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同笑着去捏他脸颊,被他反手拨开,只得遗憾耸肩:“都说别闹他,这倒好,连我都不给碰了。”
朋友间不强调阶级,圈子里的主奴却界限分明。
宠物的存在更像在彰显主人的品味,他们在Dom的光环下保持顺从安静和漂亮,其他的交际和掌控权,全让主人去做就足够。
当然,也不乏有些截然不同的做派。
有些主为了迅速打开社交局面,会把跟在身边的Sub当做展品推出去,作为筹码交换,或者仅仅抛砖引玉开个头,任由他人赏玩点评,以此来拉近关系。
其中的圈圈绕绕谷郁知懒得深挖,知道个表面就行。
他对在俱乐部打牌更感新奇,还以为这儿远比大厅放肆,会瞧见多乌烟瘴气的场景。该瞧见的不该瞧见的都没出现,只是原溪那一退,原本走在侧后方的他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这是?”
有人问了一嘴。
谷郁知在左柳面前原形毕露,在别人面前就矜持端着了。粉丝偏爱他这种调调,尤其现在穿得这么考究,配着那枚带有银色暗纹的面具,往那儿一站气势还挺足。
高景同轻描淡写:“我朋友,第一次来线下聚会。”
一听是朋友,也没谁往深处想,客客气气地打了声招呼,说老高的朋友就是大家的朋友、欢迎加入云云。
氛围挺随意,谷郁知在靠右的空位坐下,原溪挨着他,高景同则坐在最外侧玩牌。等眼睛适应了环境,他不动声色打量起四周,发现虽然大家认识,但也并不是所有都平起平坐。
离他不远的脚踏垫上窝了个人,那人半个身子伏在主人膝盖上,任由对方像摸大型犬一样顺着头发,脸上满是满足的幸福神情。另外的角落里还孤零零跪着一个,似乎和谁都不熟,只低着头待在原地,脖子上栓了条绳。
“那是老K的新奴,主人带着另一位去候场了,就留他一人在这。”原溪见怪不怪,从茶几上挑了瓶饮料递给他,“他本来就挺内向,老K也没有长期带在身边的打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办法。”
“在这坐几分钟意思意思,待会儿就去其他地方透气。”
“好。”谷郁知干脆靠在沙发背上叠起双腿,复刻起左柳不冷不热的矜贵样,没等拧开瓶盖喝一口,突然一道人影闯入了视线。
对方骨架不算娇小,脖子上戴着条项圈,越过原溪走到他面前,双膝利索一屈,直接以一种优美的姿态跪在了他腿边。
谷郁知:“?”
那人仰起头,声音清亮地问:“先生,您收奴吗?”
谷郁知:“……”
我???
不仅他感到莫名,一旁原溪也一副呆滞样。
他愣愣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又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谷郁知,心说还真不能怪对方眼神不好,要怪就怪这把人设当皮穿的家伙太有欺骗性。
圈子里M多S少,一主本就难求,见到新面孔高低得尝尝咸淡。加上谷郁知还是高景同带来的——屋里头都知道猫没狗那么宽广的胸襟,决不允许主人身边出现第二位Sub,既然不是高景同的Sub,大家就顺理成章把他归入到了Dom阵营里。
那位敞着领口的朋友见状乐了:“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叶子’,我们这群老油条没一个能入他的眼,今天是缘分到了,一眼相中你了。叶子各方面能力都没得说,你带出去玩两次不亏,说不定试着试着就凑一对了呢。”
谷郁知嘴角一抽,心说你当推销跑车呢。
叶子还在等回复。他选的半脸面具,虽然眉眼被遮挡,但露出的尖尖下巴和嘴唇都蛮有诱惑性。
见谷郁知巍然不动,连个眼神都没施舍,叶子思索片刻,干脆微微直起身,将脑袋搁在了他搭在膝盖的手边,示意可以抚摸。
“噗——”
高景同终于绷不住了,一口酒差点呛在嗓子里,肩膀直抖。
敞领口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抽风了?”
