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顿了顿,“打游戏先欠着,等你忙完你的实验研究我再补上。”
租客的责任?李应迟挑挑眉,“不是说运动完才按摩吗?我对着电脑工作也算‘运动’?”
金正嘉朝他这边歪了歪身子,谄媚点头,“当然啦,怎么不算呢?李组长你可是在为材料学界的未来而努力啊,别说盯着电脑了,就光坐在那里呼吸就已经特别伟大特别耗费体力了!”
“胡说八道。”李应迟忍不住笑骂,一手勾过他的围裙系带,将人拽到面前,一手在他额头上清脆弹了一下。
“哎呦!”金正嘉夸张痛呼一声,紧接着又傻呵呵笑起来,“李组长,有点重,你帮我揉揉吧。”他双手还沾着洗碗泡沫,腾不出手去揉脑门,于是十分厚脸皮,十分有恃无恐地向李应迟提出要求。
李应迟压根不理会他,手掌摁在他脑门上将人推回洗碗池前,转身就走。只剩半句懒散的语调伴着哗哗水声响起:
“继续努力吧,小租客。”
他想的果然没错,这小鬼看上去不靠谱,其实还是很有事业心的,并且……也是真心想要交他这个年龄差了15岁的“社会上的朋友”。
*
“你管这叫租客?”金正璨的声音一言难尽,“嘉嘉,你知道我最近有个古装剧在热播吗?”
金正嘉隔着手机答得心不在焉,“不知道。”
金正璨一噎,“重点不是剧,重点是你干的事情就跟古装剧里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一模一样!”
什么叫“李组长埋头工作我给他煮了养生茶”?
什么叫“李组长脑力消耗太大我给他准备了便捷小零嘴”?
什么叫“李组长没空腾出手吃东西我喂到他嘴边”?
什么叫“李组长维持一个姿势好辛苦我就帮他揉揉没别的意思”?
端茶递水,捏肩捶腿,这跟宫里伺候皇帝的大太监有什么区别!
“哥你会不会说话,怎么就大太监了?”金正嘉琢磨了一下,一锤定音,“凭我现在的段位,好歹也是御前大将军吧?”
金正璨彻底无言了,“你还打算为他出生入死?”
“出生入死怎么了?”金正嘉老气横秋地啧啧两声,“哥你虽然谈了很多恋爱,但从来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人,所以你不懂这种感觉。”
他哥不会懂,所有人都不会懂,李组长在专注工作的时候有多迷人。
做科研和市场部那些需要社交的工作不同,必须沉下心面对枯燥的数据和庞杂的信息,对精神力和专注力有很高的要求。如果说李应迟在外替市场部解决麻烦的时候,让人心动的是他杀伐果断的魄力,那么当他独处于安静的书房之中,戴上那副黑框眼镜,潜心科研的时候,撩人心弦的就完全是另一种气质——
沉肃内敛,甚至带一点无机质的冰冷。
可偏偏,当金正嘉靠近他,把鲜香软糯的小饭团递到他嘴边的时候,他会下意识配合地张嘴,乖乖把食物吃下去。
喝到红枣茶的时候,虽然第一反应是皱眉,但细品一下又觉得味道似乎还行,于是没有挑剔地咽下去。
被薄荷糖的清凉刺激大脑的时候,纯黑的眼瞳会微不可察地亮起一下,像是疲于工作的神经中枢猛吸了一口薄荷香气,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恢复原状。
而当金正嘉双手揉按在他肩颈上的时候,他的僵硬的肌肉会一点点松懈下来,脑子里的数据却仍在运行,思维与身体剥离,呈现一种短暂的放空却未断联的状态。
金正嘉似乎迷上了这种感觉,很奇妙的感觉,他无法准确形容——
就好像在饲养一只危险又迷人的大型动物,他在暗中仔细观察他,精心准备食物,在他的默许下找准时机进入他的领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接受人类的侍奉。偶尔,还能上手替他舒缓漂亮的肌肉。
金正嘉记得当初他刚到黑岚实习的那一天,他拿着新买的打火机,第一次踏进李应迟办公室的时候,李应迟的办公桌上有一堆看不懂的英文期刊。
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都是李应迟这些年来发表过论文的学术期刊,不止办公室那些,家里的书房中也有。金正嘉窝在懒人沙发里画画之余,就会拿着这些期刊反反复复地看,虽然里面的专业内容他看不懂,但是只要看到作者栏那个熟悉的名字,他的心底就会升起一种奇异的,飘飘然的感觉。
而当他抬起头,看到期刊上的作者就坐在他的对面时,那种感觉更是浓烈到快要满溢出来。李应迟的每一篇论文、每一个科研项目背后,都必定有过一段像这样专注投入其中的时光。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模糊的猜想,在一起同居之后,金正嘉几乎可以确定,李应迟是热爱这件事的。与处理日常的工作不同,李应迟在做材料研究的时候,即便辛苦,镜片下的目光却始终坚定而灼然。
李应迟热爱这件事情。
金正嘉心中为发现这个小秘密而窃喜,更感到无比的满足。能看着喜欢的人做他热爱的事,并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人满足的呢?
