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场费怎么算?”金正嘉插嘴道,“你们娱乐圈参加节目不都有片酬的吗?李组长的片酬有多少?”
这话一出,金正璨和李应迟都愣了下,金正璨是一直在琢磨怎么劝动李应迟,李应迟则是没想到素人还能有片酬这种东西。
“还是嘉嘉想得周到。”金正璨难得真心实意夸一次弟弟,他想了很多说服李应迟答应的方式,独独漏掉了最简单最基础的酬劳,“节目组恐怕开不出多少钱,到时候我的酬劳一半分给迟哥。”
李应迟挑了挑眉,节目组给素人自然开不出多少钱,但金正璨的出场费可是娱乐圈独一档,他的酬劳分出一半可不是个小数目。
条件已经谈到这份上,于情于理于钱,李应迟都没什么好推辞的,他刚想答应,就听金正嘉不满地开口:
“哥你太抠了吧,ISPO创新大奖的含金量你懂不懂?性能衰减抑制技术你懂不懂?行业地震是什么概念你懂不懂?李组长现在的身价可比你们娱乐圈加起来都高,整个材料学界的未来都寄托在他身上,他每一分每一秒浪费在给你录节目上的时间,都是科研界巨大的损失!面对这样一个伟大的人,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只分一半酬劳给他?”
金正璨:“……”
李应迟:“……”
两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三个字:见笑了。
*
综艺录制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不过节目在年后才开始录制,暂时还没被排进李应迟的行程里,眼下要忙碌的,是过年的事。
过年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是所有公司最忙碌的时候,黑岚也不例外。卢青松最近对李应迟态度好得出奇,不仅时常找他聊一些公司高层的话题,还体贴地让他只需要完成蓝思小组的收尾工作,不需要再回市场部干活了。事实上遴选都结束了,蓝思小组的众人都各自回了自己的部门,根本没什么收尾工作要干。李应迟知道卢青松是怕他被其他竞争对手挖了墙角,心底不禁有些好笑。
这段时间他受到的“诱惑”确实很多,李应迟不是古板的人,既然有机会,自然认认真真都了解了一遍,只是综合比较之下,条件能超过黑岚倒还真没有。
比黑岚规模更小、实力更弱的企业李应迟基本都没有考虑,而跟黑岚差不多实力,甚至更好的,比如北极星,能给他的条件待遇至多也不过跟黑岚齐平。李应迟甚至觉得,他们对于他拿了奖的这个身份更感兴趣,他现在就像一枚荣誉勋章,就算不握在自己手中,他们也不想让他落入竞争对手的手里。相比于卢青松许给他实实在在的能掌控后续新材料生产线的权利,远赴国外未必能得到同等的实权。
李应迟自然没有把他的心路历程告诉卢青松,只表现出一副从未考虑过别家的态度,卢青松见他这副模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只是直到他在心里做完决定,金正嘉都从未过问他的选择。李应迟本以为金正嘉多少也要帮卢青松说几句好话,但在看到金正嘉每天去学校参加完期末考试,再赶回来和他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李应迟明白过来,金正嘉相信他会做出最好的选择,而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那就是金正嘉的选择。
过年放假前的最后一周,李应迟还是没闲住,回市场部去干活了。小泉一群人见到他委屈得像被抛弃的流浪猫狗,一个接一个呜呜哇哇扑上来控诉他有了新欢忘记旧爱,蓝思小组那群人如今才是他心尖尖上的小宝贝,品牌策划组的组员们已成明日黄花。
李应迟哭笑不得,先是好言好语地安慰几句,越安慰越觉得自己不止像弃养宠物的主人,还像抛妻弃子的渣男,到最后安慰烦了,干脆冷下脸把一群人训斥一顿。小泉等人终于舒坦了,嘴里一边说着“迟哥骂我们就是爱我们!”,一边把品牌策划组一起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送给李应迟。
这是为他获奖准备的贺礼,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也算一份道别礼物。大家都心知肚明,李应迟必定是要升职的,以后品牌策划组组长的办公室,就要换人坐了,以后他们恐怕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天天见到李应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李应迟给他们托底了。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伤感,但很快,市场部办公区又在李应迟的训斥中和众人的插科打诨中恢复了忙碌。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身边能获得的最好的关系就是同路人,在人生轨迹重叠的时期一起并行一段,哭过笑过彼此扶持过,然后在下一个路口分别,互道珍重。
小泉悄悄凑到李应迟身边,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迟哥,你去哪我就去哪,下一轮公司岗位聘任我会努力的!”
也有的人,期盼在未来的某段路途再次相遇。
*
下班的时候李应迟自己往地下车库走,金正嘉难得没来接他下班。这小鬼明明已经考完试了,这几天却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李应迟隐约感觉金正嘉可能有什么事瞒着他,明明前阵子还天天兴奋得跟个返祖的小猩猩一样,上蹿下跳给他庆祝获奖,一天一个花样,礼物也送个不停,结果有一天整个人的状态却忽然变了,像是有点沮丧,又像是有点纠结。虽然表面上还装得没事一样,但李应迟成天跟他待在一起,自然不会感觉不出他的变化。
李应迟边想着回家要不要找他聊聊,边往自己车边走,走到一半脚步却突的顿住。车边站着两个熟人,一左一右沉默站在他的车边,画面莫名有些诡异。
是盛炎和方又谨。
“阿迟。”
“李应迟。”
两道声音一齐响起。
方又谨瞥了眼盛炎,淡淡笑了笑,“看来盛总也是在等阿迟,你们先聊,我去车上等一会儿。”他说着,往后排自己的车子走去。
盛炎见他上了车,这才把手里的一捧鲜花和一个印有名牌手表logo的盒子递给李应迟,“祝贺你获奖。”
李应迟没接,只道,“盛总费心了,多谢,礼物就不必了。”
盛炎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淡下去,“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上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那天去找你,其实是想向你……”
“盛炎。”李应迟打断他,“这次黑岚和启炎的合作很顺利,和你共事也很愉快,以后技术背包的业务会有其他组专门和启炎对接,希望双方能达成长久的合作。”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后续不会再有机会共事了,所以让我不要再纠缠你?”盛炎沉沉盯着他,“李应迟,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李应迟望着他,想起初见面时他带队去崧云雪山,盛炎一副嚣张跋扈的富二代模样,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对他的话,嘴上抱怨着,行动上却总是第一个配合。
“我不讨厌你,盛炎。”他说,“只是,就像黑岚选择了启炎,就不会再去找别的背包合作商一样,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
盛炎的脸色一片惨白,他沉默了很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先来的人不是金正嘉,而是我,你会选我吗?”
李应迟轻轻笑了,“如果不是和启炎合作,黑岚恐怕根本不会开始重视背包产线。”
从来都不是他选择了金正嘉,而是因为金正嘉出现了,他才开始尝试选择爱情。
送走盛炎之后,李应迟走到方又谨车边,敲了敲车窗。方又谨没有下车,只按下车窗,递给他一个本子。
“阿迟,恭喜你获奖。”
李应迟接过翻了翻,里面竟然是近两年总经理办公会上的一些重要议题整理。李应迟失笑:“这是贺礼?”
方又谨也笑了下,“我也想送鲜花名表呢,这不是怕你不收吗?”他视线若有所指地扫了眼盛炎离去的方向,“虽说这东西也帮不上多少忙,但你这次获奖除了祝福你的人之外,也免不了有眼红的,有备无患。”
李应迟没再推辞,朝他扬了下本子,“谢了。”
“还有……”方又谨叫住他,从车窗里抬起头,“今年不能一起过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