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70)

2026-09-16

  气氛一瞬间僵住。

  屈承南说:“儿子,业精于勤荒于嬉,你还那么年轻,未来前途璀璨,就把时间耽误在情情爱爱上,真是不像话。”

  “如果我不救他,他就死了。”

  “死不死和你有关系吗?”

  “我知道了。”

  屈听洄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同他掰扯,只重新开口:“过几天我要回普因一趟。”

  屈承南正低头签署文件:“理由。”

  “去探望我养母。”

  屈承南掀起眼皮,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还想着你那个妈呢?怎么,我亏待你了?”

  屈听洄正声道:“没有亏待我,可说到底,是她捡的我,养我长大,从婴儿到十七岁,把我当亲儿子一样,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没有良心吧?”

  屈承南嗤之以鼻:“忘恩负义又怎么样?”

  屈听洄冷声道:“不怎么样,但我不是这样的人。”

  屈承南摆摆手:“我知道你孝顺,去去去,坐我的专机去,直接把她风风光光地接回来,好好养着!好让你承欢膝下,你们母子团圆!”

  屈听洄冷冷地拒绝:“不用。”

 

 

第41章 听洄 渐渐(16)

  屈听洄出书房就遇见了闵持,他是来橡园找屈承南汇报工作的。

  屈听洄早早就知道他——

  草根出身,合议国警察学校毕业,从刑事调查部小实习生做起,从探员一路做到署长的位子,也算一帆顺利。

  以及——娶自己小姨子当续弦。

  屈承南手底下真是养着一群牛头马面。

  屈听洄礼貌,喊了声:“闵叔叔。”

  闵持:“是听洄啊,渐渐没什么事吧?”

  屈听洄说没事。

  言语间很客套。

  “谢谢闵叔帮忙,抓了鹿何,后面的调查工作还要麻烦您。”

  闵持拍拍他的肩:“我能做到今天的位置,还要多感谢你父亲的提携,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屈听洄微笑:“是,爸爸看人眼光一向很准。”

  两天后。

  玛丽医院内,林净崖为贝岑轩戴上新的颈环。

  “你爸让首都研究院的人在里面又装了一个更高端的屏蔽器,这样就能屏蔽百分之九十九的Alpha对你的伤害了。”

  贝岑轩懒洋洋地靠在爸爸怀里:“知道了。”

  林净崖坐下,曲起一条腿搭在床上,贝岑轩顺势直接以一种蜷缩的姿势,侧躺在他的腿上。

  贝岑轩还是小豆子的时候,林净崖就总抱着他睡,小孩躺在他的手臂间睫毛恬静,睡得香甜,活脱脱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现在大了,能上天入地了,就不好意再窝在爸爸怀里了,躺在爸爸腿上也是一样的。

  林净崖微微垂下眼,望着孩子略显苍白的小脸,以及脸上的淤青,忍不住心疼地抚摸他的头发。

  “是不是后悔变成Omega了?”

  贝岑轩却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都已经发生了,后悔岂不是浪费时间?”

  “还挺冷静理智。”

  “像你吧。”

  林净崖笑:“我可没那么理智。”

  贝岑轩挠挠脸,思考起来:“爸爸比较……疯癫?”

  “滚。”

  “好的。”

  孩子被打成这样,林净崖心疼极了,林大院长最近可是伤春悲秋,当着孩子的面差点又掉眼泪,最后抱着贝岑轩,半天没讲话。

  最后被秘书一通电话叫走了,临走时心情也不好,亲了贝岑轩的额头一下,让他有不舒服随时打电话,爸爸来陪你。

  过敏症具有延迟性,林净崖回单位不到一个小时,贝岑轩就起了急性荨麻疹,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直接哭了,坐在那闷闷地掉眼泪,孤寂的小人。

  利亚怎么哄都不管用。

  林先生刚走没多久,贝司长又紧急出差。

  群龙无首,这可怎么办啊!

