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洲仔细思考了一会,露出了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家主,这……很难。”
谢璟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洲:“西山本身的安保级别,决定了从山脚到主楼的每一道关卡都不可能撤除,沿途的监控和警戒点也无法关闭。”
“即便我们提前清理掉所有显性的武装人员,暗处的安防人员、门禁系统、红外感应、生物识别锁等等,依旧存在。”
“商先生只要踏入西山,就一定会有所察觉,除非……”
谢璟:“除非什么?”
“我们或许可以在市区安置一处较为普通的住宅,稍作伪装,作为您和商先生见面的固定地点,安防转入地下,这样一来,商先生短时间内,应当不会起疑。”
谢璟听完,只是摇了摇头,“如果他以后知道了真相,会觉得我一直在骗他。”
林洲又再次提议:“家主,云顶,或许可以作为折中之选。”
谢璟抬眼看他,“不会吓到他吗?”
林洲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应当会比西山好些。”
第154章 番外-小太阳也曾躲入云后
商颂撑着那把死沉的伞,踩着积水跑回了宿舍。
他把伞收起来,靠在门后。
老二正在打游戏,听到他回来的动静,抬头一看,目光在那把黑伞上扫过,又看着商颂抓了衣服钻进了浴室。
商颂洗完澡出来,发现老二正蹲在门后那把伞跟前,用手在摸那把伞的伞骨。
“干嘛呢?”商颂擦着头发问。
老二没应,又拿起那把伞掂了掂重量,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伞放回原位,转头问他:“商小颂,你这伞哪儿来的?”
商颂:“谢教授借我的啊,怎么了?”
老二打开浏览器,敲了一阵键盘,然后把笔记本屏幕转向商颂:“你看这个。”
商颂把毛巾往衣架一搭,挂好才走过去。
屏幕上,是一把劳斯莱斯的原厂伞,外观和那把黑伞很像,但图片标注的重量是四百多克。
老二又敲了几下,调出另一页,指着图片上的黑伞,“喏,凯夫拉混编,可防弹,重两公斤出头。”
老二看向商颂,“你那把,没有任何标识,但重量和手感都对得上能防弹的这款,可伞骨的折叠结构,却和劳斯莱斯那把比较相像。”
商颂一脸茫然,“那咋啦?”
老二:“那咋啦?!劳斯莱斯那把,十万。防弹这把,也是十万。”
他指向那把伞,“谢教授借你那把,指定是定制款,价格翻个倍,不过分吧?”
商颂愣在原地,“你说夺少?!”
老二:“二十万往上,这还是保守估计,这种定制货,还得有特殊渠道才行。”
商颂失语了。
老大从床上探下头来:“二十万?RMB?!”
老三在嗦粉,一口粉掉回碗里,“……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老二:“商小颂,你说你和谢教授在交往,是吧?”
商颂点了点头。
老二:“行,我现在可算知道,你为什么约不出来谢教授了。”
老三把最后一口粉嗦完,放下碗,擦了擦嘴:“我也知道了。”
商颂吸了吸鼻子,“……我好像也知道了。”
老大缩回床上,仰躺着看天花板,叹了口气,“哎,谢教授随手借你一把伞就是20w,我都不敢想,他平时见的,得是些什么人啊?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跟你去后街撸串啊……”
商颂没应声。
他走到门后,拿起那把伞,走到阳台角落,撑开,抖了抖。
顶级防水的涂层,水珠很快落了个干净。
他又扯了几张纸巾,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把伞柄、伞骨擦了擦。
然后才重新收拢,抚平伞面,对齐伞骨,扣好绑带,端端正正地挂在自己的书桌边。
下一个周四下午。
商颂带着那把伞去了阅览室。
他把伞放在桌边,“谢教授,伞还您,谢谢。”
谢璟看了一眼那把伞,没有多说什么。
当天,谢璟照例讲完了那天的内容后,罕见地没有立即离开,似乎想说些什么。
商颂像往常一样收拾他的书和笔袋,“谢教授,暑假我要回家了,下周四……就来不了了。”
谢璟睫毛颤了颤。
他原本想问商颂,暑假有什么安排,是否有意去云顶看看。
云顶,是……他的住处。
但商颂,先说他要回家了。
于是。
他只能点点头,说:
“嗯,假期愉快。”
*
商颂回了老家。
许老二说无聊,想玩一阵,就跟着商颂回家了。
第一周,商颂还是每天都给谢璟发信息。
老家的天空,路边的小店,妈妈做的菜。
谢璟的回复还是一样的。
正经问题回答得很详细,关于日常分享,回一个「嗯」或「收到」。
第二周,商颂的消息少了一些。
他开始带着老二满小城地转悠。
爬山,踩水,去老街从头吃到尾,晚上就开着空调,和老二联机打游戏打到半夜。
他把自己折腾得很累,累到瘫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这样,他就没空看手机了。
第三周,商颂给谢璟的消息更少了。
有时两天一条,有时三天一条。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很想谢璟。
可是每次点开那个对话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所以他干脆不发了。
八月底的一天。
商颂正在阳台收衣服,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谢璟。
谢璟问:
什么时候返校。
就这么一句话。
商颂忽然觉得,这个暑假的闷闷不乐,好像全都散了。
他想明天就回学校。
他蹲在阳台上,飞快地打字:
“周六就回去了!”
“谢教授,您是想我了吗?”
过了一会儿,谢璟回了一个字:
“是。”
商颂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裤兜里,继续收衣服。
收着收着,他开始疯狂傻笑起来。
他收着衣服,看着窗外的暮色,忽然觉得,那把二十万的伞,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能出去约会,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
谢璟说。
想他了。
第二天一大早,商颂还没睡醒,就被快递电话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去开门,快递小哥在门口放下大箱子:“商颂是吧?你的快递。”
他茫然签收,关门。
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数位屏。
是他一直只敢看看,根本不敢想的那款。
他在快递箱上找寄件人信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谢璟:“快递收到了吗?生日快乐。”
商颂捧着手机,嘴角一下子就咧开了。
今天是处暑。
是8月23日。
是他的生日。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几乎要敲出残影:
“谢教授!我不周六回去了!我明天就回去!”
“明天周三!我们周四就见面吧!!!”
谢璟回:
“好。”
商颂原地转了两圈,蹲下身抱起那块数位屏。
然后,大步冲向卧室,掀开了许老二的被子:“许老二!!起来!看我的新数位屏!!!”
老二整个人还是懵的,眯着眼睛看了看商颂举到他眼前的数位屏,又倒回枕头上,“数位屏怎么了?”
“谢教授送的!生日礼物!”商颂把数位屏往他眼前怼了怼,又从数位屏后面露出半个头,兴奋地喊:“Cintiq Pro!22寸!4K!超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