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净崖握住咖啡杯,眼神诚恳地说:“听洄,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叔叔跟你全盘托出,是信任你,也是把你对渐渐的好都看在眼里,我们也知道你的心意。”
“所以我希望在新型抑制剂研发出来之前,你能陪在他身边,保护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如果你能应下来,我和贝叔叔都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林净崖握住屈听洄的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道:“当然,孩子,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在未来,你的前程不会艰难,至少,你能比你父亲更有为,我相信你想要。”
屈听洄却说:“渐渐知道这件事吗?生病的事情,和匹配度的事。”
林净崖摇摇头。“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他,你目前也不要对他提这件事。”
屈听洄沉思片刻,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看似冷静,实则脑子已经乱作一团。
最后只是温声对林叔叔说:“能陪在他身边,是我的荣幸,我们之间不必讲什么报酬。”
咖啡馆门口送走林净崖,只剩他一人。
人群来往熙攘,他静静地矗立了很久,心绪复杂。
无意识地摸摸兜,发现有半包黑石。
来得很是时候,他需要抽一根缓缓复杂的情绪。
黑石的樱桃味自己抽没什么味道,很平。
这根烟很长,长到屈听洄抽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一根烟燃尽,烟头落地,屈听洄的鞋底慢悠悠地碾上去,捡起来顺手丢进前方的垃圾桶里。
今天太阳真烈。
他仰头,抬手遮了遮。
第33章 听洄 渐渐(8)
温哲被人算计了。
学生会一帮人攒了个局,玩狼人杀,输的人要喝酒,本来是无伤大雅的游戏,却不想,竟然有人给温哲的酒里下了诱发Omega发情的药。
温哲很快察觉出不对劲,意识混乱之中,去卫生间洗脸,被不明人士强拖硬拽进隔壁包厢。
好巧不巧白锐和朋友在同层的另一个包厢,撞见了他们正怀抱着不断挣扎求救的温哲往包厢走。
“你们干什么呢!!”
第二天,雨后天晴,宽阔的校园内,香樟树滴落雨滴,各年级的学生们,在餐厅吃饭进食的,在体育馆挥汗运动的,在实验室操作仪器的,在学校……他们不约而同的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理学院学生会主席温哲发情时照片。
并不露骨,只拍了脸,可他满脸潮红,抗拒的表情、眼泪充满眼眶、汗水浸湿头发,是个人都猜得出发生了什么。
照片满天飞,人言四处提,甚至外校的学生都在看、议论,德伦主校的温哲,竟然……
与此同时,温哲被人匿名举报在学生会担任主席期间多次违规扣分减分。
鉴于影响过于恶劣,给主校名声造成重大破坏,校领导对班主任进行了重大批评,学生会主管老师决定,撤销理温哲学生会主席的职位。
如果仅仅是撤销职位,以温哲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并不会为此而伤心良久。
偏偏他不是那个幸运的,这段时间,正值教育改革,联邦教育部来下查,各部门领导严阵以待。
结果呢,爆出来这档子事,校长大怒!指着理学院的院长鼻子骂!
于是,温哲本学年所有的评奖评优全部作废,取消温哲今年国家级数学竞赛的参赛资格,记留校察看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各位学生引以为戒!
白锐给了温哲一个临时标记,将温哲送到了医院。
温哲第二天醒来后,从医院狼狈地偷跑出来,躲到了一家酒店里。
空调冷风簌簌,厚重的窗帘遮盖住全世界的光,他不见任何人,父母、妹妹、朋友、以及最要好的贝岑轩。
贝岑轩给他打去无数个电话,他怕他担心,他刚分化完,经不起打击,也怕他病急乱投医报警浪费公共资源。
夜晚,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疲惫苍白的面容,他给贝岑轩发消息,说自己没事,只是需要静一静,让他转达给所有人。
一句话,打错了好几个字。
他想睡觉,他睡不着。
他不想醒,也不敢呼吸,一呼吸身体就自动挤压他的心脏,钝痛,这证明自己还活着,活着,无时无刻提醒他迟早要面对这外界的刀风剑雨。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钝倦。
贝岑轩总说他是永动机,太努力,好像不会累。
是。
同龄人里没有人比他更努力了。
努力学习,努力竞赛,努力讨好老师,努力维系同学关系,努力向上攀爬。
他的努力就这样被有权有势之人轻松弹指间化为乌有。
究其缘由,不过是被人当做间接羞辱泄愤的工具。
一些人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无法施展的愤怒,悄然转嫁于温哲身上,手中所执的匕首,是狠毒、嫉妒的直接体现,刺向温哲的,是他们自己匍匐于权贵之子阴影之下无能的哀鸣。
温哲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眶氤氲着层层的雾气,攥紧拳头,心中悲凉却无法诉说。
这叫他怎么说。
叫父母去向始作俑者的父母歇斯底里地讨说法吗?
温哲的一生,从出生到现在,总有很多疑问,唯一一个从始至终明明白白的就是自己的家世,普通的商户家庭,无法与做其他人对比。
所以才拼命努力,努力强势起来,想做一棵大树,为家人遮风挡雨,做他们的底气。
不想温灵被名利裹挟,为了所谓的利益去卑躬屈膝忍辱负重地讨好屈知玺。
当权者轻飘飘的一句有损风气,就让他所有的努力灰飞烟灭。
有权力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
偷拍者已经抓到,并受到惩罚,这件事不了了之。
只能不了了之。
主校校外的一条街上不少咖啡馆,氛围大多幽静雅致,不少学生喜欢在里面学习。
甄宇在其中一家打工,戴着口罩,帽子,穿着黑色工作围裙,熟练地打包咖啡。
“您的冰美式,拿好。”
这个A班出了名的穷小子。
丛铭特意多瞧了他几眼,随后唇角勾起讥讽的笑,接过冰美式,收回视线。
走在人行道,有几个穿着主校校服的学生,男男女女,说说笑笑地从他身边穿过。
突然被人狠力拽进巷子里。
白锐攫住他的手腕,冷声道:“是不是你干的?”
Omega完全没了往日的乖巧甜蜜,取而代之的是无所畏惧的凶残恶毒,甚至在笑。
“是我干的,你有证据吗?”
白锐:“我都没有说什么事。”
丛铭冷笑:“这么丢脸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好事不想是我干的,一出事就想是我干的了?白锐,你可真要脸。温哲这个赔钱货自己不检点,也要怪到我头……”
白锐将人惯在墙上,掐住他的脖子,手中力道不断加大,仿佛要折断丛铭脆弱的脖颈。
“我告诉你,温哲现在找不到人,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丛铭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好啊,那我就试试看,看看白副州长的独子有没有能力让我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白锐松开手。
丛铭捂着脖子不住地咳嗽,缓过劲来后,他盯着白锐的眼睛,锐利:“贝岑轩是你的发小,好兄弟,那温哲呢?”
“你什么意思?”
丛铭嘲讽地笑:“对,他是好,哪哪都好,心地善良,能力出众,情商高,所有人都喜欢他,同学、老师,就连贝岑轩这样一个娇纵跋扈的大少爷都为他的事火急火燎,他是你永远不会玷污的小白花,我是你随时都能丢弃的一次性套子。”
“套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白锐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你们根本没有可比性。”
苦涩的美式连带着冰块一起泼到白锐俊逸的脸上,剩下的全都落到石板砖上。
丛铭恶狠狠:“滚!”
墙角的另一处,甄宇背靠冰冷墙面,将这段争执听了个清清楚楚,并录下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