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听洄 渐渐(14)
白锐这段时日有着不输屈听洄的苦恼。
“苍蝇不叮无缝蛋,丛铭怎么不去打别人,就打温哲?我平时可没少看出来,温哲和白锐逮着个机会就眉目传情,这不就是绿茶?明知道人家有男朋友还和人暧昧?贱不贱啊?”
“平时就道貌岸然的,装给谁看呢,终于把他撤了。”
“之前毕业典礼坏掉的相机,他还出钱赔,合着就他是大善人呗?搞得像我们小肚鸡肠一样!”
“要不是这次丛家倒台,温家还不一定会起诉丛铭,温哲有趁火打劫的成分在哦。”
“可别说了,人家有贝岑轩护着呢,在座的各位惹得起温哲,惹得起贝岑轩吗?”
阴阳怪气。
这是发生在A班教室里的谈话,而此时此刻温哲身为当事人,就站在教室外,将所有话尽收耳底。
Omega低垂着眼眸,眼底漠然冰冷,他一脚踹开大门,在那帮人错愕的眼神里大步走过来,拿起其中一个人的保温杯,里面是刚接的热水,他顺势泼向其中一个。
“啊啊啊啊!温哲!”猛地起立,瞪眼。
温哲将手插进校服的侧兜里:“嘴贱就拿开水烫烫。”
有一个不服气的少爷,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委屈,扬起手来就要打温哲,却被温哲一把钳制住,反手扇了他一个大耳光,差点被扇倒。
金环小O的劲儿不是盖的,那少爷脸上红印瞬起。
温哲又抄起一本三根手指头厚的练习册,直接哗啦啦扔飞出去,撞在讲台上发一声巨响,真把那几个人唬住了。
温哲冷冷环顾四周,“命不够长的话,你们就继续!”
做完说完这一切,后撤几步,转身就走。
只留下那几个人在教室里无能狂怒。
温哲快步下楼梯,目光一直在台阶上,到楼梯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Alpha。
白锐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哲。”
温哲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直接越过白锐。
“小哲!!”
一直走到教学楼外,白锐穷追不舍。
温哲转身猛地推了白锐一把:“你干嘛跟着我!”
白锐拉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你是怕我吗?你不要怕我。”
面对此刻愤怒的温哲,白锐不习惯。
他又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温哲濒临崩溃,那种不甘的、绝望的、惧怕的、愤恨的眼神深深刻在白锐的心里。
临时标记完,他一直将Omega搂在怀里,努力安抚他失控的情绪。
温哲望向他:“我很感谢你当初救了我,但我们之间没有怕不怕这一说,是你拎不清。”
“我没有拎不清,我是真心实意道歉的!你看,你看,我买了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你本来就没错,所以你不需要道歉,我现在只需要你离我远点,少一些流言蜚语,对谁都好。”
“谁说你了?”
温哲盯着他,不说话。
白锐圈住他的手腕:“谁说的。”
温哲推开他的手,微微抬头,眼神认真又坚定:“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白锐再次攫住他的手:“解决完了所有的事情,丛铭被抓了我也挨打了,我咬了你一口你也把我亲了,结果你要和我断绝关系?你说清楚!”
温哲也急了:“滚开!看在白阿姨和渐渐面子上,我不愿意对你恶语相向,你离我远点!”
“你不愿意说,那你听我说!”
“起来!”
“我是真的道歉!”
“我不听!”
“你听一下我心里的声音嘛!小哲!”
温哲捂住耳朵向前:“我不听!!”
白锐阴下脸来,他停住脚步,不再紧跟其后,怒火从心头簌簌蹿升,他转身,大步走回教学楼,直奔A班教室。
贝岑轩身上依旧是斜着小挎包,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一家面包房,一排排一列列精美的甜品中,贝岑轩花了眼。
店员向他介绍起本店新品——樱桃可可馅的贝果。
贝岑轩大手一挥把所有的贝果全买了,不多,只剩下十个,店员用纸袋包装好递给他,十个拎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
不过想到屈听洄看在贝果的面子上应该就不闹脾气了,贝岑轩心头雀跃了一下。
自己都这么哄他了!再不高兴,就太不知好歹了!
