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鹿何贝岑轩皆是一惊。
屈听洄。
贝岑轩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挣扎去够挎包,与鹿何撕打起来。
这期间电话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被挂断。
又一个新的电话弹了出来,是温哲,贝岑轩立刻拨通,却被鹿何一把夺过。
贝岑轩竭尽全力大喊一声:“温哲!”
电话那头——
温哲瞬间变了脸色,他刚要张口,白锐一把夺过手机,难得肃然:“喂?你在哪?喂!喂!”
嘟嘟嘟……
鹿何挂断手机,随手扔出去,手机掉落在石板上,零件炸开。
第40章 听洄 渐渐(15)
珍瑚街咖啡馆,靠窗位置。
嘟嘟嘟——
屈听洄又拨打了一遍。
依旧是无人接听状态。
他侧头望了眼窗外越来越灰蒙蒙的街道。
要下雨了。
百分之九十八点五的匹配度所带来的心有灵犀,驱使屈听洄打通了窦樟的电话。
“喂,窦樟,我发了地址,现在立刻来接我。”
贝岑轩的吊坠上应该有定位,可屈听洄身为外人没有权限介入。
屈听洄的心沉了又沉,却始终落不到地上。
冷水湾离珍瑚街不远,步行就能到。
从冷水湾到这家咖啡馆一共有五条小路可以走,屈听洄脑海内迅速筛选出最近的一条路,也是贝岑轩最有可能走的一条。
窦樟得了命令,来的很快,他从主驾驶上下来,见屈听洄疾步匆匆,神色凝重,打开驾驶位车门坐进去。
“我开车,你坐后面。”
乌云越聚越密,一粒雨落在了车顶,屈听洄握紧方向盘踩动油门,一声脆响,又坠向巷中的青石板,水滴在石板上,折射出巷子中一对晃动的人影。
砰——鹿何惨叫,银白锃亮的水果刀落到了地上,他被子弹打中了大腿。
屈听洄站在不远处,黑色的枪管对准鹿何,枪口烫热,脸上覆盖着来自深巷的阴影。
乌黑的瞳孔缩小、再缩小。
冰凉的雨丝滑向他苍白的脸颊。
脑海中划过林净崖嘱托他的话。
贝岑轩不能接触除他以外任何Alpha的信息素。
他四肢僵硬,沉重地走到贝岑轩面前,蹲下,跪下。
贝岑轩满眼血丝,原本精致的脸此刻白的吓人,额头和脸颊都是可怕的淤青,还糊了好些鼻血,嘴唇也因为喉咙里溢出来的血而显得殷红。
身上的短袖被撕烂,堪堪挂在清瘦的身体上,脖子上的掐痕明显。
即使看到相熟的屈听洄,他还是下意识曲起腿往墙壁上退了一下,眼里有戒备与恐惧。
他委屈死了,见到屈听洄的一瞬间,不由得哽咽了一下,随即抬手抹了把眼泪。
屈听洄将贝岑轩揽进怀里,释放信息素,努力安抚被伤害的Omega。
“是我,别怕……”
贝岑轩的脸埋进他的胸膛,身上依然火烧一样疼,甚至盖过了因为下雨而发作头疼。
他哽咽着发抖:“疼死我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鹿何躺在地上,头发凌乱沾血,看着这亲密无间的一幕,他笑了:“听洄,生气啦?”
“来……来,一枪崩了我,来……”
贝岑轩靠在屈听洄怀里,呼吸又沉又重,他疼的根本睁不开眼睛。
可是,他却能无比的感受到Alpha胸膛里即将因为失控而迸发的情绪,金环Alpha全身的细胞都在狂暴地躁动,即将冲破自我意识的牢笼。
屈听洄要杀了鹿何。
他搭上屈听洄的手腕,努力的摇了摇头:“别杀他……”
屈听洄的手顿住,目光却紧紧地钉在鹿何身上,瞳孔漆黑透着煞气与杀意,整张脸都绷紧了。
“别杀他……最起码,不要自己动手,他不能成为你人生的污点……”
最终,屈听洄放下了枪。
“好,不杀他。”
屈听洄搂紧他,酸涩的信息素包裹住千疮百孔的贝岑轩,试图修复。
温哲与白锐匆匆来迟,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浓重的信息素、地上点点血滴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白锐冲过去揪住鹿何的衣领:“你他妈的干什么了!!”
