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教授,你这强制爱货不对版吧?(23)

2026-09-16

  他兀自嘀咕着,完全没注意到,他这番话落下时,身旁谢璟的眸光,倏然又再次沉了下去。

  谢璟缓缓转过头,看向商颂,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冻结。

  他开口,声音却与往常无异,甚至更加平稳:

  “你要回家过年?”

  商颂抬起头,有些莫名地看着他:“对啊,当然要回啊。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肯定得回去团圆啊,怎么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这对谢璟意味着什么。

  谢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商颂,看了很久,久到商颂心里都有点发毛。

  然后,谢璟垂眸,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说:

  “……可我只有五个月了。”

  他当初提出半年,是想着商颂大部分时间会在西山。

  他们有大量的相处时间,他可以尝试,也可以学习,可以笨拙地靠近。

  哪怕不能立刻肢体接触,至少人在眼前,能看见,能说话,能一点点适应。

  可现在呢?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见了零次,接下来的春节,商颂要离开至少十天,甚至更久,春节后,工作会不会有新的项目?室友那边会不会有反复?商颂会不会又有别的朋友需要陪伴?

  “五个月……去掉过年,去掉你工作加班,去掉你去看朋友……还剩多少?”

  谢璟这话语气并不重,可声音里的绝望、恐慌,甚至无力感,却如此清晰,不容忽视。

  他不是在无理取闹,他是在眼睁睁看着那本就短暂的半年时间,像指尖流沙一样,飞速逝去。

  而他们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进步吗?

  没有。

  甚至比分手之前,那种每周固定几个小时,在图书馆安静相处的「约会」都没有了。

  那半年时间到了之后呢?

  谢璟几乎已经能预想到那个画面。

  五个月后,商颂会带着歉意,对他说:“谢璟,对不起,我们还是不合适,你看,这半年,我们好像也没什么进步,甚至更糟,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然后,转身,真正地,彻底地,离开他。

  “你……”谢璟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说得艰难,他问: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半年,只是缓兵之计?等我放松,等你找到更合适的理由,或者……等我继续耗光这五个月,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我们还是不合适?”

  “因为我们现在,和分手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糟。”

 

 

第24章 木头小芽快碎了

  商颂彻底愣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有五个月了。

  所以谢璟才会这么着急,直接到他公司楼下来堵他下班。

  所以听到他要回家过年,才会这样崩溃恐慌。

  他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谢璟说的……竟然是事实。

  这一个月,他们确实没有任何进展,甚至因为他的忙碌和疏忽,关系比分手前更加疏远和紧张。

  “不是的!谢璟!你别这么想!”商颂这次真慌了,他猛地坐直身子,靠近了谢璟一些,巴巴地开始解释:

  “我没有那么想!我真的想和你试试!我只是……只是还没找到方法!我们之间的问题,它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可我这一个月……光顾着别的事了,忽略了你!是我的错!”

  他语速很快,像是要把所有的心意都倾倒出来,可是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心里却猛地打了个突。

  真的……只是太忙了吗?

  还是……他潜意识里,真的是那么想的?

  记忆疯狂倒退。

  老三出事,谢璟展现的能力和担当,让他震动、感激,那份绝境中的依赖,压过了他所有的理性,让他想着「试试看」。

  可是之后呢。

  云顶那间普通人几辈子也挣不来的顶级豪宅,谢璟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不常住。

  谢璟随手放着的房子,是他拼命工作几辈子也触不到的云端。

  那一刻的冲击和无力,至今清晰。

  他和谢璟,不仅仅是有接触障碍这一个问题,更是从出身、阶层、生活方式,乃至思维模式,都有巨大的差距。

  所以……他的潜意识里,早就已经预想好了注定失败的那天?

  所以……这一个月,他才能如此坦然地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用工作和朋友当借口,一次次推迟约定,潜意识里……是不是也在消极地等着时间自然耗尽,到时候,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我们还是不合适」,然后彻底结束这场本就不该开始的感情?

  商颂越想越惊,脸色都白了几分。

  不……不是的!

  他怎么会这么想?他明明是喜欢谢璟的,心疼他的,想要靠近他的。

  商颂看着眼前谢璟苍白脆弱的模样,又想到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碎了,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要这样对谢璟的。

  他不想结束的。

  至少,在看到谢璟这样痛苦的此刻,他无比强烈地意识到——他不想就这样结束。

  不管潜意识里曾经有过多少次悲观的预测,不管他们之间的差距看起来有多大,不管未来可能有多少艰难……至少此刻,他不想放手。

  他舍不得眼前这个人。

  这个摸也摸不了,抱也抱不了,却会因为他而崩溃绝望的木头。

  可是……怎么办?

  工作不可能不干,朋友不可能不管,年……也不可能不回家过啊!

  爸妈就他一个儿子,一年到头就盼着这几天,他要是敢说不回去,爸妈能直接杀过来把他绑回去。

  可看着谢璟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他心都要碎成渣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谢璟!”他猛地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谢璟那边又靠了靠,眼巴巴地望着他:“你……你过年……是不是很忙?要祭祖?要主持很多仪式?”

  谢璟缓缓回过头,敛着眸:“年祭仪式,腊月二十四举行。”

  他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日程:“届时,我会离开西山,返回祖宅。”

  离开西山?返回祖宅?

  商颂下意识反问:“西山不是你的祖宅吗?”

  他一直以为,谢璟常年居住的西山,就是他家族的根基所在。

  谢璟摇头,目光掠过窗外那些逐渐被山林替代的城市灯火。

  “不是。”他低声道,“西山,只是我习惯住的地方。祖宅在另一处,很偏,很远。”

  原来如此。

  那个他以为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西山,竟然还只是谢璟的习惯居所,而非真正的家族核心。

  那么,那个所谓的祖宅,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商颂无法想象,只觉得他们之间的鸿沟,似乎又无形扩宽了几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此刻,他更紧要的事,只是想让谢璟开心起来。

  “那……”商颂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他问道:“那祭祖结束之后呢?年后……到正月十五之前,你还有别的必须出席的家族事务吗?”

  谢璟眸光微动,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何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初五之后,按惯例,有几家往来。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并非紧要。至于家族内部……规矩不同,不兴这些。”

  谢璟似乎觉得这样的解释还不够清晰,或者说,他觉得有必要让商颂知道得更多。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刚才更低,“……旁支不参与年祭。嫡系……”

  他停顿了一下,浓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某种极其复杂的暗影,然后才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了后半句,“……目前,也只我一人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