的可能性吗?”

  “目前国内还没有开发此类研究项目,可以尝试去做,但这不仅需要大量的金钱和人力,最重要的是,等待的时间周期会很长,贝少等不起。”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和贝少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Alpha。”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信息素过敏症,检测报告显示,贝少的腺体对普通Alpha的信息素存在排斥反应,这也就是说,他不能接受普通Alpha的信息素和标记,否则会出现强烈的过敏排斥,重则休克。”

  “就是这样,当时你对他做了临时标记,但他并没有出现排斥反应,我们就让医生在他腺体里提取到了你的信息素,做了匹配度检测,侵犯了你的隐私,不好意思。”

  屈听洄面不改色,但心却沉了又沉。

  “为什么会有这种激素?是谁干的?激素从哪里来?国内有这种先例吗?”

  林净崖摇了摇头:“国内没有这种先例,目前认定是食物来源,我们把他身边的人都肃清了一遍,而激素——我们查了,来源于虞泰,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吕和君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