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原声音发哑:“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丑死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冉冉升起的大明星!”谷郁知瞪大眼睛,反击道:“我现在微博可是有八位数粉丝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说完不解气,他还在桌下踢了魏原一脚。
魏原下意识踢回去,可惜被预判了,只踢到了桌腿。他好气又好笑,正要阴阳怪气反讽几句,却看对方突然被手机振动吸引了注意力,也不知看了什么消息,连眼尾都撩起一抹荡漾的弧度。
“怎么,专辑一抢而空了?”
“不是。”谷郁知低着头打字,分心地回:“A朋友说今天加班,得七点左右才能回来。”
魏原刚吃进嘴的奶油登时糊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噎得难受,“……说好的只做炮友无爱一身轻呢?哦,阿姨的事不能告诉我但能告诉他,好让他库库刷好感,把你变成恋爱脑?”
谷郁知放下手机,“什么恋爱脑,我很清醒好么。”
“呵呵。”魏原皮笑肉不笑,“你确定把握得住?他那种冷冰冰的哪像会照顾人的样儿,翻来覆去只会嗯、嗯、嗯。”
“他每个‘嗯’的表达得非常清晰明了……且富层次感。”谷郁知闭着眼瞎吹一波,过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眯起眼道:“不对啊。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样?”
他没把左柳和魏原互相介绍过吧。听魏原这语气,怎么感觉对左柳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了?
再往前推推,好像上次他说了什么后,左柳也提过魏原一嘴。事情有点多想不起来了,但印象确确实实地存在。
他皱着眉在脑子里翻了好久,陡然记起自己第一次在左柳面前发病后,半夜饿得醒来,却看对方穿着外出的衣服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原来那天左柳是去见魏原了。
“好啊,”谷郁知身体前倾,审视起他来,“你们偷偷背着我见面,居然不告诉我?”
成功扳回一局,魏原心平气和地吹吹浮沫,“自己问他去。”
谷郁知拍掉桌子一点血量,现学现卖:“魏原!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看?都半年了,你要是想说早第——”
魏原竖起右手:“别套娃。”
他语气变得认真,“你以为我为什么去见他?还不是担心他仗着有点权势欺负你。就你那点一清二白的感情史,来个段位高点的勾勾手就能给你骗去卖了。”
“我哪那么蠢。”谷郁知搅动着杯子里的液体,闻言心里一暖,歪着头笑了笑。他语气意味深长:“他是偶尔会欺负我,这个得看具体在什么情况下发生了。”
魏原愣了一下,额角青筋一跳:“得亏他吃得下你这性子。”
“他就喜欢我这种类型。”对此谷郁知很笃定,下巴微微扬起。
魏原这回居然难得地没再出言损他。
他将手中咖啡杯放下,目光仔细在谷郁知的脸上梭巡,像发现了新大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你好像是和上次见面时不太一样。”
谷郁知:“有吗?”
魏原两手一摊,放弃解释。
谷郁知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魏原自己也很难把话说明白。
那种变化不是随随便便能用词语概括的。谷郁知虽然原本也肆无忌惮,张扬随性,但多多少少都带着对外紧绷的防备。现在的他似乎有了强大的力量拖底,只是将最本真的模样完全展露出来了而已。
既然本人都身在局中感受不到,他又在这瞎提醒个什么劲儿呢。
于是魏原又把杯子端起来,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明白,让他转正?总不能一直以这么不明不白的关系住一起。”
也没有不明不白吧……谷郁知在心里反驳。
感觉按魏原的古板理念,要是知道他和左柳其实是DS里的主奴关系,估计能当场下巴掉地上,然后扭头拉着他乘火箭往外太空逃,再回头感慨一下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他唔了声,咬着蛋糕叉模模糊糊道:“除夕吧。新年新气象,讨个好彩头。”
“真会挑,别被拒绝了大过年的哭着给我打电话。”魏原无情地打出预防针,“我回老家是要相亲的,没空连夜赶来陪你喝酒。”
谷郁知挑了挑眉,“嗯?之前不是说死活不相的吗。”
“我妈朋友家的孩子,长辈都开口了,多少得去请吃个饭,不然面子上过不去,不礼貌。”
谷郁知了然点头,举起杯子和他隔空碰了一下,“行。那祝你相亲顺利,不虚此行,早日遇到命中注定的小O。”
第86章
两人在咖啡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久没见,也挺多话,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收拾收拾推门离开。
其实时间还早,刚过五点半。
魏原是自己开车来的。他利落地把年货给谷郁知搬到后备箱,又在冷风中约完明早具体在医院哪个门见面,随后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请对方吃了一嘴车尾气,扬长而去。
谷郁知在原地呸呸两口,拍散面前刺鼻的味道。他上车系好安全带,手搭在方向盘上,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如果是往常,他肯定一溜烟就开回去了。但一想到宽敞的平层里现在冷冷清清,左柳不在,到家也没什么意思。
街边的霓虹灯接连亮了起来,将冬日的冷空气染上几分斑斓。他盯着路灯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附近小巷子里有一家老字号烘焙店,位置虽然偏,车没法通行,但葡式蛋挞做得很绝。之前他顺路买过一次,左柳尝过,也给出了“还可以”的超高评价。
于是他重新拔下钥匙,心说权当是为了锻炼身体完成步数,推开车门后迎着冷风向那家店的方向溜达过去。
星海在的这片区域地理位置其实很好,顺着主干道走过两条街,就是市里最大的一座生态公园。鸽子广场能盛得下上万人,一到春天,草坪上总是挤满了放风筝的小孩和来野餐的年轻情侣,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而与这片公园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对的,是一家格调很高的星级酒店。
那酒店谷郁知去过一次,不是住宿,单纯是慕名而来吃它的自助餐。
它装修是很典型的现代奢华风,外观采用了大面积的单向玻璃和鎏金线条,晚上璀璨的水晶灯瀑布般从上往下一打,就能将大堂和旋转门照得宛如白昼,显得无比昂贵。
市里很多人喜欢把接待重要客户或外宾的地点选在这儿,好像出入这种场合,本身就是一种实力象征和面子的体现。
于是谷郁知走过公园门口时,出于对资本主义金钱味道的条件反射,特地往酒店正门看了一眼。
结果就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他前进的脚步蓦地顿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在耀眼的门厅下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不过再一眨眼,那个人影就又不见了。
唔。果然还是那句俗话——心有所想,从此看谁都是他。左柳这会儿应该在司法部忙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这点感慨在他扭回头,视线扫过停靠在路边车牌号是8868的轿车时化为了泡影。
“……”
靠,好像真是啊!
谷郁知眯起眼睛,像是要在夜色中盯出个洞来。如果他那双5.0的眼睛没瞧错的话,左柳刚刚是跟在一个比较清瘦的人后面进去的。两人虽没什么亲密举动,但谁加班能加到酒店里去?
一阵酸水咕噜噜地从胃里直往心口涌。谷郁知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很想直接发条消息过去,问左柳酒店的班好加吗,但他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不该这样。
于是他板着脸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蛋挞店走。
走出去不到十五米,谷郁知就挫败地锤了自己两下。他调头折返,穿过马路,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样蹲在了酒店门口一侧的台阶下。
二月晚上的冷风刺骨,谷郁知帽子围巾口罩一应俱全,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