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教授,你这强制爱货不对版吧?(87)

2026-09-16

  这个时间点的路况畅通,约莫半个小时后,沈岩下了出租车。

  天上下着小雪,小区门口一直到楼栋下,都很安静,一切如常。

  楼道也依旧干净明亮。

  上楼时,沈岩轻轻吁出一口寒凉的白气,想着自己大半是被周叙安缠得吓破了胆。

  那口呼出的白气未散,他的视线骤然冻住。

  门没锁,虚虚掩着。

  虚掩的门口,是许昭给沈岩带饭的保温饭盒袋。

  它像是被人遗忘在了那里,不知几个小时了。

  房子里很安静,没有播放电视剧的声音,也没有许昭那跑调的哼歌声。

  沈岩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妈?许昭?”

  他惊慌失措地往次卧冲。

  次卧的门也虚掩着。

  门后,床上,床单微乱,母亲不见了。

  床后,许昭坐在一把陪护椅上。

  垂着头,背着手。

  他衣服很乱,像是奋力挣扎过,但没有用。

  手被反捆在椅后,脚被捆在椅腿。

  “许昭——!”

  沈岩踉跄着扑了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去解那些绳子。

  绳子散落,许昭沉沉地倒在他怀里。

  他的手冰凉得厉害,捧起了许昭的脸。

  是温热的,在呼吸,像是睡着了。

  沈岩拍他脸,“许昭?你醒醒!”

  可是无论沈岩怎么拍,许昭都安静地昏睡着。

  沈岩的泪彻底失控,一颗颗,疯狂地往下砸,溅在许昭的脸上。

  他的手在不正常地颤抖,想给许昭抹掉,却发现越抹越多。

  最后,手也越来越抖。

  “啊——!”他不再触碰许昭沉睡的脸,抱着许昭,头埋在许昭温热的颈窝里,嘶吼出声。

  吼声过后,是近乎破碎的呜咽。

  泪水顺着许昭的脖颈线条一点点往下渗。

  不知过了多久,那呜咽声也没了。

  沈岩试图把沉睡地许昭挪到床上,但是,许昭虽然瘦,却比沈岩高许多,沈岩试了两次,最后才极其艰难地把他弄上了床。

  他又去了主卧,搬来了他们的枕头被子。

  他小心翼翼地给许昭调整好姿势,垫上枕头,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没有信息,没有电话。

  沈岩面无表情地输入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周叙安的声音:

  “想清楚了?”

  沈岩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和窸窣的碎雪上。

  “我妈呢?你对许昭做了什么?”

  “岩岩,伯母在我这,会得到最好的照料。这点,你可以放心。至于那个姓许的……”

  电话那头,周叙安似乎笑了一声,才继续说了下去:“他可能只是照顾伯母累了,需要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沈岩侧头,看向床上昏睡不醒的许昭。

  那一向张扬、玩世不恭的眉眼,此刻,只是脆弱得像个大孩子。

  他看着看着,那眉眼逐渐模糊,眼睛很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却还在流。

  他说不出一个字。

  电话那头,周叙安似乎听到了他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沈岩的不懂事感到苦恼,“哭什么。我说了,伯母在我这里很好。只要你听话,那个姓许的,也只会是睡了一觉。”

  沈岩浑身都在不正常地颤抖,声音嘶哑疲惫,“你想怎么样?”

  “岩岩,我很想你。”周叙安的声音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

  “周叙安。”沈岩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你别再动他。”

  “哦?”周叙安的音调上扬,“岩岩,你好像很紧张他。这才多久,就这么上心了?”

  沈岩阖目,不再谈许昭。

  他强压下胃里的恶心,“我要见我妈,现在。”

  “放心,伯母那边很好,家庭医生随时待命,护工24小时看护,她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周叙安说到这,语气陡然转冷:

  “至于现在,岩岩,你该见的人,是我。”

  “一个小时内,我在我们的家里等你。”

  “别让我等太久,岩岩,你知道的,我的耐心有限。”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温热的液体砸下,落在沈岩的手背上,他低头,看到了斑驳的血滴。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似乎早已失去知觉的唇,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咬破了下唇。

  他的唇色惨白,混着溢流的血珠,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

  他缓缓放下了手机,僵硬地坐在那。

  窗外的最后一丝亮光彻底灭了,室内一片幽暗。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空洞绝望的眼睛里。

  没多久,手机屏幕的光也灭了。

  一片黑暗中,又不知过了多久。

  沈岩才慢慢地侧过身,在黑暗里,伸手轻轻抱住了床上的许昭。

  他的头枕靠在许昭的肩胛处,就那么不轻不重地抵着。

  “对不起……”他小声说,说了好几遍。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在许昭的额上,落下了一个短暂而颤抖的吻。

  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

  然后,沈岩不再看许昭,起身麻木地收拾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

  一个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衣物,被他塞进了一个双肩包。

  他背上包,临出门,目光落在地上的饭盒袋,脚步顿住。

  他卸下背包,弯腰捡起饭盒袋,拎着进了厨房。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套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餐盒。

  是许昭特意网购的,当时许昭说,以后要每天都给他送饭。

  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洗饭盒,放得有点久,食物的残渣粘在上面,他洗得有点久。

  饭盒洗净,倒扣在沥水架上,他转身走出了厨房。

  他在厨房门口,最后极慢地,极慢地,环视了这个房子一圈。

  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垂下眼,三两步走到自己的双肩包前,翻出了自己的存款卡。

  他又撕下了一页纸,写上了密码。

  写着密码的纸被他放在玄关柜上。

  纸上压着卡,卡上压着这套房子的钥匙。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背起包,去拉门把手,走出了这间温暖的房子。

  门被他轻轻关上。

  像是怕吵到了里面的主人。

  他转身下楼,彻底走入了这个漆黑冰冷的夜里。

 

 

第97章 副线-“看来,岩岩真的很在乎他。”

  出租车在一处以豪华和私密性闻名的小区前停下。

  沈岩抱着双肩包,下车。

  雪很大,风也很大。

  他踩过积雪,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向了5栋。

  16层。

  他曾经住了近两年的地方。

  他按响门铃,门很快就自动开了。

  门内,灯光很好,装修,摆件,一切似乎都和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除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周叙安抬头看沈岩,那目光如刀刃,一寸寸刮过沈岩。

  从沾着雪粒的发顶肩头,苍白的面色,再到裹在羽绒服下的单薄身躯,黑色长裤下的笔直双腿,最后又缓缓抬起,定格在沈岩下唇凝固的血痂上。

  周叙安站起身,朝沈岩走了过去。

  脚步逼近,沈岩下意识倒退了半步。

  周叙安停在沈岩一步外。

  “怎么弄成这样?”他问,像在问一只跑出去撒欢,然后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的宠物。

  沈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说话。”周叙安脸沉了下来。

  沈岩垂下了头,声音很低,很哑,“自己咬的。”

  “自己咬的?”周叙安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这么恨我?”

  沈岩盯着脚下的大理石地板花纹,没说话。

  他恨。

  他当然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