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没多久可能就会在公馆碰面,高景同顺势和谷郁知展开说了说。
“老K是个犬主,身边养了两只狗。其中一只新鲜感过了就换,差不多隔一阵子面孔就变了,另一只倒是稳定,跟了他好几年,白天在他公司里当高管,晚上就去调教室里跪着,属于公私分明那一挂,下午的公调应该也是他俩上。”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大家今天聚在一起,可能多数会冲着你来,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只想看看什么人能把左柳给……”
“哎呀,管他们呢!反正不提又没人知道是Ans家的,不想搭理的就不搭理,”原溪打断他的话,不知从哪摸出一盒泡芙,打开盖子往后递,“再说有Ans的面子镇着,又没人会对他怎么样。”
谷郁知从中拿了一个。
他算看明白了,原溪就是光吃不胖的类型,不然一口气炫这么多高热量的东西,不至于还这么瘦条条的,不禁由衷道:“你这体质放娱乐圈得羡煞不少人。”
“我消化快,但吸收不好,有时候也挺苦恼的。”原溪舔掉指尖上的奶油,茶金的眸子盯着谷郁知:“那你呢?Ans平常话那么少,人也挺死板,你和他待在一起不会闷得慌?”
“嗯?还好。”
死板不见得吧,左柳在床上花样挺多的。
何况左柳不用特地干什么,只要站在那儿微微皱一皱眉,用沉沉的目光看过来,谷郁知就觉得很有意思了。
他这人向来遇强则弱、遇弱则强,别人越是闷葫芦,他越能叭叭地说个没完,如果左柳也一样是个话痨,天天在他耳边念这念那……别想了,怪毛骨悚然的。
原溪趴在椅背上,将他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他像发现了新大陆,恍然大悟地拉长声音:“哦——看来你很喜欢他嘛。”
谷郁知倏地笑了,“哦——看来你很喜欢高先生嘛。”
原溪嗔怪地瞪去一眼,“哪有这样原丝不动把话抛回来的。”
“难道不是吗?”谷郁知神色坦荡,“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待在一块呢。”
原溪好久没听到这么天真的发言了,也不介意这位高先生就坐隔壁,理所当然道:“找搭子又不是谈恋爱,当然欲望大于一切了。他比较和我胃口,玩得来,所以才在一块。”
能真正结为固伴的很少。老K那样一对二能持续几年的,在很多人眼里都算是有情有义。
原溪开窍早,遇到高景同前也经历过大风大浪,他见过太多怀揣着希望一头扎进来,却又被伤得体无完肤、最后失望而归的人。
高景同悠悠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宝贝,大部分快餐可不能代表个别特例。”
DS关系是对自身日常的重塑,从一开始,它就不该在固定框架里进行讨论。
“要怎么探索、探索到什么程度,归根结底得看遇到什么样的人,而不是盲目去看圈子的风气。再说了,阿柳可没打算让他正式进圈过,对吧,小郁同学?”
谷郁知笑笑,“左柳原本说不来,我也应该只会来这一次。”
“哦……那还不错,你身份本来就敏感,”原溪点点头,唏嘘道:“我也认识几个娱乐圈的人,名气没你大,不管上位还是下位,为了避嫌,基本上都只会贴在圈边看看,没谁敢下场的。”
一盒泡芙在聊天间隙被他迅速消灭得干干净净,没过多久,越野车驶入市郊林荫道,最终停在了那座庄严的铁艺大门前——福尼瑟到了。
上次来时心不在焉,天色也沉,这次谷郁知得以看清公馆全貌。
它外围被高大的常青树和墙壁遮掩,单从外看,似乎只是一处不对外人开放的私人庄园。
门口没什么车辆进出,几名身穿制服佩戴隐形耳麦的安保人员各守一方,见有人来一齐上前,皆面容冷静不苟言笑。
为避免不必要的隐患,聚会入场的审核流程很严苛。
高景同降下车窗,递交出一张带有芯片的会员卡,机器“滴”地扫过,安保人员又拿着仪器对车内三人进行了面部比对。
谷郁知以为要耗时间进行繁琐的登记,因为他事先没做过任何准备,但系统里居然有他的资料,甚至挂在了左柳信息之下。
确认过他们的临时通行码无误后,安保退后让道,恭敬地放行了。
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车轱辘一滚,仿佛有道屏障将现世隔绝开来。
公馆内部的气氛截然不同,割裂感让谷郁知隔着车窗往外望去,广阔的林园覆着厚雪,怕冷的人骨头缝都疼,不远处雪地中央却有一个赤着上身、只穿条皮短裤的男人四肢着地,像温顺的大型犬一样不断爬行。
他的肩背冻得通红,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顺着他脖颈上拴着的粗锁链,谷郁知看到了一位裹着白貂皮的女Alpha。
“……”靠,这温度也能玩?
