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瞬间僵住。
屈承南说:“儿子,业精于勤荒于嬉,你还那么年轻,未来前途璀璨,就把时间耽误在情情爱爱上,真是不像话。”
“如果我不救他,他就死了。”
“死不死和你有关系吗?”
“我知道了。”
屈听洄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同他掰扯,只重新开口:“过几天我要回普因一趟。”
屈承南正低头签署文件:“理由。”
“去探望我养母。”
屈承南掀起眼皮,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还想着你那个妈呢?怎么,我亏待你了?”
屈听洄正声道:“没有亏待我,可说到底,是她捡的我,养我长大,从婴儿到十七岁,把我当亲儿子一样,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没有良心吧?”
屈承南嗤之以鼻:“忘恩负义又怎么样?”
屈听洄冷声道:“不怎么样,但我不是这样的人。”
屈承南摆摆手:“我知道你孝顺,去去去,坐我的专机去,直接把她风风光光地接回来,好好养着!好让你承欢膝下,你们母子团圆!”
屈听洄冷冷地拒绝:“不用。”
第41章 听洄 渐渐(16)
屈听洄出书房就遇见了闵持,他是来橡园找屈承南汇报工作的。
屈听洄早早就知道他——
草根出身,合议国警察学校毕业,从刑事调查部小实习生做起,从探员一路做到署长的位子,也算一帆顺利。
以及——娶自己小姨子当续弦。
屈承南手底下真是养着一群牛头马面。
屈听洄礼貌,喊了声:“闵叔叔。”
闵持:“是听洄啊,渐渐没什么事吧?”
屈听洄说没事。
言语间很客套。
“谢谢闵叔帮忙,抓了鹿何,后面的调查工作还要麻烦您。”
闵持拍拍他的肩:“我能做到今天的位置,还要多感谢你父亲的提携,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屈听洄微笑:“是,爸爸看人眼光一向很准。”
两天后。
玛丽医院内,林净崖为贝岑轩戴上新的颈环。
“你爸让首都研究院的人在里面又装了一个更高端的屏蔽器,这样就能屏蔽百分之九十九的Alpha对你的伤害了。”
贝岑轩懒洋洋地靠在爸爸怀里:“知道了。”
林净崖坐下,曲起一条腿搭在床上,贝岑轩顺势直接以一种蜷缩的姿势,侧躺在他的腿上。
贝岑轩还是小豆子的时候,林净崖就总抱着他睡,小孩躺在他的手臂间睫毛恬静,睡得香甜,活脱脱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现在大了,能上天入地了,就不好意再窝在爸爸怀里了,躺在爸爸腿上也是一样的。
林净崖微微垂下眼,望着孩子略显苍白的小脸,以及脸上的淤青,忍不住心疼地抚摸他的头发。
“是不是后悔变成Omega了?”
贝岑轩却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都已经发生了,后悔岂不是浪费时间?”
“还挺冷静理智。”
“像你吧。”
林净崖笑:“我可没那么理智。”
贝岑轩挠挠脸,思考起来:“爸爸比较……疯癫?”
“滚。”
“好的。”
孩子被打成这样,林净崖心疼极了,林大院长最近可是伤春悲秋,当着孩子的面差点又掉眼泪,最后抱着贝岑轩,半天没讲话。
最后被秘书一通电话叫走了,临走时心情也不好,亲了贝岑轩的额头一下,让他有不舒服随时打电话,爸爸来陪你。
过敏症具有延迟性,林净崖回单位不到一个小时,贝岑轩就起了急性荨麻疹,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直接哭了,坐在那闷闷地掉眼泪,孤寂的小人。
利亚怎么哄都不管用。
林先生刚走没多久,贝司长又紧急出差。
群龙无首,这可怎么办啊!
