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版型宽松颜色鲜艳的衣服穿多了,陡然来一两回西装革履,配上他那张唬人的脸蛋,乍看还挺斯文败类。谷郁知站回镜前理了理领口,对自己十分满意地吹了声口哨,又特地在手腕和耳后喷了点香水。
看时间差不多,他打算给高景同发条消息。
虽然左柳说对方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但在那之后,他和高景同也没联系过。头一回以圈内人的身份沟通,谷郁知难得斟酌了一会儿用词。
……算了吧,应该是无所谓的。
大家都是不拘小节的人,以前怎么来,现在还怎么来。于是谷郁知的消息里只问了几点见面、在哪见面,约莫两分钟后,高景同回了电话,车载音乐混着一两句导航,已然是在出发的路上了。
“过二十分钟下楼,我这儿离阿柳家还有段路。”高景同随意交代着,话音突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和宠溺,“祖宗……你怎么又吃上了?下午到那边……行行行我不说,你吃你的,迟点胃不舒服又怨我。”
后半句显然不是对着谷郁知说的。谷郁知挑眉,心里门儿清——这应该是在跟他的“猫”讲。
他对高景同工作室墙上挂着的相片印象已经不深,只隐约记得是个长相偏阴柔的中长发男孩。
哦,也不对。
电话里正在吃东西的人,到底是不是相片中的那一个,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圈里关系流动性大,一切只能见了真章才知道了。
第73章
二十分钟后,谷郁知准时出现在楼下。
冬日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软绵绵的,昨天东港市的落雪直到凌晨才停,放眼望去满目洁白,衬得他这身行头实在惹眼,身量修长,跟下一秒能走T台一样。
见过一回的越野车滑停在路边,高景同降下车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按了一声清脆的喇叭,墨镜后透出几分戏谑:“哟。打哪儿来的帅哥?我免费载你一程。”
副驾驶窝着个人影,以车外的角度和光线看不太清。谷郁知挑了挑眉,接茬道:“高先生这么明目张胆,不怕家里这位吃醋?”
“就怕他不吃。”高景同话音刚落,胳膊就被伸来的手毫不客气抓了一把。他嘶地一吸气,眼角眉梢反而全是笑意,冲谷郁知扬扬下巴,“上来吧,吃过饭了没?”
谷郁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扑面而来的暖气带着一股车载皮质香和某种隐约的甜味。他弯腰钻进车里,坐下后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调整了一个屁股不用受力的姿势,“吃过了。”
“怎么,昨天挨揍了?”高景同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话里揶揄的意思很明显。他平常就观察细致,眼睛尖,这点欲盖弥彰的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过法眼,当下啧啧道:“阿柳下手应该不轻。”
谷郁知干巴巴地笑了声:“马马虎虎吧。”
表面揣得云淡风轻,也就他自己清楚挨打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主要是那条丁字裤一动就会摩擦臀肉,版型不合有点勒不说,每走一步都会牵扯起难以忽视的酸麻。
反正生理刺激和心理羞耻各占一半,蛮折磨人。
“他对你一定是手下留情的。据我了解,之前在他那儿挨过的没几个隔天还能照常活动。”
高景同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趁左柳不在损个没完。
“家养的就是和外头的不一样,他这算什么?追星大成功?要不是我慧眼如炬,过个两三年那家伙也憋不出半个屁来,我还真以为上回在餐馆你俩是第一次见呢,你演技就不说了,他是真能装。”
“我先说明,我不是故意的。”谷郁知举起双手,“左柳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以为必须得瞒着呢。”
“这还不是故意?原小溪你醒醒,替我评评理。”
