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迟开始倒数,金正嘉失神的大脑终于重新运转,跌跌撞撞冲出去。
他知道,他知道李应迟要的东西在哪里。
床头柜下面第二个抽屉。
他一把抓起里面的东西,手脚并用爬回李应迟身边,带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撞入李应迟怀里。
李应迟将他搂紧,手掌抵上心脏的位置,耐心地替他平复失控的心跳。
“好乖。”李应迟奖励他,低头隔着领带亲了亲他的唇,“给我穿上。”
金正嘉手指不听使唤,哆哆嗦嗦拆了外壳,摸索,对准,失败。又摸索,对准,失败。
他的掌心湿漉漉一片,无措地抬头求助李应迟。李应迟半身隐匿在暗色中,眸色沉得没有一丝光亮,像一片蓄势待发的黑沼。
“宝宝,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吗?”李应迟轻声说,“撑大一点再穿。”
他没有生气,金正嘉却莫名知道,他不耐烦了。金正嘉急躁起来,跪在他的大腿两侧,用手指撑大空间,终于顺利帮他穿上。
金正嘉松了口气,手上的劲一松,就听到——
啪。
极轻的一声,弹性的材质打在肉上的声音。李应迟低低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跳动一下。
金正嘉不确定有没有勒痛他,想伸手去摸,却被握住手腕,用力往前一拽。金正嘉猝不及防摔在李应迟的腿上,听到头顶男人的声音轻轻响起:
“故意的?”
金正嘉连忙摇头,可他忘了李应迟看不到。耳朵里传来冰块碰撞的声音,李应迟似乎拿起了刚才用来调水温的那杯冰块。
金正嘉不明所以,刚一扭头,一块冰块隔着领带抵在他的唇上。
“啊,我忘了。”冰块缓缓在领带上摸索几下,李应迟的声音很低,带着恶劣的报复,“你这里堵上了,放不进去。”
金正嘉突然有些不安,李组长想干什么?喂他吃冰块吗?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李应迟的确是要喂他吃冰块,只不过,就像他说的,嘴巴堵住了,那就只好换——
“唔呃呃呃——!!!!”
冒着寒气的冰块残忍挤压进滚湯柔嫰处,金正嘉双演翻白,浑身踌躇,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脚背死死抵在地板上,蹭出深长的红痕。
李应迟手中抓着的一把冰块全部用尽,只剩下零星捏碎的几块,被他随意擦在金正嘉的后邀上。
“宝宝太烫了,会烫到我。”他抱住金正嘉,俯下身,亲昵地在他耳边说,“我帮宝宝降温,宝宝不会怪我吧?”
许久,那阵恐怖的刺悸才终于稍稍退去,金正嘉的踌躇缓下来,脱力瘫在李应迟褪上,像一块烂熟的肉。
融化的冰水不停滴下,淅淅沥沥,在地板上汇聚小小一滩。
李应迟温柔地将人从褪上捞起,背身抱在怀里。金正嘉垂着头,一动不动,只偶尔细微地踌躇一下。
李应迟十分满意,只觉得今晚的开胃菜很新鲜,从触感,到温度,到反应,都很新鲜。希望接下来的正餐也能保持新鲜。
他握住那截劲瘦柔韧的邀肢,按了下去。
……
“呃——!”
