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安伸手,捏住了沈岩的下巴,强迫沈岩抬起头。
他的拇指抬起,想去触碰沈岩的下唇伤口。
沈岩下意识地避开。
指腹还是擦过了那道血口,带来了轻微的刺痛感。
沈岩避开的动作,让周叙安不悦地皱起了眉。
他捏着沈岩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伸出,一把锢住了沈岩的后腰,把人带入了自己怀中。
一个要落在唇上的吻,被沈岩挣扎着,落在了他的侧颌处。
周叙安似乎也不在意,贪婪地夺取着那片细腻冰凉的肌肤。
从侧颌到脖颈。
沈岩全身都在抖。
他恶心得想吐。
但他没再继续挣扎,也许是知道挣扎没用。
直到周叙安的手下移,试图剥扯他的羽绒服,他才忽然奋力推开了周叙安。
“放开我!”沈岩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叙安从意乱情迷中被推开了半步,眸色暗得吓人,但他看着沈岩那副像是要碎了的样子,终究没再继续勉强。
不能发火。
至少现在不能。
人好不容易回来了,逼得太急得不偿失。
慢慢来。
他和他之间,时日还长。
“好,不做。”他声音低哑,里面压抑着骇人的欲望,“今天不做。”
“我妈呢?”沈岩警惕地盯着他。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伯母很好。”周叙安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因纠缠而微乱的衣襟,“她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照料,比你那个小房子条件好得多。”
“我要见她。”沈岩说。
“可以。”周叙安答应得很干脆,但很快话锋一转,“但不是现在。”
沈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为什么?”
周叙安缓步走回了单人沙发上,坐下,抬眼,锁住了还站在原地,抗拒着他的沈岩,“别误会,现在晚了,伯母刚吃过药睡下了,我们明天再去看她也不迟。”
沈岩压抑地吸了一口气,又问:“你对许昭到底做了什么?”
周叙安闻言,目光落在沈岩红肿的眼眶上。
像是哭了很久。
“看来,岩岩真的很在乎他。”周叙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注视着沈岩,“你和他之间,感情很深?”
沈岩没躲,没避,“我只是不希望你伤害到帮助过我的人。”
周叙安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唇角勾出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没关系。都过去了,我可以不计较。”
“你跑出去,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但从今晚开始,岩岩,你要记住。”
“这里才是你永远的家,我才是你应该看着、想着、爱着的人。”
“至于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忘了,包括那个许昭。”
“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再动他,伯母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但如果你再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那他就不会是睡一觉的事了。”
许昭确实只是被用了点特殊手段,睡一觉而已。
他周叙安只想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法治社会,他无意把事做绝,那对谁都不好。
话说完,他没再给沈岩说话的机会,起身,径直走向和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吃饭。”
沈岩站在那,没动。
周叙安走到餐桌主位坐下,加重了语气:“岩岩,我说,吃饭。”
沈岩闭了闭眼,终是放下了背包,走了过去。
他沉默地坐下,面前被放下一碗浓汤。
“尝尝,李姨炖了一下午。”周叙安看着他,“你走了以后,她总是念叨,不知道你在外面吃不吃得惯。”
沈岩盯着面前这碗汤,是他以前爱喝的。
他忽然抬头看向周叙安,问:“周叙安,你对你每一个情人,都这样吗?”
周叙安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筷子菜,才反问道:“什么样?”
“胁迫,”沈岩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周叙安,“用他们在意的人或事,把他们绑在身边,逼他们听话。你对每一个……情人,都这样吗?”
“既然外面那么多,新鲜的,听话的,不会跑的……为什么非我不可?”沈岩问,他是真的不解,“是因为我主动离开,又伤了你的面子,让你觉得没面子了,所以一定要把我抓回来,才能证明你周叙安高高在上,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是吗?”
周叙安听着沈岩嘶哑的质问,看着沈岩那双曾经对他写满爱慕、依赖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的厌倦与空洞。
“没有外面的人了。”周叙安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沈岩的餐碟上,“以后,我只有你一个,岩岩。”
周叙安自诩深情的话,在沈岩听来,无异于是一道死刑判决。
他不知道周叙安这话,有几分真。
但他早就不爱周叙安了。
曾经那些爱意,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猜疑、争吵、背叛中粉碎,最后随着这次周叙安用母亲和许昭胁迫的冷酷手段中,彻底殆尽。
此刻,周叙安的「浪子回头」,就算是真的,不会让他感恩戴德,只会觉得永无解脱。
他忽然意识到,追问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只能等,等到周叙安腻了他的那一天。
他不再追问,低下头,麻木地夹起那块排骨。
这道糖醋排骨本来是李姨的拿手菜,酸甜适中,软烂入味。
可此刻嚼在口中,他只觉得味如嚼蜡。
咽入肚脯,他只觉得一阵反胃。
周叙安看到沈岩终于动了他夹过去的食物,脸上缓和了许多。
这意味着,软化。
“慢慢吃。”他又夹了一筷时蔬,放进了沈岩的餐碟。
沈岩垂着眼,麻木吃着下一口,他不想吃却不得不吃的东西。
第98章 副线-胁迫,怎么就变成自愿了呢?
凌晨2:36。
许昭终于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他猛地坐起身,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的恶心和后颈的钝痛感。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迅速在脑海中开始自动拼凑。
虚掩的门……客厅里几个陌生的男人……后颈剧痛……刺鼻气味捂住口鼻……
“操!”许昭顾不得头疼欲裂的晕眩,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岩岩!岩岩你在哪儿?”
他打开了灯,赤着脚在次卧、主卧、卫生间、客厅、厨房、阳台……一一找过。
最后,在玄关柜上,看到了纸、卡、钥匙。
嗡地一声,那根自欺欺人的弦,还是断了。
沈岩真的回来过了。
他留下这些。
走了。
他开始发疯一样找自己的手机,最后在次卧一个角落处找到了。
有很多未接来电。
沈岩的,是下午4点多的,两个。
他立刻回拨了过去,没有拨通。
第三次回拨的时候,铃声响到一半,被按掉了。
他不知道是谁按掉的。
沈岩,还是……
周叙安。
“休想!”许昭眼睛赤红,低吼出声,许昭不再打过去,果断报了警。
沈岩是他的人,他们说了要一起去H市的。
报警电话通得很快,许昭强迫自己冷静地陈述,非法侵入、暴力袭击、绑架瘫痪病人、被胁迫带走的恋人。
警察上门得很快,许昭急切地陈述,指向空荡荡的次卧,展示自己后颈的淤青,描述那些陌生男人的模糊特征。
“许先生,你怀疑是胁迫,有直接证据吗?比如录音、录像,或者受害人向你发出的明确求救信号?”
“他母亲被绑走了!这还不是证据?他怎么可能自愿跟那种人走?”
“许先生,请你冷静。你室友沈岩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我们需要联系他本人核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