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多年,没想到还有机会穿高中校服,虽然挺合身,但多少有点强行装嫩的意思。不过眼下也别无选择,总好过穿着那件扣子崩掉,不合礼数的衣服。
等白心思在浴室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应秋鹤正捂着鼻子从客厅经过,一脸嫌弃地“咦”了一声,丢下一句“真恶心”就回了房间。
白心思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嫌厨房油烟大。
头一回亲眼见到祝良才下厨,他觉得还挺有新奇。怕碍手碍脚,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
祝良才背对着他,正在灶前忙碌,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发现白心思在拍照,还给白心思秀了一手颠勺。
看来在剧组说在家经常做饭还真不是吹牛,连高压锅这种在他眼里和核弹一个等级的进阶厨具也使得游刃有余。
完全厨房小白的白心思站在门口,看向祝良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餐桌,白心思不争气的眼泪自嘴角滑落,恨不得当场单膝下跪,对着祝良才高呼:你是我的神!
辣子鸡、水煮肉片、鲜锅兔、鲜椒爆黄喉、火爆腰花,全是他爱吃的,就连唯一的素菜都是擂椒皮蛋,好一桌鲜香刮辣。
完全不吃辣的应秋鹤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桌红彤彤的菜,傻眼了,沉默了两秒,然后回房换了身衣服就说要出门找同学。看他幺爸儿夹起尾巴装小绵羊,还不如去逗一逗他家黑皮小狗,看最近有没有忍不住自己玩自己。
随着最后一道肉沫蒸蛋端上桌,祝良才的父母也到家了。
祝母一进门看到穿着校服、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的白心思,眼睛一亮,连鞋都顾不上换,两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心思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不过他还挺喜欢这种直白的爱意表达,只适应了一秒钟,他就弯了弯嘴角,在祝母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
虽然是祝良才的妈妈,但短暂感受到母爱的白心思忍不住贪恋这一瞬偷来的幸福。
但祝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还以为是我走错家门了,家里怎么多了个高中生,原来是我们小白到了啊。我和你祝爸爸还以为你要晚点来诶,早知道下午就不去学校在家等着了。”
闻言,祝良才低下头,假装在摆碗筷。
白心思看了他一眼,没有当场追问,维持着笑脸陪着祝父祝母吃完了晚饭。
饭后祝父洗碗,祝母回卧室打电话。
白心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祝良才旁边,拉过他的衣角,把人半推半拽地带到了阳台。祝良才被他抵在栏杆上,一番威逼利诱,才撬开祝良才的嘴。
原来柳姐早就知道他是借着去三亚休假的名义跑来重庆找祝良才。她现在已经明白跟白心思说没用,干脆直接给祝良才打了电话,告诉他,白心思大概什么时候到,还特意叮嘱:“帮我看好他,别让他闯祸。”
他还说惊喜,搞半天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难怪备了那么多菜,还全是他爱吃的。
白心思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祝良才小腿,恨铁不成钢地说:“又一个叛徒。”
此时远在北京,跨半个城帮白心思遛大黄的小张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北方入秋是要比咱们南方早啊。”
祝良才家饭后的活动和白心思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还以为要来点琴棋书画技能展示,所以出门前特意往包里塞了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想着轮到他的时候,他还能来一段诗朗诵。
结果祝父洗完碗,搓着手一脸兴奋地说“四个人正好”,然后从杂物间里搬出一张机麻桌。
白心思盯着那张桌子尴尬一笑,默默把已经抽出来半截的书又塞回包里。
于是,只会一点麻将的白心思被迫三缺一,在祝良才早年参演的电视剧的背景音里,和祝良才一家三口,打换三张打到了快凌晨。
打牌不打钱容易打瞌睡,一家人也要明算账。虽然只打一块钱,白心思也输了近两百。
应秋鹤在外面晃到半夜才回来,进门的时候白心思正为了到底是要杠一手缺将但升番,还是直接屁胡走人急得抓耳挠腮。
打到祝父祝母都打哈欠了,白心思还不想下桌。新手打牌确实容易上头,但更多原因是他不太想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他住惯了别墅,完全没想到祝良才家只有三间卧室,没有多余的客房给他住。答应过祝母来重庆直接住她家,他就没提前订酒店,现在突然开口说要去外面住,总感觉有点不礼貌,像是嫌弃人家。
主卧住着祝良才父母,客房是侄子的,他是客人,肯定不会同意让他睡沙发,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要是以前,他还挺憧憬借宿朋友家和朋友睡一张床夜聊到清晨的场景,但自从有了上次同床共枕的经历后,白心思再也无法平常心面对和祝良才睡一张床。
“师哥。”
白心思抬头,祝良才已经好了麻将桌,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开口:“还不来洗澡睡觉吗?”
白心思怕的就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周四周五下班比较晚,没有精力写,所以没有更新,实在抱歉啊大家,周末双休会多谢一点的。
第75章 睡觉(二更)
白心思万万没想到祝良才的床这么小。床倒是够长,但宽度大概只有一米二,翻个身就能从床上滚下来那种。
这怎么睡?要不还是睡沙发吧。
看出他的迟疑,祝良才很干脆地拿起枕头,往地上一丢,说:“师哥,你睡床,我在地上睡就好。”然后就直接躺了下去。
白心思低头一看,那人就那么蜷缩在冰凉的地板砖上,侧着身,背对着床,简直和不被主人允许上床、只能委屈巴巴趴在床边来讨好主人的小狗一模一样。
盯着那个略显落寞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白心思一时语塞,他想说好歹下面垫点东西吧。
“......你就这么睡?”
祝良才没动,只是“嗯”了一声,那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打算就这么凑合一晚。
白心思躺在床上,手脚倒是能伸直了,活动空间也够,但还是睡不着。
瓷砖地板有多凉,他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和家长吵架,赌气不回床上睡,在地板睡了一夜,来表明他的态度,结果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整个人比被他爸揍一顿还要难受。而且现在还开着空调,祝良才要是真这么睡一整夜,明天起来指定要感冒。
白心思躺在床上,感觉良心备受折磨,终于忍不住伸出脚,碰了碰祝良才的腰窝,小声问了一句:“你睡了没?”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祝良才闷闷的声音:“睡着了。”
这才躺多久,听着就有鼻音了。
比起同床共枕的尴尬,白心思还是更担心祝良才明天真的起不来,于心不忍:“......还是上来睡吧。”
见祝良才不为所动,白心思只好道:“你不上来,那我就下去陪你睡地板了。”
这句话果然管用,祝良才翻身坐起来,拎着枕头上了床。
他跪在床尾,表情犹豫:“师哥,我睡外面吧,我睡觉不老实,会乱动,我怕挤到师哥。”
白心思就怕祝良才又像那晚一样乱来,祝良才睡外面正合他意,但转念一想,这人说他睡觉不老实,万一半夜翻个身摔下床,磕到脑袋摔成白痴怎么办?
“算了,你就睡里面吧。”白心思想了想,侧身往外挪,把靠墙那片区域让出来,“我睡外面,半夜要起夜,次数多,怕吵醒你。”
他其实晚上并不起夜,这不过是他用来堵住祝良才嘴随便诌的理由,他打算自己睡外面充当祝良才的人体护栏。
此举都快把自己感动了,就听到黑暗中传来祝良才幽幽的声音:“师哥,起夜次数太多,好像是肾虚的表现。”
白心思噎了一下,抓起枕头往祝良才身上砸去:“......闭嘴睡吧。”
本以为这一下能让对方安分,结果枕头刚脱手,祝良才反手就接住了,然后顺势一扬,枕头带着一股风扑了回来,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挑衅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