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腐真香警告(17)

2026-09-16

  柳姐又往下划了几条,把工作室凌晨三点半发的声明怼到他眼前:小号系被盗,艺人刚刚发现,之前的言论与艺人无关。对因此给公司、给粉丝带来的麻烦深表歉意,今后一定加强账号管理,请大家共同监督。

  白心思看完愣了一下——被盗?这也行?公司不会以为网友是傻子吧?

  但他不敢出口吐槽,柳姐眼下的乌青说明她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

  公司会议室里,副总、公关总监、法务坐成一排,犯了错的白心思坐在对面,像个被提审的犯人,被轮流问候了一番。

  白心思自知理亏,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顶。

  最后的结论:小号注销,冷处理,不许再回应。

  不仅如此,柳姐还要没收白心思所有电子设备,并给他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不许上网,在剧组好好拍戏反省。

  他把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不情不愿地交出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月不让他看微博,他那些黑粉岂不是要过年了?

  散了会,柳姐送他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白心思以为她会再骂几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柳姐只是靠在电梯壁上,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骑士游戏好玩吗?”柳姐开口了,语气明显带着不满。白心思算是她看着长大的,签进公司到现在,有十二年了。平时有点小毛病,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年轻人嘛,无伤大雅。但昨晚的事不一样。热搜挂了一整夜,公司股票开盘就跌停了,这不是她一句小毛病就能在董事面前糊弄过去的。她再不管,下次这人能把天捅个窟窿。

  听出来柳姐是真的生气了,白心思愣了一下,没接话。

  “你管好自己就行。别人的事少插手,尤其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柳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被骂、被黑、被造谣,这是每个艺人的必经之路。你当初不也这么过来的?你那时候才多少岁,还不是照样扛过来了?如果这点舆论都扛不住,那还不如趁早别干了。你替他挡,能挡一辈子?”

  白心思低着头,盯着电梯地板上的花纹,无声顶嘴:他那时候有我这个咖位吗?再说了,被人把以前的黑历史扒出来,他要是能扛得住,还用得着我替他出头?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没心没肺。

  但他不敢说出来,这么多年了,他太知道该怎么哄好暴怒的柳姐——低头闭嘴,摆出一副知错的表情,等她自己消气。

  这招屡试不爽。

  见他这副蔫儿吧的模样,柳姐果然上钩了,叹气道:“祝良才那边我已经找人把热搜撤了,那些帖子也删了。至于那个爆料的人,我让人查过,的确是祝良才的同班同学。这次他收了钱保证以后不会再说一个字,但知道他过去的人那么多,下次呢,也花钱吗?他签的经纪公司能力也不行,这事完全可以接着舆论拉一波好感,结果这么久了也没动作,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柳姐顿了一下,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对了,你要不要看看他以前的照片?从他同学那儿花钱买来的。”

  白心思没有窥视别人过去的习惯,他下意识想说不看,但手机已经递到他面前。

  是他们那一届的毕业照,白心思清楚记得他们班拍毕业照那天他忙着跑行程没回去。

  白心思一眼就认出了祝良才,他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高中时期的他确实很胖,脸圆圆的,下巴和脖子连在一起。他勾着背,脖子缩着,两条手臂紧紧贴在身体两侧,像一只把自己蜷缩起来的熊。照片里,其他同学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拍照的时候正冲着镜头伸手比耶,临近毕业每个人都很兴奋,唯独只有祝良才脸上没有笑容,他没有看镜头,目光垂向地面,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白心思盯着照片里的祝良才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那些同学,他这才发现其他人站得都很密,只有祝良才孤零零站在画面边缘,身边空出一块。

  仅是通过这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白心思都能感觉到祝良才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无处躲藏的自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把照片里那个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男生和现在在镜头前锋芒难掩的祝良才联系在一起。

  柳姐收回手机,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听他同学说,他们班同学都不怎么喜欢他。但据我听到的版本,似乎并不是简单不喜欢而已。”具体的细节,她没继续说。她太了解白心思了,二十好几的人,做事还是不计后果,热衷扮演英雄。如果被他知道祝良才以前被同学欺负的那些事,这人怕是能当场气炸,然后直冲冲冲到祝良才面前说以后罩着他。然后呢?有用吗?祝良才只会觉得自己的伤疤被人揭开了,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

  白心思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问:“校园霸凌?”盯着照片上那个胖胖的祝良才,白心思一下想起昨天在他提出杀青后两人一起回学校转转时,祝良才整个人都绷紧了,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咽不下去。原来他缩做一团是怕占用太多空间被嫌弃。

  柳姐没正面回答,只是把手机收回了包里,“行了,别想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你改变不了。现在你能做的,就是把戏拍好,把宣传配合好。再有一个,你别让他觉得你是在同情他,男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白心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想起祝良才在片场总是孤零零坐在角落吃减肥餐,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人,拍完戏就低头翻剧本,像一堵沉默的墙。他以前以为那是性格冷淡,咖位小放不开,现在才知道他的沉默寡言都是被逼出来的,是常年被欺负后被动学会的自我保护。好像只要把自己缩起来,不占地方,不惹人注意,就不会被伤害。

  电梯早就到了一楼,门开着。白心思站在电梯里没动,柳姐也没催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等着。

  “难怪他被骂从没有情绪,”白心思的声音有点闷,“原来是被欺负惯了......”

  见他越说越离谱,眼眶甚至有点泛红,柳姐赶紧打断他:“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替他难过了。”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从叹气变成了正色,“你要是真想帮他,就好好拍戏带他。等剧播出他火了,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到时候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看到他在电视上光鲜亮丽的样子,指不定多膈应呢。那不比你现在在这儿瞎心疼有用?”

  白心思一下就被说服了。

  晚点还有会,柳姐看了一眼手表,开始交代正事:“既然现在已经把事情闹大了,就别浪费热度。这部剧公司投了不少钱,很看重。本来宣发排在下个月,现在你自己把自己送上热搜了,那就顺水推舟。我这边已经让工作室联系了几个大粉,该铺的帖子、该造的话题,都开始铺垫了。”

  白心思一脸茫然:“嗯?”

  “简单来说,我要你在片场和祝良才来点肢体互动,也就是卖腐,懂了吗?”柳姐看着他,眼神不容拒绝,“从今天开始,我会找人专门拍你们的路透,好好配合,别露馅,也别摆脸色。”

  一般剧宣都会有炒作环节,都是双方经纪公司的套路,先吸一波CP粉造势,等剧播完再慢慢提纯。白心思拍戏这么多年,配合宣发炒作也不在少数,他心里清楚都是假的,大部分拍完都不会再有联系,但现在要让他和一个男人往那方面炒作,他还真有点接受无能:“姐,我对他没那个意思。”

  “谁管你有没有意思?”柳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木鱼,“你只需要给我配合好。”

  白心思还想说什么,但柳姐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在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

  回到片场已经是下午。

  和导演简单打了声招呼后,白心思心事重重地往化妆间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祝良才被排挤的毕业照,以及柳姐安排他和祝良才卖腐炒作的交代。

  他越想越烦。让他一个大直男和另一个男人炒兄弟情,万一传出去说他白心思拍个耽改就弯了,他这脸往哪儿搁?更让他烦躁的是,柳姐只跟他交代了要卖腐,也不知道有没有跟祝良才那边通气。万一对方不知情,真以为他是gay,那他岂不是丢脸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