没办法,只好又打电话向林先生说明了情况,林净崖说自己马上开车回去。
这时,屈听洄却来了,利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屈听洄拧开病房门,进来,悄悄关上。
贝岑轩穿着病号服,盘腿坐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他的南瓜,低着头,安静至极。
他慢步悄声地走过去,弯腰,对上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
Omega的睫毛又长又密,此刻被泪水濡湿,鼻尖红彤彤的,眼角也泛着薄红,一看就是没少用衣袖擦眼泪。
荨麻疹造成了呼吸困难,他鼻子上带着氧气管,一滴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滑过脸颊,从下颌滴落。
委屈至极。凄美至极。
屈听洄视线下移,贝岑轩的手背上扎着针,连着输液管,淡青色的脉络透过薄薄的皮肤,昭示着某种病态。
又侧头输了一半的吊瓶,他温柔地叹了口气。
屈听洄坐到贝岑轩的斜后边上,望着贝岑轩单薄的脊背,以及那块裸露脆弱的腺体,他伸出手,绕到贝岑轩身前,搂住他的腰,顺便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贝岑轩个子高,但是瘦,这段日子又生病,更是消减了不少。
他的那一截腰很好搂,清瘦嶙峋的脊背贴着Alpha的坚定的胸膛,屈听洄一伸手就不舍得放开了,但不敢用力,怕贝岑轩喘不上气。
贝岑轩则是一怔。
屈听洄的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耳朵,并缓缓地让自己的信息素包裹住他雪白的皮肤,逐渐渗透。
他轻声道:“不哭了,乖宝。”
贝岑轩洁白的脸上都是泪痕,他听着屈听洄的话,竟然莫名其妙地安下心来,连荨麻疹所带来的不适都减轻了不少。
他不自觉地握住屈听洄绕在自己腹前的手,并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染上了红,只是点点头。
“……嗯。”
一周之后,A班教室。
陶玉瓷坐贝岑轩前桌,转身与贝岑轩面对面,美滋滋地用叉子叉苹果块往嘴里送。
龙敏西站她身后为她编鱼骨辫。
贝岑轩懒洋洋地趴着,在桌子底下种赛博蔬菜,养赛博鸡鸭牛羊,前段时间住院,他好几天没签到。
陶玉瓷的手指绕着贝岑轩头顶的呆毛。
“渐渐,你看你,这段日子都瘦了,变成Omega真是日渐憔悴,今晚来我家!我叫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贝岑轩抬起头来,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再听到陶玉瓷这句话,已经命苦到只能笑了。
陶玉瓷对着贝岑轩,眼神往自己斜后方指:“你猜他脸上的淤青哪来的?”
贝岑轩:“怎么了?”
“他们嘴贱,在班里嚼温哲舌根子,叫白锐发现了,冲进去就把人揍了,牛逼啊白Sir。”
贝岑轩:“那很活该了。”
那人千里耳,听见了陶玉瓷的话,一拍桌子:“陶玉瓷,有你什么事?!”
陶玉瓷调皮地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哦,当然没我的事。”
龙敏西将自己的草绿色丝带穿插在乌黑的头发间,为编发做收尾工作,笑了:“但是有白锐的事啊——”
“你们!!”
陶玉瓷:略略略略——
温哲这时进班,那人瞬间偃旗息鼓,他可吃足教训了,内心对温哲的畏惧大过了厌恶。
看到这一幕,贝岑轩忍俊不禁。
屈听洄不在教室,温哲直接坐在他位子上。
贝岑轩直接转过身来,对温哲说:“他还挺诚心实意的。”
说的是白锐。
在得知所有真相后立刻派人把丛铭扣下,抵住各方压力,咬着牙坚持不放人。
暗地里处理了拍照的人,那些照片也随之消失了。
并且,惩罚撤销这事,也不只是贝司长在其中使劲儿,还有白锐的事呢。
这人扛着年级主任,跑到校长办公室,跟头疯牛一样撒泼打滚,掀桌子砸凳子,又跟个野猴放刁一样,爬书柜抓吊灯,拉开窗户蹲在窗边指着校长,你撤不撤?你撤不撤?不撤我让你们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