窗外深沉的夜色尽头,隐约有一点光亮。淡薄的光影打进来,不停摇曳在金正嘉的身上,将满室黑暗切割得破碎淋漓。
“嗬、唔——唔!!哈……”
就连喉咙深处的气息也切碎。
脑袋吃力地后仰着,金正嘉空茫地瞪大双眼。他以为自己会失去意识,可是并没有,正相反,随着冰块融化,他的理智逐渐回归。
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眼下的一切。不止是他自己的,还有……李应迟。他甚至能看清李应迟邀副上收缩的肌肉,小臂上偾张的经络,侯结上滴落的汗水。
他模糊想起之前从低处仰望李应迟攀岩的样子,李应迟攀岩的时候总是这样,又快又准地将机械塞【一种攀岩专业用具,非代指】粗爆钉入岩缝之中,机械塞深深卡入,在岩缝中猛然帐大,撑满岩壁。
不留一丝缝隙。
“还是好烫……”李应迟从身后抱住他,缠绵亲吻他的侧颈,或许是因为舒爽,声音中带着餍足的低瑞,“把这么多冰块都化掉了,宝宝好厉害。”
是吗?他很厉害吗?李应迟这么说,应该就是吧。他让冰块都化掉了,但其实严格来说,是李应迟先将冰块粗爆地榨碎了,无数碎冰像游走的钝刺穿透而过,让他浑身战栗无法停止,他出于自卫,才不得已把它们都化掉了。
金正嘉无比清醒,又无比混沌。或许全世界都已经一片混沌,只有李应迟的声音,动作,和气息,是宇宙中唯一还在运转的法则。
落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更加明亮起来,不是白昼一般的光亮,而是缤纷的,跃动的色彩。
荧绿。暗紫。靛蓝。
金正嘉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极光。
来挪威这么久,一直惦记着想要看到的极光,于今夜慷慨地爆发了。炫彩的光幔丝缎一般铺满夜空,似水流动,又似遮天蔽日的跃动磷火,疯狂燃烧。
金正嘉无法发声,只好动了动发麻的指尖,在李应迟肌肉起伏的背脊上轻抓两下,以此提醒他看极光。可他忘了男人现在什么都看不到,背脊上的抓挠在这种时候被赋予另一种意味。
“乖,再坚持一下。”李应迟抓过两人皱成一团的衣服,敷衍往悬空的位置塞了塞,轻声哄他。
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攀岩高手。攀登者从不会顾忌脚下岩石的感受,悍然践踏每一道岩缝,只求更高更快,登临顶峰。可怜的岩块被反复攀登,深入开凿,流出汩汩滚烫的岩浆【在回忆攀岩剧情,非代指】。金正嘉剧烈颤抖,求饶的声音尽数溺在领带之下,分毫都无法传出,只有大片涎水不可抑制地从嘴角溢出,把名贵的领带糟蹋得狼狈不堪。
“宝宝怎么哭了?”李应迟贴上他的脸颊,用与动作全然不符的温柔语气问他,“是讨厌我吗?”
金正嘉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失控一般停不下来。是疼痛吗?是委屈吗?亦或是……
亦或是和李应迟之间亲密无间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现状,超出了他所有想象的极限。
讨厌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他全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他高烧得快要死掉。他只要逃出李应迟的怀抱,就不用再受这样的折磨。
可是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离开这个怀抱哪怕一秒钟。
哪怕李应迟此刻只是一个会恶劣欺负人的醉鬼,哪怕这个醉鬼毫不客气地把他当成了酒后余兴的容弃,哪怕明天醒来这一切都会随酒劲散去,他还是舍不得让这一刻就此停止。
李应迟在此刻给予他的,陌生的一切,他痛苦又贪婪地享受着。
他早就该知道,要小心的从来不是什么海里面的毒水母,而是陆地上的李应迟。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欺欺人地披上所谓cp粉的外壳,连自己都差点骗进去了。和李应迟出差以来,他的目光没有一刻不停留在李应迟的身上,他的全部时间和全部情绪,都逐渐被李应迟所主宰。
不,不是出差之后,那是更早的时候。那一晚,在方又谨的办公室,那双粗石般黑沉的眼眸望过来的那个瞬间,布满青筋的小臂上挽着紫色花束朝他走来的瞬间,他就已经被他吸引。
吸引他的从来都不是什么cp,自始至终都是李应迟本身。
19年来,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可即便没有过,他也知道,这无论如何,也无法被称之为“讨厌”,这分明是……
这分明是——
“我知道,你不讨厌我。”李应迟低哑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暧昧地贴着耳骨回荡,好听得不得了。
“你喜欢我喜欢得要命。”
金正嘉晕头转向,心脏垂死般砰砰跳动,窗外燃烧跃动的不像是极光,像是他此刻的心谱,热烈又疯狂。
他攀上李应迟的肩头,紧紧抱住他。他想要摘掉嘴上的领带,此刻,至少此刻,即便发不出声音,他也该回应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