  没办法,只好又打电话向林先生说明了情况,林净崖说自己马上开车回去。

  这时,屈听洄却来了,利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屈听洄拧开病房门,进来,悄悄关上。

  贝岑轩穿着病号服,盘腿坐在病床上,怀里抱着他的南瓜,低着头,安静至极。

  他慢步悄声地走过去,弯腰,对上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

  Omega的睫毛又长又密,此刻被泪水濡湿,鼻尖红彤彤的,眼角也泛着薄红,一看就是没少用衣袖擦眼泪。

  荨麻疹造成了呼吸困难,他鼻子上带着氧气管,一滴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滑过脸颊,从下颌滴落。

  委屈至极。凄美至极。

  屈听洄视线下移,贝岑轩的手背上扎着针,连着输液管,淡青色的脉络透过薄薄的皮肤,昭示着某种病态。

  又侧头输了一半的吊瓶,他温柔地叹了口气。

  屈听洄坐到贝岑轩的斜后边上,望着贝岑轩单薄的脊背,以及那块裸露脆弱的腺体,他伸出手,绕到贝岑轩身前,搂住他的腰,顺便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贝岑轩个子高,但是瘦,这段日子又生病,更是消减了不少。

  他的那一截腰很好搂,清瘦嶙峋的脊背贴着Alpha的坚定的胸膛,屈听洄一伸手就不舍得放开了,但不敢用力,怕贝岑轩喘不上气。

  贝岑轩则是一怔。

  屈听洄的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耳朵,并缓缓地让自己的信息素包裹住他雪白的皮肤,逐渐渗透。

  他轻声道:“不哭了,乖宝。”

  贝岑轩洁白的脸上都是泪痕,他听着屈听洄的话,竟然莫名其妙地安下心来,连荨麻疹所带来的不适都减轻了不少。

  他不自觉地握住屈听洄绕在自己腹前的手,并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染上了红,只是点点头。

  “……嗯。”

  一周之后,A班教室。

  陶玉瓷坐贝岑轩前桌,转身与贝岑轩面对面,美滋滋地用叉子叉苹果块往嘴里送。

  龙敏西站她身后为她编鱼骨辫。

  贝岑轩懒洋洋地趴着,在桌子底下种赛博蔬菜,养赛博鸡鸭牛羊,前段时间住院,他好几天没签到。

  陶玉瓷的手指绕着贝岑轩头顶的呆毛。

  “渐渐,你看你,这段日子都瘦了,变成Omega真是日渐憔悴,今晚来我家!我叫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贝岑轩抬起头来,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再听到陶玉瓷这句话,已经命苦到只能笑了。

  陶玉瓷对着贝岑轩,眼神往自己斜后方指:“你猜他脸上的淤青哪来的?”

  贝岑轩:“怎么了?”

  “他们嘴贱,在班里嚼温哲舌根子,叫白锐发现了,冲进去就把人揍了,牛逼啊白Sir。”

  贝岑轩:“那很活该了。”

  那人千里耳,听见了陶玉瓷的话,一拍桌子:“陶玉瓷,有你什么事?!”

  陶玉瓷调皮地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哦,当然没我的事。”

  龙敏西将自己的草绿色丝带穿插在乌黑的头发间,为编发做收尾工作,笑了:“但是有白锐的事啊——”

  “你们!!”

  陶玉瓷:略略略略——

  温哲这时进班,那人瞬间偃旗息鼓,他可吃足教训了,内心对温哲的畏惧大过了厌恶。

  看到这一幕,贝岑轩忍俊不禁。

  屈听洄不在教室,温哲直接坐在他位子上。

  贝岑轩直接转过身来,对温哲说:“他还挺诚心实意的。”

  说的是白锐。

  在得知所有真相后立刻派人把丛铭扣下,抵住各方压力,咬着牙坚持不放人。

  暗地里处理了拍照的人,那些照片也随之消失了。

  并且,惩罚撤销这事,也不只是贝司长在其中使劲儿,还有白锐的事呢。

  这人扛着年级主任,跑到校长办公室,跟头疯牛一样撒泼打滚,掀桌子砸凳子,又跟个野猴放刁一样,爬书柜抓吊灯,拉开窗户蹲在窗边指着校长,你撤不撤?你撤不撤?不撤我让你们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