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宇心下了然,但并没有窥见秘密的喜悦。
他抿了抿唇,拿出手机,打字。
【甄宇:阿轩,小哲在你那吗?他情况怎么样?】
龙敏西约了屈听洄,单独见面。
在中古广场餐厅的靠窗位置,外面能俯瞰整个玛格丽特港湾。
屈听洄到的时候。
龙敏西正望着窗外出神,她穿了条白色绑带收腰衬衫裙,头发如同波浪瀑布披散着,耳垂上依旧是那对绿松石,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抬眼瞧见屈听洄,笑着说,来啦。
服务员端来桑葚冰激凌和西西里奶酪卷。
龙敏西先是抱了歉,那天情绪不好用排球砸他泄愤。
屈听洄表示不在意。
大小姐用勺子挖了口冰激凌吃,玩笑道:“景昱回去都跟我讲了,屈家的那位大哥哥不光长得帅,还特别温柔,我说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们聊了一会儿。
龙敏西见气氛烘托到位,步入正题,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不想娶景昱,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当然也觉得你配不上他。”
“所以——”
屈听洄:“你说。”
“你和我联手,干掉龙浩洋。”
屈听洄听后,微微浅笑:“敏西未免太看得起我,我可不敢。”
“听洄,你难道是什么好人吗?那天晚上不是你把龙浩洋踹下去的吗?”
“真是血海深仇啊,竟然值得屈少亲自动手。”
屈听洄:“……给一个理由。”
龙敏西吃下一口冰激凌:“联姻这事儿,是他跟爸爸提的,你看,他几句话,给我们添了多么大的麻烦,你不恨他吗?他把景昱丢给你做伴侣,无非不就是觉得你配不上更好的?他到底多看不起你啊。”
“龙家和屈家都明面在同一条战线上了,那不就代表我们,我是说,你和我之间,也可以联手了?不管对面是谁。”
“你再想想那天晚上龙浩洋看渐渐的那种肮脏的眼神,这个混蛋,不仅往你身边塞人,还觊觎你喜欢的人,你说说,你们两个这不是天生的死敌?”
“龙浩洋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虽然现在徐家没了,但你也别忘了你自己是怎么来的,你和他一样,都是半路杀出来的,所以我相信——同种类型的人相互排斥,就像他喜欢贝岑轩,你也喜欢贝岑轩,你不会对他有好感,他当然也不会对你有好感,与其未来撕破脸皮两虎相争,不如我们先行一步——”
“我的意思是,不只是踹他下楼梯。”
屈听洄盯着这个得意的女孩。
他喜欢贝岑轩。
温哲都看不出来的事情,龙敏西一眼侦破,他自以为无人察觉的惩戒,龙敏西也猜得一清二楚,真配得上她名字里的“敏”字——敏锐到恐怖的洞察力。
通过这种洞察力,她找到了一个百分百能和自己联手的盟友,并且这个人绝对可以置龙浩洋于死地。
龙敏西见他只是笑,继续道:“如果未来龙浩洋得到龙家,以他的狡猾程度,他一定会为了其他利益背叛屈家,或者是背叛你,转头去投靠别人,但我不一样啊,你帮我,我会记着你的好。”
“我们会一直是盟友,未来,十几年后的龙家和屈家也是。”
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屈听洄都要被她说服了。
龙敏西修长双手交叠,下巴垫在上面:“有的人啊,还没来得及深入合作,就已经投敌了。”
丛子峰。龙浩洋。
丛子峰眼见吕和君倒台,事情败露,德伦系统迎来大换血,于是见风使舵,及时找到龙浩洋,许下丰厚利益。
龙浩洋心动,决定两头吃,利用职务之便将丛家在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屈听洄挑眉:“没了?”
龙敏西:?
“我从龙小姐的嘴里听到了百分百的诚意,可是求人办事不能只有嘴上的诚意吧,市面某些服务还需要预约和支付定金,况且,空口无凭的,我还得斟酌一下真假。”
龙敏西低头笑了一声,明知故问:“你想要什么?”
