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15)

2026-09-16

  “你敢动我,信不信……啊!”

  路嘉松开沈鹿脱臼的左胳膊,伸手去握他右臂:“放心,跟你找的那些人不一样,我下手很有分寸。”

  话落,又是“咔擦”一声。

  沈鹿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躺在咖啡馆肮脏的地面上,上肢六大关节全部脱臼,他动弹不得,脸孔青白:“路、路嘉……”

  “沈先生。”

  沈鹿听见熟悉的声音,欣喜扭头:“李管家,快给你家少爷打电话,是路嘉,是他把我弄成这样的,我……我快疼死了,打120……”

  李林穿着剪裁合身的中山装,站在沈鹿身旁:“已经打过了。”

  “还有,给律师打电话……”沈鹿冷汗不停,嘴唇直哆嗦,“我,我要告他,让他坐牢……”

  李林拉了张靠背椅,坐下,对沈鹿说了个名字,沈鹿点头:“对,就他,淮城最厉害的律师,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一定要让姓路的付出代价。”

  “赵律师已经到了。”

  “这么快?”

  一名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走到李林身边,站在他左后侧方。沈鹿看见他,得意地笑了,有李林给他撑腰,又有金牌律师在,路嘉这回死定了。贺敛不过是图新鲜,没见过路嘉这种油嘴滑舌的廉价货色,兴致来了随便玩玩而已,要是知道路嘉把他伤成这样,贺敛肯定也会替他报仇,到那时候……沈鹿恶毒地想,把姓路的四肢折断,关在笼子里,让他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喝泔水,看他还怎么在他面前嚣张。

  “沈先生。”李林又对沈鹿说了个名字,沈鹿愣住,他是让那家伙找人去收拾路嘉没错,他眨了眨被冷汗浸湿的眼睫,不确定李林这时候提起是有什么目的。

  又一个人走过来,恭敬立在李林右后侧。

  “严淮。”李林朝后指了指,对沈鹿说,“你找的那人办事不靠谱,嘴也不够严,以后有事找他。”

  “他是……?”

  “你找的那人是他手下的手下的手下……”李林摆摆手,“还有好几个‘的手下’,你自己脑内复制一下。”

  沈鹿震惊过后笑出声来,李管家满眼只有自家心肝小少爷,从来对身为贺敛发小的沈鹿客气疏离,今日难得在他面前展露友好的一面,没想到还是个幽默的小老头。

  “谢谢李管家。”

  “好,你的事办完,接下来,我要算账了。”

  沈鹿没懂,但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咖啡店内临街的那面,遮挡光线的帘子全部放了下来,四周昏暗,放眼望去,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全是李林的人。

  “那就从两个月前开始……”

  “李管家,你这是……”

  “嘘——”李林用一个眼神制止了沈鹿,“长辈说话的时候小辈不能插嘴,沈卫山没告诉过你吗?”

  “没关系,看在他喊我一声叔的份上,我今天就教教你。”

  “第一课,人体下肢也有六大关节。”

  严淮面无表情戴上黑手套,迈步朝躺在地上的沈鹿走去。

  接连几声惨叫,沈鹿再度昏厥。

  李林让严淮帮他接上全身脱臼的关节,又是一番酷刑。沈鹿躺在地上,面无人色,奄奄一息。

  李林弯腰蹲下,沈鹿周身抖动,被他一个动作吓到瞳孔震颤。

  “账已算清,沈先生,欢迎随时来找我家小少爷玩。”

  “你可能不太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李林拿出一张名片,对沈鹿微微一笑,“贺府管家,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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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快乐~

 

 

第14章 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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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咖啡馆,路嘉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大街上闲转。他走了很久很久,直到暮色降临,华灯初上。

  途经公交站,他看见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表情麻木地从前门上车,满面欢笑地从后门下来。

  路嘉游魂般走到站牌前,看着像是在认真查看路线信息,实则大脑放空,什么都没看,没想。

  “去哪里?”边上有人问了一句。

  路嘉表情空洞:“不知道。”

  “车来了。”

  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来,缓慢停靠在站台前,路嘉转身,从前门上车,视线在空着的爱心专座上停留两秒,抬步走向后排。

  路嘉坐在靠窗的座位,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扭头望向车窗外。余光隐约看到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走过来,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上。

  路嘉一动不动,这一天明明没做什么事,却觉得很疲惫。

  他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慢慢睡着了,到终点站才被人叫醒。他迷迷糊糊坐直了身,揉揉眼,对身旁的人说:“谢谢。”

  然后他保持住扭头的姿势,不动了。

  “又见面了,路嘉先生。”

  路嘉回正脑袋,低头,下意识收紧腹部。

  “终点站到了,下车吧。”

  路嘉小心翼翼跟在李林身后,走下公交车。

  “吃烤红薯吗?”

  路嘉抬头,李林对他笑了笑,信步走到卖烤红薯的三轮车摊位前,买了两个。

  他走回来,将其中一个装在纸袋里的烤红薯递给还在发呆的路嘉:“尝尝。”

  路嘉懵懵接过,咬一小口。

  “把皮剥掉试试。”

  “哦。”路嘉小心剥掉红薯皮,张嘴又咬一口。

  李林笑着看他,哄小孩儿一般的语气:“好吃吗?”

  路嘉双手捧住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朝他点头。

  考虑到路嘉的身体状况,李林没有让他走很久。

  身后有辆车不远不近缓慢跟着,李林伸了下手,那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司机下来为他们开车门。

  路嘉吃完一整个烤红薯,肚子里暖烘烘的,有点犯困。李林在他后背轻轻抚拍一下:“上车,回家。”

  豪车座椅使用感受与计程车的有着天囊之别,路嘉靠了会儿开始昏昏欲睡,汽车平缓驶入小区,七拐八弯绕了一阵,停在一栋单元楼下。路嘉被叫醒,揉着眼睛下车。

  “很晚了,回去早点睡。”李林视线从他腹部扫过,“身体重要。”

  果然,李林都知道。他知道,贺敛自然也会知道。

  “贺敛他,很生气吧?”路嘉拘谨地低头揪弄衣摆,“我……对不起他。”

  路嘉做的唯一一件勉强称得上对不起贺敛的事,就是出手打伤了他的朋友沈鹿。李林并不觉得那算事,非要算的话,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没错,少爷不会生气。别多想,早些休息,明天让少爷陪你去医院。”

  路嘉抬头,面色微微发白:“他,回来了?”不等李林答话,路嘉又迅速埋头,低声说,“我知道了。”

  接到路嘉电话时,邵颂华衣衫齐整地坐在客厅沙发里,正对着墙上的挂钟出神。

  “贺敛知道了。”

  邵颂华叹气,怪不得一晚上眼皮直跳,果然……

  “李管家说贺敛明天要陪我去医院。”电话那头,路嘉难堪地沉默了小会,才又接着往下说,“他不介意,但我没办法接受。等不到明天了,我想今晚就做手术,你能想办法帮我安排吗?”

  早在知道路嘉和贺敛扯上关系的那天,邵颂华就通过姑姑的关系,将路嘉的就医记录彻底从医院系统里抹去。邵颂华不确定李林是从哪里查到的,他想起那天路嘉独自去了趟公立医院检查身体,还拿了药。

  但不论他们是从何种渠道得知,都不会改变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路嘉不会想要这个孩子,贺敛更不会。

  比起两人一起,确实路嘉单独去做手术会更体面些。

  邵颂华做任何事都习惯预设最坏的结果,这次也不例外,他已经提前跟医院那边打过招呼,确保这场不为外人知的手术随时可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