“没什么,我想起开心的事。”高景同摆摆手,一边咳一边兴致颇高地盯着右边瞧,想知道谷郁知怎么处理。
动静不小,被几道视线盯着,谷郁知头疼地叹口气,缓缓抬起手腕。昏暗的视野下,左柳定制的手环在半空中轻轻晃出一道光。
“不好意思。”他字正腔圆,“我有主人。”
“……”
“…………”
空气仿佛凝固住,原本舒缓的贝斯乐突然显得刺耳起来。一石激起千层浪,短暂的死寂后,包厢里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笑。
刚才还质问高景同的朋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凑过来用力拍了拍叶子肩膀,幸灾乐祸全写脸上:“哎哟我的妈呀!我们小叶子真可怜,千挑万选好不容易主动点,结果人家跟你一样,哈哈哈哈——”
叶子无语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坐回单人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抱着靠垫:“还以为圣诞节能有个什么艳遇……”
“要怪就怪老高不够意思——介绍就两句话,这谁拎得明白。行了别委屈了,等老K回来让他给你介绍呗,他手里资源那么多,总能挑出一个你能凑合的。”
“别跟我提老K。”叶子打了个哆嗦,“我怕他给我介绍和他一样的。而且谁要凑合了?宁缺毋滥懂不懂,我又不是没人要。”
提到老K,话题很快转移到下午的特殊活动上。那边高景同抓了一手好牌,原溪看准时机,把空易拉罐往桌上一放,拉着谷郁知离开包厢。
公共区域的空气清净许多,门板一合,只有延向左右的地脚线亮着幽蓝的指示灯。
原溪拉了拉面具透口气,带他漫无目的在二楼闲逛。
公馆大得像个迷宫,走廊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间。有的房门紧闭,门顶亮着红灯,有的没关严,偶尔漏出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鞭响或是低泣。
“二楼主要是包间和一些特殊主题室,”原溪当着向导,“楼下是公共大厅,也是主会场,舞池和展台都在那边……餐台也在,其他无所谓,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谷郁知一切随他,“这里还有餐台?”
“圣诞节派对当然要摆餐台了。福尼瑟也有自己的餐厅,要不平常留宿的会员吃什么?虽然我不怎么喜欢那里。”
“……也是。”
原溪果然对吃很感兴趣。差不多四点出的包厢,两人光在各处餐台就耗了近一小时。中途谷郁知忍不住往他肚子看了几眼,不知一个人是怎么能长出两个胃的。
好消息是他们赶上了最后一场下午场公调。
台上进行表演的是一名绳艺师,周围光线调得幽暗,只有一束聚光灯打在展台中央。那名Dom穿着黑色马甲,袖口挽起露出小臂,双手穿梭在红色的麻绳间。
绳缚讲究美感,他没有任何暴力动作,随着绳结的收紧,麻绳在被缚者白皙的皮肤上勒出分明的凹痕。
台下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驻足观看,其中也免不了挑剔的窃窃私语。谷郁知正瞧个新鲜,就听前方几个小Sub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走线有点散了吧……你看见肋骨下那两道了没?张力明显不够啊。”
“确实确实,收绳子也拖泥带水的,还不如去年那位新手干脆呢!”
“玩绳谁玩得过Ans,观赏度压迫感都拉满,他绳艺绝对是这个。”说话的人竖了个大拇指,“在座的有没看过Ans教学视频的吗?没有吧。论坛置顶好两年没撤了,谁看不迷糊。”
“不过说起来,Ans是不是好久没露面了?”
“他玻璃不是被砸了么,到现在也不懂怎么个事。谁这么头铁敢在福尼瑟砸场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有一手的小道消息!”挑起话题的Sub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捂着嘴,“据说是Ans在外面看上了别人的Sub,强行给抢过来了。结果Sub原主人气不过,追到俱乐部找上门,当时闹得可凶了!那Sub铁了心要和Ans走,冲动之下以跳楼威胁,Ans又爱他爱得深沉,上前去拉,结果不留神双双坠楼,到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关键的不还在这里,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