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晞拧了下眉:“什么叫胡作非为?”
贝岑轩冷笑:“不就是胡作非为?陈晞,你不仅胡作非为,你还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天生的神仙,人人都得捧着你,把你当鲜花似的照料着,但实际上,你简直不是个东西,连地上的王八都不如。”
陈晞视线冰凉。
贝岑轩得意洋洋:“怎么,只许你骂我,不允许我骂你?你当这里是裂空呢?陈太子?”
陈晞盯着贝岑轩,活活忍住了要抽死他的想法。
贝岑轩骂舒服了,他自顾自地捏了车厘子放进嘴里,关掉平板的电影界面,一侧腮帮子鼓着,目视前方。
这模样,势必要和陈晞死磕。
下午时段的金色阳光透过窗玻璃,穿过窗台上的绿萝,照射在这对火爆的兄弟身上。
陈晞:“你还替他说话,你当屈听洄是什么好东西?”
“跟你们德伦人一样,人均定制西装的装货。也就你,把他当宝了。”
贝岑轩横眉冷对:“要你管?中午我说话你不爱听,觉得我冒犯,现在你这么评价我的好朋友,你不觉得自己冒犯吗?你是我的谁?我凭什么对我的宝指指点点?不开心就滚出去!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家,这一条街都是我的,你才是不速之客!”
贝岑轩骂起陈晞来那叫一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他甚至扬起手来骂:“要说装,谁能有你装?天天绷着一张脸以为自己是什么互联网文艺青年!你装什么忧郁!有那水平吗你!”
陈晞被他怼得不可置信,直接上手掐他脸,贝岑轩的头猛得偏向一边,再转过来时,白皙的脸上早让他哥掐的通红。
偏陈晞手劲儿大,还不留情。
一只手按着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一下一下,跟扯皮条子似的,
即使被掐了脸,贝岑轩依旧哪哪都不饶人,一边用手扒拉一边骂。
陈晞你个王八蛋我想骂就骂了,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我说的哪句不是真理?
陈晞扯着他的衣服,指着他:“姓贝的,我懒得和你这个神经病计较,但我发现你变成Omega之后,真是又蠢又犟!”
“哦,不,是你从来都没聪明过,蠢货,脑子被牛舔干净了。”
“真是好赖话不听,自己都快变成兔子让狼叼进狼窝了,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等哪天伤心了,你别来找我,哭鼻子抹眼泪地喊哥!”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贝岑轩手腕上的手表。
贝岑轩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少来教育我,我好心来看你,你倒好,摆着张臭脸,一个好脸色都没有,姓陈的我欠你的?我真是又给你脸了!让你对我蹬鼻子上脸!”
陈晞:“你给我脸?贝岑轩,从小到大,你有给过我脸吗?”
贝岑轩:“你这个狗态度,我有给你脸的义务吗?”
陈晞唰地扬起手!!
贝岑轩一把拍掉了他的手,你敢打我,你来呀,让你的好朋友们看看你小时候是怎么欺负我的!我让你原形毕露!
陈晞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贝岑轩扯了,再胡扯下去,肺都要气出肺泡了。
贝岑轩捂嘴:“你一直说屈听洄的不好,你不会是嫉妒他吧?”
陈晞无语至极,双手合十:“我错了,你能把嘴闭上了吗?”
贝岑轩冷:“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陈晞:“你是我哥,行了吧?”
“不,你是我祖宗。”
贝岑轩视线冰凉。
“我是你爹。”
“道歉都不会好好道,你当自己是皇帝呢?”
陈晞重新拉了个椅子坐下,这次坐的离他远了点,免得这个小王八蛋一脚又蹬过来。
他又记起那天,自己和贝岑轩因为玩不玩的问题发生争执。
林净崖不愧是法官,公平公正地训了小豆丁,并指着墙命令他去面壁思过。
……
第51章 听洄 渐渐(26)
贝小轩不服气地跺脚,但碍于爸爸的威压,不得不去面壁。
林净崖转身望着他幼小的身影,圆溜溜的脑袋,哭笑不得。
半个小时后,小豆子没影了。
大家心惊肉跳,惊慌失措,纷纷放下手上的活,在别墅里地毯式搜索小少爷。
陈小晞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愈发郁闷,自己一向乖巧懂事,沉稳礼貌,努力做到最好,从没见过贝岑轩这么无理取闹、倒打一耙、蛮不讲理的臭小孩,都是让律恩舅舅惯的!
忽然间,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小孩抽泣的声音。
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不远处的衣柜里。
陈小晞打开衣柜门。
贝小轩蜷缩在里面,雪白的小脸蛋上哭得满是泪痕,乌黑的眼珠闪着珍珠般的光泽,胸腔一哽一哽的。
“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让你这么欺负我,还是说,你本来就不是好人!”
小陈晞:……
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自以为是了吗?!
凭什么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
“我没有,是你太烦人了。”
“你就是。”
小陈晞冷声道:“出来。”
“我不。”小小贝撇开头。
陈晞上手扒他:“出来。”
贝小轩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哗哗流,小手使劲怕打陈晞的小手:“我不!”
小晞用蛮力把小贝拖了出来,小贝不倔强地又踢又踹又抓又挠,最后两个人一起摔地上了。
佣人们推门而入,见此形状,将两个小孩分着抱开,分别哄。
贝小轩摔疼了,呲着牙,啪嗒啪嗒掉眼泪,他找到靠山,小手迅速抓住佣人姐姐的袖子。
“姐姐!他拽我!”
刚才那一下把陈小晞也摔得生疼,他眼眶通红,到底是个五岁的孩子,哪里有那么机智冷静,又听这小豆丁胡言乱语,登时被气哭了。
小手指着贝岑轩,眼泪横飞:“他放屁!是他躲在衣柜里不出来!”
贝小轩一跺脚:“你凭什么拽我!你的衣柜,我想住就住了!”
陈小晞哭得满脸泪痕,气势不输:“我就不让你住!!这是我家!”
首富孙子火力全开。“我让我爸把这块地买了!把你也买了!让你当我的陪玩!”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爸爸从来没说过我!就因为你!他说我了!”
“那是你活该!你凭什么先哭!”
佣人们被搅和得脑仁突突突,赶紧抱起他们两个,分成两拨人,哒哒哒分别往两个方向跑。
林净崖坐在沙发上,保姆泡好温热的茶水,递过来。
“先放下吧。”
“抱紧了。”
两个豆子面对面,一动不动,都憋着气呢。
他们两个一样大,个子也一样高,陈晞虽然是哥哥,比贝岑轩大了整整十一个月,但他小时候长得慢,在贝岑轩面前形成不了太大的气场,反而是他拿贝岑轩这臭小孩儿没办法。
林净崖:“渐渐有错在先,渐渐先抱。”
“我没错。”
林净崖看了他一眼。
贝小轩撅着下嘴唇,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样子。
他当然感觉到了爸爸冰冷的视线,可他又怎么能轻易屈服,于是努力视若无睹。
悄悄偏头,眼睛瞥过去,霎时与林净崖对视!猛地又正回去,假装没看见。
林净崖望着贝岑轩,叹了口气,牵起他的小手往陈晞那边伸,“渐渐,给哥哥道歉,乖。”
贝小轩不情不愿地抱了。
陈小晞也伸手抱住了他。
半晌,小Beta在他耳边恶狠狠的说:“你再拒绝我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小晞形容枯槁,生无可恋。
现在十七岁的陈晞,再想起来想起来这一幕,依旧嘴角抽搐。
晚上八点钟,黑夜如同浓稠墨汁一般,手机上惨白的光映着如丝的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