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有屈听洄,新面孔,大家都来凑热闹。
屈知阁刚被送走不到半年,屈州长就迫不及待地将屈听洄领回了家门,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他们都铆足了劲讨好这位新的小少爷。
侍应生端着托盘朝屈听洄走过来,托盘里放置着刚出炉的蝴蝶酥,飘香,侍应生对着屈听洄微微屈膝,将那一小碟蝴蝶酥取下来想要递给屈听洄。
“屈少,这是给您的。”
屈听洄漠然地盯着那盘蝴蝶酥,完全没动作。
侍应生进退两难,怔在原地。
屈听洄反而笑笑。
这位新的屈小少爷是一位难得的俊逸少年,骨相深刻却不凌人,姿态谦卑却不低下,熨烫整齐的西服衬托贵气,那眼睛的瞳色深刻漆黑不见底,像能藏得下整个宇宙的黑。
漂亮的唇角勾起,一笑起来,又是那样的风度。
温和、温雅、温暖。
“我对黄油过敏,你们的领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屈听洄随便诌了个理由。
侍应生有些失色,挣扎着要解释,却被屈听洄安抚。
“你有这心意我领了,这么美味的东西还是趁早送给别人吃吧,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侍应生走后。
屈听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四处顾望,目光在一次次与空气的擦肩而过中寻找贝岑轩的痕迹。
最终,在屈听洄的注视下,贝岑轩从小门离开了宴会厅,不知道去干什么,只留下一丝丝属于灰色薄毛衣的痕迹。
屈听洄抬脚跟上去。
跟踪人这种恶劣行径屈听洄干得多了,不过在以往这种事是独属于仇人的优待。
贝岑轩不一样。
贝岑轩是盘绕在他手中的灰绳吊坠的主人,物归原主,正常不过。
屈听洄在走廊里行走,和贝岑轩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稍不留神就会走丢。
迎面撞上了突然冒出来的Omega。
银环Omega‘啊’了一声,捂着鼻子抬眼一看是位金环,忙得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儿吧?”
“没事。”
屈听洄轻微蹙了下眉,再望过去贝岑轩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懒得理,沉声报了歉,离开,没走两步,背后传来惊呼。
“听洄?!”
屈听洄转头,一瞬间对上着那张日夜惦念的面孔,眼里闪过晦涩不明的情绪,他沉下脸来:“池——诺。”
……
白锐这边串串那边串串,突然视线落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微微低下头,笑了一声。
“灵灵,你哥哥怎么没来?”
温灵一愣,显然没想到白锐哥哥会来找她说话,小姑娘低下头来:“我哥他发烧了,我才替他来的。”
白锐刚想再套几句,不远处的屈知玺却冷声命令:“温灵,过来。”
温灵啊了一声,立马转身走过去。
白锐往俩姑娘那边看了一下,干笑了一下,没说话,走远了。
温家不比贝家、白家、屈家……温灵自然也比不上龙景昱、屈知玺……
因为能够时常跟在屈知玺身后,做一条往东往西的狗腿子,偶尔屈知玺大发慈悲地邀请她到州长家的橡园喝下午茶,被屈叔叔夸赞乖巧可爱。
她那一心想要攀龙附凤、趋炎附势的父亲才会给她笑脸看。
父亲对她笑,那是认可,所以转过头来,她拼了命地讨好屈知玺。
“怎么了?知玺?”
温灵撑起甜美又得体的笑容。
她大概不知道,屈知玺现在心烦气躁得很,本来收买了侍应生给屈听洄送下了药的蝴蝶酥,结果这小子谨慎得很,完全不上套。
屈知玺无精打采地问:“灵灵,你觉得我的新哥哥好看吗?”
温灵乖巧点头:“好看,我觉得他挺温柔的,应该很好说话。”
“你这么喜欢他,那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屈知玺递给她一个空的香槟杯:“这样,你待会儿去给我哥哥敬酒,酒里我放了东西,所以你一定要看着他,盯着他喝下去,等药效发作,你扶着他找个房间,反锁,然后脱掉自己的衣服,再脱掉他的衣服,和他拍几张照发给我,好不好?”
“啊?”
温灵一时分不清屈知玺说的到底是人话还是鬼话。
且不说这种事情漏洞有多大,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想不出这样的阳谋,更何况——
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屈知玺无数次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灵灵你最好了,这句话无数次麻痹了温灵的耳朵,让她忘记了屈知玺本来的恶毒与刻薄,在屈大小姐这里,为达目的,别人的清白、颜面又算什么?
最好的朋友吗?很多人都争着和屈知玺做朋友。温灵只是误打误撞才闯进来的。
“你认真的吗?不是开玩笑吗?”
“放心吧,到时候上报纸,我肯定会把你P掉的,事后我一定在爸爸面前多替你家说几句好听的,你知道的,灵灵,我很少对爸爸说谁很好,你是第一个。”
“这、这不行……”
屈知玺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她推了温灵一把:“我叫你去你就去!听不懂人话吗!”
温灵再一次愣住,她第一次见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指着自己难以置信:“你把我的名声当什么?”
“你再说一遍?”
温灵难得硬气一回:“这是你们家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去做?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不要掺和别人的家事,我帮你暗算你哥哥,这叫什么?”
屈知玺听见这话显然一愣,应该是没想到温灵会这么说,几秒后,她眯了眯眼睛,靠近一步,在温灵耳边低声说:“嗯,行,温灵,你翅膀真的硬了,都敢和我顶嘴了,你爸在我面前都要卑躬屈膝的,你又算什么东西?多少人要排着队给我献宝,让你给我当条狗你还有情绪了?是吧。”
屈知玺抬起手用食指使劲点温灵的肩膀,几乎要把她推倒:“我给你脸了,你这种货色,给我提鞋都不配。”
屈知玺的目光向温灵身后探过去。
在不远处的两三米,侍应生正推着高大的蛋糕车路过,她又扫视周围,大家推杯换盏,无人在意角落里的两个小丫头发生了怎样的冲突。
于是屈知玺灵机一转,视线收回。
她盯着温灵的眼睛,看准时机,迅速地抓住温灵的头发,用力将她整个人一扯!
温灵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崴了一下,整个人朝蛋糕车栽过去,砰的一声撞在一起,车子倒地,蛋糕落地,而温灵,稳稳地扑在了蛋糕上。
——
温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抬起头,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几米开外的屈知玺居高临下,抱臂,嘲讽地勾勾唇角,挑眉。
“这谁家的孩子?怎么站都站不稳?”
“妈妈你看她头发上的蛋糕!”
她不敢看自己身上到底有多么狼藉不堪,她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也第一次觉得宴会厅的吊灯那么晃眼,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闪晕过去。
生不如死。
第5章 德伦太子爷(5)
忽然,一双手伸进温灵的腋下将她拖着站起来。
等站稳了,她才感觉到小腿上传来的疼痛,她转过头来,眼眶瞬间红透:“贝、渐渐哥哥……”
白锐这时过来,担忧道:“没事吧?”
贝岑轩:“敏西,带她去洗澡、换衣服。”
龙敏西过来,也没管她胳膊上沾了蛋糕污渍,直接上手搀住她,“能走吗?”
“能、能走。”温灵低着头,眼里含着泪花,委屈到极点。
周围人目光灼灼,窃窃私语。
贝岑轩抬起眼皮,迅速捕捉到屈知玺的位置,隔着大片的空间与空气与她对视,眼神冷锐。
屈知玺浑身不自在,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准备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