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思愣了一瞬,随即耳朵根就开始发烫。他想往后退,但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凉得他一个激灵。
然后祝良才低下头,在他胸口下方用拇指蹭了一下。
那一瞬间,白心思的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连指尖都在颤。
祝良才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又蹭了蹭那个位置,低头辨认了两秒,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原来是颗痣。”
白心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祝良才已经起身,毛巾从他胸口拿开,抖了抖,搭回肩上:“好了,擦完了,可以睡觉了。”说完就转身去倒水了。
白心思靠在墙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痣周围一圈都被蹭得泛红,原本凹陷的那处不知何时也突了出来,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拉下衣摆遮住。
他又抬眼看了一下祝良才。那人正弯着腰擦洗手台,脊背微微弓起,衬衫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神色如常。
白心思闭上眼,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但他这会儿已经没多余的力气计较了,脑袋发晕,只想赶紧换了睡衣躺下。
他想着祝良才收拾完应该就会走。
但对方没有。
祝良才坐到床边,双腿交叠,姿态闲散。
白心思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有气无力地问:“还不走?”
“等你睡着了再走。”
白心思想说他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哄睡,但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祝良才伸手把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调到最暗,白心思还想说什么,他已经在他身上拍了拍,用重庆话,小声哼起了儿歌:
“虫虫虫虫飞,飞到外婆屋里去,外婆杀个鸡,虫虫爱吃鸡......”
这是白心思第一次听祝良才说重庆话,不像他父母的语速那样快,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故意拉长了些,像夏夜的风拂过水面,让他想起小时候躺在竹板席上,奶奶摇着蒲扇哄他入睡的夜晚。
白心思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往下沉。
祝良才还没哼完,白心思已经熟睡。呼吸变得匀长,嘴唇微微张开,脸颊还带着一点病中的潮红,眉头自然舒展,难得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松弛神态。
祝良才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俯身,在白心思额头上极轻地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他嘴唇离开的时候,白心思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呢喃了句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在说梦话。
祝良才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周四周五周六周日周一晚上六点更新哦,意思是周二周三休息哈,不要跑空了。俺不更新的日子,你们别把俺给忘了奥,俺会一直想念你们的。
第62章 榜一
烧还没退利索,白心思第二天就出现在了片场。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气温三十六度,他却裹了件风衣,口罩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隔几分钟就偏过头闷声咳一阵。缩在角落,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化妆师过来补妆,没忍住皱了一下眉:“我说白老师,您也太敬业了吧,还发烧呢,不好好休息一下吗?”
场务也跟着附和:“是啊,白老师,您脸色这么差,要不我去和导演说把晚上的戏往后挪挪?”言语间都是真心实意的担忧,“您这状态拍出来效果也不好啊。”
闻言,白心思只是摆摆手,无力地看了场务一眼,然后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但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我还能坚持,不想拖大家后腿”的意思。
众人见状,不忍再劝,只好默默走开,边走边小声感慨:
“白老师真是太敬业了。”
“都这样了还要出工,换我早躺着了。”
“难怪人家能红这么多年,该他红。”
白心思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口罩底下的嘴角快扬到天上去了。
等人走远后,他才搬动折叠椅,一点一点往小张的方向蹭:“怎么样怎么样,刚才那个姿势拍到了吗?”
小张余光瞥见他正蠕动过来,立马连人带凳子往后撤了一大步:“老板,你离我远点,我这周末还要去看演唱会,千万别传染给我。”
白心思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搬着椅子挪回原位。昨天给柳姐打小报告的事他还没找她算账呢,反倒嫌弃上他了。
但眼下有求于人,他硬是堆起笑脸:“好好给我拍,看演唱会的花销我给你报销。”
小张眯着眼端详了两秒,举起手机:“就这个姿势。别动,保持住。眼睛往地上看,对对对,下巴再收一点。好,再来一张。这次把剧本放腿上,假装在看,但眼神要涣散,要有那种‘我看不清字但我还在坚持’的感觉。”
白心思配合地低头,手指搭在剧本边沿,目光虚虚地落在纸面上。
小张连拍好几张,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可以了,有几张神了。”
白心思隔着八百米远伸手:“快给我也看看。”
小张把屏幕转过来晃了一下,又收回去:“还没给钱呢,老板。”
白心思嘴角抽了一下,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收费的了。他没好气地问:“这次多少钱一张?”
“原图八千,精修一万。”小张眨眨眼,狮子大开口,“老板今天想要哪种?”
白心思翻了个白眼,转过去五万:“十分钟,帮我编辑好微博。”
支付宝到账提示音一响,小张的嘴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好嘞!小张这就为老板服务。”
把人打发走,她才开始干活。白心思底子好,其实根本不用怎么修,她一般就是从素材库里选一款免费滤镜套上,两分钟就能完活。
但深谙职场之道的小张没有立刻交差,而是熟练地点开抖音刷起了短视频。
开屏就是自担的精准推送,嘴角压都压不住,但为了不引起白心思的怀疑,脸上还维持着那种凝重的表情,时不时皱一下眉、啧一声,看起来像是这五万块真不好赚。
等小张的间隙,白心思顺手点开长佩。
鱼塘提醒关注的作者有更新,多吃蓝莓昨天下午又更了一章《道心》的番外。他那会儿正躺医院睡得正香,所以没注意。他正要点开看,余光看到后台显示他有二十五条消息未读。
他一个读者小号,谁会给他发消息?
点进消息列表,竟全是多吃蓝莓的回复。
他这个ID留的每一条评论、每一个打赏,对方都一一回了:
让她早点睡,她就回“好的”。
问能不能再更一章,她更新后第一时间回“更了”。
所有打赏后面都回了一句谢谢,甚至还在最后一个打赏的回复后面补了一句:“暂无车,可写。”
白心思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顿了一下——那条求车的评论不是被系统删了么?他没怎么用过这个软件,难道作者后台能看到被删除的评论?
他把消息列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不解,这作者不是出了名的高冷么?之前他在评论区看到一堆人催更问剧情,她理都不理,怎么唯独对他这么殷勤?
他点进赞赏榜一看——嚯!他是榜一。
原来是资本的力量。
啧啧。
掐着点,小张把修好的图和文案拿给白心思检查。白心思越看越满意,不愧是给韩国某神团当过站姐的人,确实有点东西。
自从上次闹出热搜事件后,柳姐就没收了他的微博账户,连密码都改了。
于是他把手机往小张手里一塞:“发吧。”
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天哪宝宝病成这样还出工?快快回去躺着!!”
“工作室的人是死了吗?怎么照顾艺人的!”
“白心思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啊!”
“呜呜呜哥哥太拼了,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