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个乐子的时候, 梵挽和康琪几个人也抢一抢。
所以现在的话,虽然崔瑄没明说以后不做临时工了, 但康琪已经自觉不排她班了。
另外就是康琪。
她今年已经不找工作了,说是过完年回来再说,不是说金三银四嘛。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十几天, 她打算提前回家,省得到时候票买不到。
估计再过两天也走了。
而冯佑婷也还有个四五天,学校就要放寒假了。
但冯佑婷给梵挽发了信息,说她可能会留校。上次电脑的事和家里闹得不是很愉快,她爸爸一直让她去和妈妈道歉,妈妈有段时间则是不断发她信息。
大概就是说她在外面学坏了或者是读书读得凉薄了。闹了一个多月,现在和家里没怎么说话,就寻思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这几天冯佑婷忙着期末考,康琪在收拾东西,所以最能时刻准备上班的只剩下一个朱正言。
梵挽看到他的时候,他妈妈朱玉琦还是陪着,就是才几天,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瘦了一圈。
梵挽问了下才知道,她的病还是拖着,医生已经找她好几次了,让她早点定下来手术时间。
她身上的瘤子状态虽然还不错,可毕竟长在大脑,对神经有压迫,长久下去不行,但她实在放心不下朱正言。
梵挽也只能叹口气。
朱玉琦反倒笑了笑:“老板让你担心了,没事,我再陪他两天。我看他能从家里自己出门,干完活再能自己回家,我就放心了。”
从家到梵挽这儿的路,虽然梵挽没来开门,但她还是每天都让朱正言走一遍。在家也教他自己做饭、倒垃圾,还有就是让他学会看手机里面的信息。
这些都是基本的生存本能。
她动手术这几天,不是找不到人暂时看他一下。
朱玉琦是怕,怕万一手术有意外,朱正言必须要有自己一个人生存的能力。找人看几天容易,但不能看一辈子,她自己爸妈都不行。
这些事她其实上次说过了,但应该是太怕了,还是和梵挽再重复了一遍。
“我会照看他一点的,干活吧。”梵挽摇摇头,示意朱正言去隔壁帮他的快递搬过来。
朱正言对语言的反应比较慢,一两秒后才去到隔壁店。
大概是朱玉琦和旁边几个老板都打过招呼了,所以哪怕只听到朱正言只重复:“快递,给我快递。”
便利店老板温辉也立马明白地起身,然后把梵挽的那几个快递都递给了他。
朱正言力气倒是挺大的,三个大快递箱垒起来,他硬是一口气一趟就给全拿回来了。
梵挽拆开整理了下。
系统一直在报这些咸肉和腊肉的评价,确实不错,有一些甚至达到了优。
“来,这些青菜帮我洗了。”梵挽又示意朱正言去洗青菜。
这是他昨晚订的,很大一袋,估计能洗个好几盆出来。另外自己就去剥笋了,腌笃鲜之所以会是临城常见的美食,就是因为临城多笋。这个季节,要买鲜嫩的冬笋不难,所以也和青菜一样,订购了一批。
自己剥笋的时候,梵挽看了看朱正言,发现他只要能听懂,做事的时候都会特别专注。梵挽看了看朱玉琦,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能把孩子培养到这种不会大声尖叫或者吵闹,甚至会执行命令到这种程度,绝对是耗费了很大的精力。
笋剥得差不多了,梵挽把小黑板更新了下。
今天就卖腌笃鲜套餐,大份四十五,小份三十五。
梵挽今天营业还挺突然的,不过他中午一来,虽然一两点还没开始营业,可店门外还是陆续有人排起了队。
冷归冷,美食还是想吃的。
下午三点,梵挽正式营业。
等他一开门,排在最前面的客人就涌了进来。前面一批,几乎都是这边附近的居民,所以年纪大一些的食客居多。
朱正言的情况特殊,所以食客对他也包容一些,报菜名的时候也慢一些。