你们搞BDSM的还是太前卫了。
“这还算小儿科呢,在圈里属于Edge Play。”
原溪顶着张清纯的脸蛋,说出与之截然不符的话:“有的人天生就带露出或受虐癖好,观众越多、环境越极端,他们越能从中获得快感。光是被看或感受身体在类似这种极限状态下的拉扯,就足够他们高潮了。”
“你现在看到的多是追求刺激的M。也有没主人还需求大的Sub,不过他们活动时一般不进内场,都在户外待着。”
再往远处瞅,一棵梧桐树下有人被反绑着双手,双膝深陷在雪坑里,身上留着见血的鞭痕,还能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像痛觉被感官屏蔽,任由旁人驻足观摩。
干净冷冽的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皮革与荷尔蒙混杂的特殊气味,这里森严、疯狂。
谷郁知一路叹为观止,见到好几种奇奇怪怪的现象,直到车子绕过主楼,才默默收回视线。
第74章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后,刷卡乘坐电梯就能直达二楼的更衣间。
这里远不比印象中的更衣室敞亮,昏暗的灯光打在墙上,入眼的先是大片隐匿身份的工具——从半脸全脸的舞会面具到金属打造的束缚面罩,再到风格简约的全包头套,等等等等,种类齐全应有尽有,满足不同人群的不同需求。
恒温衣柜里准备了各种尺寸和材质的衣服,一旁衣架上还挂着许多披风。高景同和原溪各自挑完东西,谷郁知也从中拿下一个有银色暗纹的全脸面具。
他正反仔细看了看,这和左柳最开始在房间丢给他的很像,区别在于当时他用的是半脸款式。
见他目光又往衣架那边瞥,原溪顶着个带耳朵的猫脸面具,一边整理绑带一边提醒:“里面很暗,除非关系比较好,不然只要不主动摘面具,基本没人能认出谁是谁。那些披风斗篷什么的虽然把你遮得不露手脚,但别人也会因此盯着你看。”
又少走一条弯路。谷郁知点点头,把面具固定好。
收拾妥当后,三人推门离开更衣间。
出口又是一道关卡,录了指纹才给放行,那门极其厚重,没带点力气还挺难搞。
随着正式入场,喧嚣和靡音登时落进耳中。不时有视线如同实质落在身上,带着挑伴似的打量,谷郁知一点儿不怂,他受瞩目惯了,目不斜视跟着穿过幽暗的走廊,进了个没标房号的大包间。
门内光线暧昧,角落里流淌着舒缓的贝斯乐,几个人错落地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空气中飘散着雪茄和香水或是信息素的味道。
这些都是左柳和高景同在圈子里的熟人,纷纷转过头来,见是高景同,又爆发出一阵熟稔的笑闹声。
“老高来了,斗地主二缺一,就等你开局呢。”
一个敞着衬衫领口的Alpha笑着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目光随即落在后方那张猫脸面具上,忍不住逗弄:“唷,Kitty,两周没见毛色是不是更水滑了?过来让哥哥瞧瞧。”
原溪不是头回和他们打交道,但之前在车上闲谈的劲头全无,此刻不爱搭理地冷哼一声,半个身子全隐在高景同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