“你说呢?”屈听洄说:“龙小姐看着给吧,拿我想要的东西,拿到我满意为止,我满意了,或许会考虑一下你的提议。”
第34章 听洄 渐渐(9)
本来温哲被撤后,鹿何跃升为主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不想一周之后出来一个程咬金,匿名举报鹿何在校内评奖上徇私舞弊,并且存在私吞学生会经费的现象。
证据确凿,泼水难收。
温哲的惩罚又在鹿何身上重新滚了一遍。
德伦主校难得热闹,理学院主席和副主席的事情像春天的绒絮一样,飘得到处都是,人尽皆知,议论纷纷。
甚至鹿何被人言伤得更严重些,温哲是受害者,真正犯的错也只是日常加分扣分的小细节,大家议论他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热闹议论。
而鹿何却是凭借自己手中微薄的权力扰乱学校秩序,侵犯同学权益,可恨,可恶,罪不容诛。
中伤,刺痛,撕裂。
他的尊严被踩在流言蜚语下一文不值。
鹿何根据丛铭给的地点来到了校外的咖啡馆。
丛铭正在位置上悠闲地喝冰美式,抬眼看他,带着讥讽的笑意。
“现在除了我,谁还愿意沾上你。”
鹿何阴着脸:“特意请我来就是为了来羞辱我的吗?”
丛铭:“这么冷静,就不好奇自己是被谁举报的吗?”
鹿何道:“你知道,不需要拐弯抹角。”
丛铭:“这个学校,最和你过不去的,还能有谁啊?”
贝岑轩。
这个名字在鹿何混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最要好的朋友被撤了,他能眼睁睁地看你过得那么顺?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有你想象不到的阴狠。”
鹿何攥紧了拳头,面容阴鸷。
“你少挑拨离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白锐分手,当然也对白锐的身边人怀恨在心。”
“呦,还护着呢,你这么护着他,有一点好处吗?你再怎么样,贝岑轩永远不会看你一眼,人家身边有父亲,有哥哥,也有屈听洄、白锐、贺暂,个个都是金环,你一个臭银环……呵呵,就算他们都死了也轮不到你。”
丛铭嗤笑:“竟然还想靠着自己那点卑劣的手段吸引小少爷的注意,傻逼吗?”
“你再说一遍。”
丛铭充耳不闻:“反正你的人生已经这样了,再做的过分一点又能怎样呢?寄人篱下的感觉很不爽吧?”
鹿何父母双亡,被养在大哥家里。不受欢迎。
“你曾经欺负贝岑轩,却不允许我污蔑他,你到底是恨他,还是爱他?”
丛铭微微向桌子俯身,眯起眼睛,在鹿何看来,这个Omega骨子里透着巨量的阴毒。
“恨他们,就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没有一个有权有势的人敢惹亡命徒。”
说完,丛铭将一个东西丢在桌上。
Omega诱发剂。鹿何深深地盯着它。
下午。
试卷库,丛铭奉了班主任的命令来拿卷子。
他推开沉重的仓库大门,往里走。
一个人毫无声息出现在丛铭身后,抬起脚来重重将他踹倒在地,他整个人扑到卷子上,白色纸张扬在空中,挥挥洒洒。
背后传来剧痛,丛铭懵了,一股怒火蹿升,他迅速回头。
球鞋——裤腿笔直修长,往上,往上,一双冷透的手,指尖晶莹,搭一只定制机械表,手腕白皙。
再往上,是象征着尊贵等级的金环,蓝矿石。
丛铭心跳如擂鼓。
贝岑轩冷漠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贝岑、贝少……”
丛铭瞳孔微抖,呼吸不自控起来,他的怒火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浇灭,取之而来的是恐惧,直觉告诉他不太好。
主校没有谁,不会不怕冷着脸的贝岑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