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将许昭从崩溃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许昭在电话那头连声应下。
谢璟才把手机还给商颂,从自己一侧的床头柜上,取过自己的手机操作。
“家主。”林洲的声音传来。
“三件事,优先级分先后。”
“一,立刻派人接许昭,地点同步给你,以最快的速度带他去最近的合规医院,完成迷药残留的毒检和伤情固定。这是刑事立案的突破口,证据时效以小时计,必须拿下。”
“二、全面筛查「叙世互动」周叙安及其密切关联人,过去72小时内所有非常规资金流动,特别是非法或灰色渠道获取管制类麻醉药物的可能痕迹。同步调查他名下物业,医疗资源调用记录,交叉比对,定位沈岩及其母亲最可能的藏匿点。”
“三、一旦锁定位置,不要直接接触,将所有证据,整理成清晰的线索报告,提交给警方有管辖权的部门,推动他们依法、依程序上门核查、救人、并控制周叙安。”
“明白。”林洲的回答极快,伴随着那边人员出动的背景音。
“有进展随时报我,记住,一切行动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谢璟结束了通话,同步了许昭的位置,放下手机。
商颂那边也刚挂了和许昭的电话,脸上睡意全无,忧心忡忡,掀被就想下床,“我从来没看到许昭哭成这样,我得去看看他……”
“外面雪很大,这个时间情况复杂,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添乱。”谢璟揽住了人,将人带回了怀里。
“林洲会处理妥当,你现在需要休息。”
“可我睡不着!”商颂被抱回了床上,不甘地抗议。
他现在哪里还睡得着。
谢璟沉默了几秒,还是拉过被子,把他严严实实裹住,然后安抚着拍了拍:“那就别睡。”
“我陪你等消息,但外面不能去。林洲办事,你清楚。”
商颂在谢璟温暖的怀里,还是不安分地蛄蛹着。
他知道谢璟说的是对的,但他就是很担心。
他把脸往谢璟怀里钻了钻,“不知道沈岩和沈妈妈被周叙安那个王八蛋藏去哪里了……周叙安会不会打沈岩啊……他妈妈都不会动……”
“不会。”谢璟回答得很快。
他低下头,吻了吻商颂的发顶,“按许昭所说,周叙安的目的是迫使沈岩就范,回到他身边,那带走沈岩母亲,只是为了施加压力。伤害他们的人身安全,这与周叙安的目的不符。”
商颂在谢璟怀里不满嘀咕:“那万一周叙安疯了呢?!他这个人可太坏了!之前还砸了许昭家的店!现在还绑架了沈岩妈妈!”
谢璟似乎被他逗笑了,伸手落在他的脸上抚了抚。
商颂脸颊温热,还气鼓鼓的。
“焦虑和想象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消耗你自己。你现在要做的,是相信林洲的效率和保存体力。等天亮了,许昭需要你,沈岩和他母亲被接出来后,可能也需要你的支持和安慰。你现在把自己折腾累了,怎么帮他们?”
果然,商颂不说话了。
他不再胡乱猜测,只是把脸往下挪了挪,一直挪到了谢璟的左腹伤痕处,隔着睡衣亲了一口,然后脸趴在谢璟左腹上,抱紧了谢璟,彻底不动了。
谢璟也没再说话,只是大手搭在商颂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不知过了多久,窗帘外的天彻底亮了。
谢璟的手机终于传来了消息。
谢璟看完了消息,将屏幕按灭,一低头,就看见了正亮着两个车前灯盯着他的商颂。
他低笑,“有进展了,人找到了,警方正在走程序,许昭那边的证据也没问题。”
商颂直接切换大灯模式,“真的?!找到了?那什么时候能救出来?沈岩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警方手续完备就会行动,应该很快。目前看,他们是安全的。”谢璟摸了摸商颂的发顶,“再睡一会?”
商颂立刻巴巴亲了谢璟嘴唇,下巴,侧颌好几口,表达了崇拜后,才掐灭了眼睛里的大灯,乖乖窝谢璟怀里去了。
第100章 很熟悉的名字,是谁呢?
早上6点,雪停了。
周叙安在重重的敲门声中惊醒。
门外是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示了搜查证和传唤证。
“周叙安先生,我们接到报案,并掌握相关线索,怀疑你与一宗非法使用管制麻醉药、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案件有关,需要你协助我们调查。”
周叙安脸色铁青,他回头望向站在身后客厅里的沈岩,咬牙道:“我要联系我的律师。”
“可以,但请你现在配合我们回去调查,另外……”为首的警官声音沉稳坚毅:“关于你安置在湖景苑的唐慧芳女士,我们接到其可能未得到适当医疗照料的线索,也将同步核查,请你提供其完整病历及当前用药清单。”
沈岩听到母亲的名字,猛地快步上来,嘶声问:“我妈怎么了?!”
一位飒爽的女警清晰对他说:“沈先生,请你放心,警方在核实情况后,已第一时间协调医疗资源,将唐女士转移至市一院神经内科接受专业评估和看护,她现在是安全的。也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说明情况。”
沈岩呆住了,他看看面色铁青的周叙安,又看向队伍井然的警方,浑身开始莫名地发抖。
是许昭没有放弃他,所以警察来了吗?
简单的换衣后,沈岩抱着自己的双肩包,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他是受害人,车辆先行,到区警局门口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警局大门的许昭。
许昭还穿着昨天送饭的那身衣服,身上脏兮兮又乱糟糟的。
天气很冷,他穿得不算多,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沈岩喉头忽然就哽了一下。
许昭看到了他。
“岩岩!”许昭立刻朝他跑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警察没拦,也没打算拦。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了警局门口。
周叙安乘坐的警车到了,他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刺眼的一幕。
他看见许昭把沈岩完全拥在怀里,那是每个男人都熟悉的占有姿态。
他看见沈岩回抱着许昭,把脸埋进去,那般依赖,是他周叙安曾经得到过又失去的。
他看见许昭抬头,恨恨地盯着他,眼神里燃烧着愤怒与冰冷的嘲讽。
周叙安暴戾的血气直冲头顶,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但他终究没有当众失态。
他跟着警察,越过了相拥的两人,走进了警局,直到被按到冰冷的椅子上,接受完第一轮告知权利义务、涉嫌罪名的简单讯问后,周叙安才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无论是上门、接待、办理手续、第一轮讯问,他曾熟悉的面孔,一张都没见到。
第一轮讯问后,他的律师在会见室终于见到了他。
但刘律的脸色比周叙安还难看。
“周总,情况……非常不乐观。”刘律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分局这边换了一组人专门负责,我打听过了,是上面直接督办,原先的人全避嫌了,许昭那边的血液检测报告已经出来,xx代谢物,铁证,非法购药的线索,警方掌握得极快,已经抓到了中间人……”
他顿了顿,脸色更差了:“经侦那边好像也收到了公司前几年几笔交易的匿名举报材料,非常详实。现在几个案子并案侦查,您……您被刑事拘留,恐怕只是开始。检察院批捕的可能性……非常大。”
周叙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听懂了刘律的潜台词——他的人脉在关键时候全部失灵,对方准备充分,多线并作,是要把他彻底钉死。
“是谁?”周叙安眼神狠戾,“那个许昭没这个本事。”
“不知道。”刘律摇头,“但对方能量巨大,而且完全在法律框架内行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在案件细节上辩护,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