他悠哉悠哉走在街上,周遭只有几个年轻时尚的男女从他身边穿梭而过,今天阳光盛,地上的树影斑驳,偶尔有蝉鸣,却也静谧、安逸。
漆黑中,伸出一只苍白瘦削的手,将贝岑轩拽进暗无天日的深巷里。
温哲在外面调整了一下情绪,擦干所有眼泪,就没什么不悦了,因为他还要学习,时间紧任务重。
想着自己一定要矜雅高贵地回到教室,昂着漂亮的下巴,摊开书,自习,等到期末考再一骑绝尘地鞭打这群菜逼。
经历了这种屈辱的事情,温哲的心态彻底发生改变,自己曾经的笑脸给了太多人一种模糊的假象,让他们觉得自己懦弱可欺。
搞好人际关系的核心就是斗争,只有具备亡命徒一般心狠手辣的斗争意识,对方才会转过头来细细考虑招惹、挑战、伤害自己的成本。
都已经这样了,温哲还怕什么?
世界有的是地方等着他大展拳脚!
却不想,温哲刚整好衣领,摆好高高的姿态,到班门口。
年级主任领着一葫芦串儿的学生出来,个个都鼻青脸肿被揍得不轻。
白锐最后一个出来,脸上挂了个小彩,一看到他,扬起笑容,高大俊美,潇洒依旧,甚至冲他吹了个开心的口哨。
后面一个半小时,他们都在办公室调解。
……
贝岑轩在军队待过,也受过家里的训练,反应速度与自我保护意识异于常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屈膝攻击,撞得那人弓起脊背,差点跪在地上,却依旧紧紧抓着贝岑轩的手腕不松开。
贝岑轩抵在冰冷的墙上,背后爬上一寸一寸的寒凉,犹如蜿蜒依附的毒蛇。
那人攫住他的手腕,嗓音阴恻恻:“去找屈听洄,对吗?”
“鹿何?”
贝岑轩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诧异之余,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类似于铁锈的金属味道,他撇下眼眸一看,发现鹿何的袖口渗透了大片的血,衣服的其他地方也有血渍。
贝岑轩不可思议:“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鹿何在跟踪监视他,这是一件让贝岑轩万分恼火的事情,他不明白鹿何为什么要带着一身的血来堵自己。
鹿何被撤销职位、处分、通报……是丛铭在背后作梗举报,为的就是陷害自己或温哲,恐怕现在鹿何已经误以为这件事是他的手笔,特意跑来粗暴地质问。
看他这癫狂的状态,贝岑轩沉了沉心思,他已经做好向他耐心解释的打算,再不济就请他吃顿好的,或者给一笔钱,好好安抚一番。
不过要明天或者后天了,因为今天他要去见屈听洄。
“鹿何,你听我说,不是我……”
鹿何愈发攥紧他的腕骨,眼中饱含了眼泪,以及怨恨、偏执、阴鸷的……各种情绪揉碎在一起,直直落进贝岑轩乌黑的眼珠里。
他说:“我,喜欢你!”
贝岑轩难以置信,震撼无比。?
……
温哲白锐坐在香樟树下的公共座位上,一阵风吹来,香樟树的枝叶簌簌摇曳,连地上被切割成碎片的光影也摇摆不定。
他低头为白锐擦药,眼睫纤长,皮肤细腻雪白:“傻子。”
白锐盯着他笑。
温哲扬手打他嘴巴一下,“再笑!”
白锐惊呼:“你怎么这么不讲理!笑都不行?”
他凑近,鼻尖擦过温哲的鼻尖:“我看到你就开心,行不行?”
温哲一掌将那张俊脸推远。
白锐跟弹簧一样,又凑近,几乎鼻子贴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