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系只他一人主事。
这话让商颂彻底愣住了。
他以为谢璟背后是一个庞大的、规矩森严的家族,可没想到,一年中最讲究团圆祭祀的时节,却只有谢璟一人主事。
他想象着,谢璟一人在那祖宅主持完祭祀后,便会回到西山,继续过着那种清净到寂寥的生活。
难怪……他对过年的反应如此平淡,难怪他听到自己要回家时,会如此绝望与恐慌。
因为对他而言,年或许从来不是团聚和温暖的代名词,而是一场承载着沉重责任的肃穆仪式,仅此而已。
漫长、寂静、无人打扰,无人相伴。
这块木头……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他之前竟然还觉得,谢璟这样权势的人,在西山过得肯定很好,不需要他操心什么……他简直混蛋!
他几乎控制不住想伸手,想不顾一切地抱住眼前这个人,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以后我都陪你。
但他还是死死忍住了。
他不能抱谢璟,至少现在不能。
但他可以用别的办法。
第25章 他不想失去商颂
“谢璟……你,你跟我回家过年吧!”
话一出口,商颂都觉得自己简直太机灵了。
对,就这样!只有这样!
谢璟倏地转头,那双眸子里,闪过惊愕,不解,评估,甚至还有难以置信。
商颂不管不顾地说着:
“就说你是我朋友!今年不回家,一个人留这边过年,我邀请你去我家!我爸妈都特别好特别和善,绝对不会让你为难!而且过年那几天,我肯定得在家陪他们,也得陪着你这个客人,那我们不是就一直在一起了吗?”
他越说眼睛越亮,“不用管工作,不用跑医院,就我们,还有我的家人,在一个特别有烟火气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吃我妈妈做的饭……我们像普通人那样,一起过个年,好不好?”
谢璟沉默。
去别人家过年。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挑战,对他这样有严重接触障碍,习惯处于高度秩序中的人来说,更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几乎能预见自己可能会出现的僵硬、不适,甚至失态。
风险很高。
变量极多。
不可控。
但是……五个月,时间真的不多了。
而且,正如商颂所说。
一直在一起。
春节,一周,甚至更久。
在商颂长大的地方,在他的家人身边,商颂不得不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因为他是「客人」。
如果连这样的尝试都不愿意去做。
如果只敢躲在自己熟悉的西山,进行那些冰冷缓慢的脱敏训练。
那五个月后,结果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而商颂一定会离开他的。
他不想失去商颂。
谢璟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开口了。
他喉结滚动,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
“祭祖后。我和你去。”
商颂欢呼一声,用力点头:“嗯!好!你放心!我爸妈人都很好的!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谢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抿紧的唇线也似乎缓缓松了几分,他淡淡补充:
“嗯。具体时间地址发我。礼物行程,我会安排。”
“好!”
商颂一口应下,随即想到什么,笑嘻嘻地问:
“那……行程你安排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盯着手机抢高铁票啦?春运的票可难抢了,要定闹钟拼手速拼运气的!”
他说着,还比了个狂戳手机的动作,表情夸张。
谢璟看着他生动的表情,眼底掠过清浅的笑意,颔首肯定:“嗯。不用。”
商颂顿时笑得更开心了,但没笑两秒,他忽然笑容僵了僵,迟疑地指着前导车,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卫车的方向,压低声音:
“不过……谢璟,我们……怎么回去啊?就……坐这个车去吗?”
他想象着这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他家那个老破小……画面太美不敢想。
爸妈怕不是要以为哪个大领导来微服私访?
或者……黑社会老大来踩点了?
街坊邻居还不得围观议论上好几天?!
谢璟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商颂连忙摆手,疯狂摇头:
“那个……我家那边,就是个普通的老小区,路不算特别宽,停车位也挺紧张的……而且,一下子进去好几辆黑车,我爸妈肯定得吓着!街坊邻居也非得围观不可!还以为我把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招家去了呢!”
谢璟微微蹙眉,然后说:
“前导车和后卫车,可以更换普通车型,保持距离,不随行进小区。”
商颂:“……???”
大哥,重点不是车型啊!
重点是这出行配置本身就很离谱好吗!
谁家好人走亲戚还带前导后卫的啊!
商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一直安静如背景板的林洲,此时声音在前排平稳地响起:
“商先生请放心。家主出行,安全方面有多种预案。我们会选择合适的车辆和随行人员,确保行程顺畅、低调,绝不会惊扰到令尊令堂及街坊邻居。”
商颂看看林洲,又看看身旁的谢璟,最终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哦,好。那、那就听你们安排吧。别太夸张就行,我爸妈心脏挺好的,但可能经不起太大惊喜……”
他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带谢璟回家这件事本身,恐怕就是他爸妈今年收到的最大「惊喜」了。
话题就此打住,车子也恰好到了西山门前,稳稳停下。
晚餐是精致的淮扬菜,清淡鲜美。
两人对坐,窗外是潺潺流水与朦胧山影,室内灯火温暖。
商颂一边吃着蟹粉狮子头,一边没话找话:“谢璟,你们家厨子做淮扬菜也这么厉害啊?”
“厨师团队里有淮扬菜师傅。”谢璟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平淡:“食材是今早空运的。”
商颂:“……”
行吧,当他没问。
商颂开始埋头苦吃。
饭吃得差不多,商颂放下筷子,犹豫着开口:“那个……谢璟,明天我们做什么啊?”
谢璟也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拭完唇角,才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安排:
“你先睡醒。午后若无事,我们可以去听雪轩看电影。”
商颂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还没和谢璟正儿八经地看过电影呢。
虽然是在西山的私人影音室,少了点氛围感,但……那可是和谢璟单独看!
黑漆漆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璟会不会看得特别认真,侧脸在屏幕光下帅得惨绝人寰?
他是不是可以「不小心」把爆米花撒在谢璟身上,然后「手忙脚乱」地帮忙擦,趁机摸摸那藏在衣服下的腹肌?
隔着衣服也行啊……嘿嘿嘿。
或者,看到什么恐怖情节,往谢璟那边靠一靠?
虽然谢璟大概率会躲开,但万一呢?!
万一气氛到了,谢璟脑子一抽,就允许他靠一下呢……嘿嘿嘿。
嘿嘿嘿……
商颂脑子里的小剧场已经上演了八百个版本了,他甚至偷偷摸出手机,在群聊里嘚瑟地发了一句:
兄弟们,明天下午和谢教授约会,看电影,私人影院,就我俩「酷」「酷」
第26章 这把养生局
第二日,商颂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换衣服时还选了件领口宽松一些的米白色粗线毛衣,老二说,这样显得脆弱易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