“这个拿过去,知道是哪个客人的吗?”梵挽把刚刚炖煮好的大份腌笃鲜放在餐盘上,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菜饭。
朱正言点点头。
可能是朱玉琦从小培养他专注力的问题,只要让他一份一份送,他的记忆力确实不错,能记住也能送到。
最让梵挽有点欣慰的是朱正言善良。
因为食客是老人,他会有点焦急地说:“烫,烫,我给爷爷拿。”
他就会自己用袖子垫一下砂锅的柄,然后把砂锅小心端出来。对方和他道谢,他就郑重其事地说:“不用谢。”
梵挽看得挺欣慰。
之前他工作的时候,朱玉琦还帮忙比较多,今天几乎是他自己在干活了,朱玉琦只是坐在收银台那儿看着他。
挺好的,梵挽也就放心了。
等朱正言离开后,老人还挺时尚地拍了张照片发给自己的好朋友,“老聂,看到没有,梵老板今天开业了。”
对面也很快发了语音过来。
老人点开,而且外放声音有点大,主要是耳朵现在有点不好使。
“胡崇昌,我说你怎么说不来参加社区活动,原来排队去了。”
胡崇昌就笑。
今天社区举办老年人乒乓球活动,不少人都不知道梵挽开业,还好他也学年轻人,让附近的老板看到梵挽来了也单独告诉他一声。
这就叫智取。
他这人一辈子不婚不育,现在就是爱吃点好吃的。
之前吃过梵挽的东西就惊为天人,而且上次国庆放假时候,他还被来这儿的临城记者采访,当时上了本地电视台,这还是他最自豪的事呢。
匆匆聊完,他也没耐心继续和聂光聊下去了,而是低头看着刚刚上来的腌笃鲜套餐。
腌笃鲜是临城的常见菜肴了,但梵老板这份颜色就特别漂亮。还有这个热气的咸肉菜饭,一看就发现米粒被肉油浸润得晶莹发亮,每一粒都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油脂。
还有里面的青菜,虽然炒过也焖过,可颜色还是青翠,再搭配上一些深红色的咸肉丁。不是他乱夸,单就是看着就感觉胃口大开。
没什么犹豫。
胡崇昌直接舀了小半碗的腌笃鲜喝了,微微的咸香和鲜美在味蕾展开,再到落肚,一股暖洋洋的感受让他浑身都舒坦起来。
小半碗腌笃鲜喝完后,他又舀了一勺菜饭送入口中。
他首先品尝到的是咸肉独有的那种风干过的肉香,这种肉香很好地弥漫在这碗饭的每个角落。然后就是冬季青菜带来的一丝细微的甜,这点清甜刚好中和了油脂,让这一口饭温润不腻。
另外米饭也很合适,梵挽蒸得软硬适中,带着一点点的弹牙感。胡崇昌都没反应过来,一口气吃了大半碗。
“介意我坐这儿吗?”
胡崇昌吃得美滋滋的时候,就发现他对面站了一个比他稍微年轻一些的老人,就是这人戴着眼镜,还穿着大衣,看起来是那种蛮有内涵和学识的人。
“可以啊。”
梵挽这个店现在都坐满了,基本上都在拼桌。他旁边的座位刚刚就座了两个人,现在就剩下他对面这个位置还空着。
这人落座后,还客气地和胡崇昌说谢谢。
等餐的时候,他开口:“我叫林州,第一次来这里吃。”
胡崇昌一边吃着笋一边和他聊天,“我叫胡崇昌,你是哪里人?我听你这口气好像不是本地人。”
“我是外籍的,小时候就跟父母出去了。这些年年纪大了,想回老家看看,就和公司申请回国工作一段时间。”
胡崇昌才明白,怪不得他的普通话稍微有点过于板正了。
他和胡崇昌闲聊的时候,很快他的套餐也端了上来。
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店虽然小,可这个老板在餐具上的使用也有些讲究。首先他装腌笃鲜用的是砂锅,这当然是因为砂锅可以在火上直接炖煮,能够保温。
但梵挽用的是深色的粗陶制品砂锅,这种砂锅里面放腌笃鲜,会衬托出腌笃鲜的色泽更漂亮。
装菜饭用的是带一点年代感的宽口的那种蓝边碗,这种碗刚好和青菜的翠绿和咸肉的殷红互相衬托,还没正式品尝,口感就先上去了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