听到这个名字,谷郁知的视线一偏,自然落在另一人身上。
原本应该放些杂物的扶手箱里嵌了个零食盒,划分整齐的格子里塞满了花花绿绿的进口软糖、坚果和果干,他刚才闻到的那股甜味就是从这儿散发出来的。
而副驾驶的男孩正陷在座椅里,双腿很随意地曲着,嘴里还叼着半块曲奇。
谷郁知心道果然——这就是高景同照片墙上挂的那位。
对方皮肤白得通透,一头蓄到肩的栗色软发在脑后松松扎了个小揪,露出一截带着纯黑抑制圈的脖颈。
察觉到后排的视线,男孩转过头来,迎着车头折射的一缕阳光,原本在暗处呈现浅棕的瞳孔此刻成了剔透的茶金,像只血统纯正的波斯猫。
“你好啊。”波斯猫主动开了口,说话调调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语速很慢,“我叫原溪,溪水的溪。”
一直盯着人看挺没礼貌的。谷郁知笑了笑,“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很少看到这种颜色。”
“我祖母有外国血统,到我这儿就成这样了。”
“别到处显摆你那眼睛了。”高景同操纵着方向盘,抽空在原溪脑门上弹了下,惹来一声不满的埋怨。他收回手,和谷郁知道:“待会儿到公馆我们先去见几个朋友,都是阿柳认识的。原小溪对那儿熟,等打完招呼就让他带你四处逛逛。”
“太麻烦了,如果你们另有安排,我自己去四楼待着就行。”
“小溪本来就不爱跟我们那些朋友待一块,昨天听说你第一次参加线下聚会,自告奋勇说要当向导带你玩。”
“什么啊。”原溪曲奇吃完了,又从零食盒里扣了两块糖出来,“我也不是针对所有Dom,只是个别Dom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喜欢。”
“哈哈。他单纯看不惯,圈里大部分都是犬主,这你知道吧?平常玩法不同,Dom的风格也大相径庭。”高景同向后递去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大家进俱乐部后状态就会自动切换,何况今天是主题派对。”
原溪认识左柳不是一天两天了。
和高景同确定关系一周后,他就被带着见遍了“狐朋狗友”,虽然和左柳没有什么深入接触,但他对这位冷脸Dom的认知一直停留在日抛型的丰功伟绩上。
哦,还有对方把好几人抽进医院的骇人传闻。
所以听说左柳身边有了个稳定的人时,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一方面是听说左柳对确立长期关系不感兴趣,另一方面是他实在想象不出什么样的Sub能受得了那种纯暴力的玩法。
后来他一个劲地追问高景同,得知左柳的Sub是个明星,再听名字更是吓一大跳,直呼看不出来。此刻他扭过头,忍不住又把谷郁知上下打量了两遍,好奇快溢出来了:“Ans平时没和你聊过圈里的事吗?”
谷郁知剥开糖,“还真没有。但我在论坛上吃过不少瓜。”
原溪本来想说左柳这主人当得太不负责,结果一听后半句瞬间被逗笑:“论坛上的东西七分假三分真,有些编得特离谱。下午我给你讲讲我身边发生过的吧,也挺有意思。”
说到这,他忽然一脸嫌弃地和高景同抱怨起来,问公调名单出没出来。
“去年几场都好难看,要是今年还是几个老古董上台装模作样,带他去看也是浪费时间。”
“名单早出来了。”高景同稳稳换了个车道,“下午应该挺热闹,老K也上。”
“老K啊……”原溪不屑一顾地哼了声,“他也就那样吧,整天雷声大雨点小的,噱头做得足,玩法那么糙。”
谷郁知对公调不了解,什么流程也不知道,反正自己这辈子肯定和公调搭不上关系了。他秉着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问道:“老K是?”
高景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简短介绍道:“我们认识很久的一位朋友,名气不小,不过玩得乱。”
原溪对这话表示赞成,在一旁毫不客气地附和。
这位老K是典型的A尊主义,接触少的人也许会被他的表象欺骗,但相处久就会发现,他实际对自己的性别抱有一定的优越感。不过比起性别歧视,原溪更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接受一主多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