温哲急忙跑过来,看到贝岑轩,焦急得红了眼眶。
“渐渐、渐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贝岑轩阖着眼皮,胸膛微缩地起伏着,眼睫被眼泪浸湿,眼角也通红,他努力地憋着眼泪,憋的鼻子也红,嘴里却不断地发出呜咽,实在是很难再开口讲话了。
他只是轻拧着眉,苍白地摇了摇头。
“抱好他。”
屈听洄将贝岑轩送到温哲怀里,转身的瞬间神色阴下来,他一把上膛,对准鹿何裆/间利落补了一枪。
枪安装了消音器,所以并没有多大的声响,只有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温哲抖了一下,他搂贝岑轩搂的更紧了些,并及时捂住了贝岑轩的耳朵。
屈听洄将贝岑轩打横抱起来,嘱咐白锐善后:“看好他,不准通知警署,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带走他。”
医院的走廊里寂静得可怕,仿佛坠入了太平间一般。
屈听洄的眼睛红了,心里记恨着鹿何这个贱人,恨不得把他从开水里煮一遍,再过一遍凉水,滚掉他的一层人皮。
窦樟匆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司长来了。”
外面下起了雨,从细小的雨丝变成了密集的雨滴。
贝律恩踏着湿气大步走来,面色无法不焦急,身后跟着秘书。
他看到急救室的灯还亮,又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屈听洄,身上有血。
他立刻焦急地询问:“怎么回事啊。”
屈听洄看向贝律恩,他的状态也不太好,眼底透着骇人的红血丝,他垂了垂眼帘,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掩住了狼狈与杀意,沉声向贝律恩说了来龙去脉。
贝律恩沉默站在急诊室大门前,良久。
最后靠在医院的走廊的栏杆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谁?”
屈听洄如实回答:“鹿何,同年级D班的同学,疯子。”
“人在哪?”
屈听洄抬起漆黑的眸子盯着贝律恩:“叔叔想怎么处置?”
贝律恩的眉紧紧拧着,胸中怒火中烧,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将人千刀万剐的狂言,只微妙地说了句。
“等把人送进监狱里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屈听洄依旧靠在医院里冰冷的墙面上,眼珠向上看了看发闷的天花板,又看向急救室的灯,耳边回荡着贝律恩在远处走廊里骂人的声音。
“你们都干什么吃了!!”
自己的儿子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劫进小巷,罪魁祸首还是一个疯了的毛头小子,冷水湾那帮守着小少爷的保镖和助理干什么吃了!
贝岑轩被巨量Alpha信息素围攻,诱发了信息素过敏综合征,又受了一些外伤,暂时陷入昏睡当中。
夜晚。雨停了。
贝律恩原本也是守在病房里的,可看到屈听洄在里面守着。
贝司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病房,悄悄关上了门,选择在外面守着两个孩子。
屈听洄全然没有注意到贝司长的离开,他望着贝岑轩苍白的脸庞,望着他山根处的那颗痣,望着他打着吊针的瘦削的手,自己也变得苍白起来。
温哲是后来的。
他担心贝岑轩,想来守着。
窦樟来传信,告诉了他鹿何杀掉自己嫂子的事情。
人命关天,屈听洄便不能随意把人扣在自己手底下。
他都已经杀了人了,无需经过屈听洄的手,德伦法也会制裁他。
屈听洄是不会轻易松手的,贝律恩也不可能,一个小人物,只需要跟警署通报一声,他的命就还是会重新落到他们手里。
“没关系,把他交给警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