游戏,或者别的什么他曾经沉迷过的爱好,那些东西全部加起来,都抵不过此时此刻陪伴李应迟工作的满足感。他甚至有种错觉,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李应迟接受了他的追求,跟他在一起之后,他也会一直这样注视并陪伴着李应迟,过着这样平淡又满足的日子,直到永远永远。
“傻笑什么呢?”电话里传来金正璨无奈的声音,“嘉嘉,你这样追人真的没问题吗?不是我要打击你,但是以我的经验来说,如果有人天天在旁边端茶递水,我只会把他当保姆,可不会爱上他。”
金正嘉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哥,我发现你这人说话特难听。”
“谢谢。”金正璨坦然接受,“要我说,这些都是没钱的人玩的自我感动的小把戏,你有钱何必干这些,直接送钱送房送车不就行了。”
金正嘉撇撇嘴:“我送了车,根本没用啊,他一次都没开过。”
金正璨想了想,“是不够贵还是款式不喜欢?拿捏不准他的喜好的话,你要不直接给钱算了。”
金正嘉犹疑,“直接给钱会不会太俗了?李组长可不是你们娱乐圈那些拜金捞男,他品性特别高洁,连养花都养碗莲,碗莲你懂吧?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那种。”
金正璨:“……”
金正嘉又补充,“还有他当着我的面从不抽烟,特别关爱青少年健康,哥你懂吧?一个人品性干不干净从这些小事中就特别能看出来。”
金正璨:“……”
金正嘉想到什么,还想继续说,金正璨头疼打断他:“够了,嘉嘉,够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他很高洁了。要不是老爹上次偷偷说李应迟这个人还算靠谱,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给你下蛊了。”
“他不会下蛊。”金正嘉小声嘟囔,“但他有毒素,水母毒素,哥你懂吧?”
金正璨:“……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再追下去整个人都要被那个同时拥有水母毒素和高洁品性的李皇帝迷傻了,你能不能干脆点,直接把人拿下?”
金正嘉撇撇嘴,“说得容易,我要怎么直接拿下?”
金正璨:“当然是直接表白啊。”
金正嘉倒吸一口凉气,“我还在清第一波兵线,你就让我直取敌方水晶,会不会难度太大了?”
金正璨:“一点难度都没有,以前我只要问一句睡吗,对方都是乖乖同意的,你是我弟弟,没道理到你这行不通。”
金正嘉:“……你这哪里叫表白?!而且我不是想睡他!!我根本完全一点都没有过这种肮脏卑劣的想法更没有上网搜过教程也没有网购过计生用品更没有在梦里梦到他!!我、我是特别单纯地想跟他谈恋爱!!”
金正璨掏掏耳朵,“哦,有区别吗?先睡再谈呗。”
金正嘉一噎,耳尖诡异地红了红。他哥的话虽然糙了点,但细品一下似乎不无道理……不是他对李应迟有什么不干不净不三不四的想法,他发誓,他绝对没有,他打小就是个看番都只看纯爱番的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