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板很厉害。”林州笑道。
一般的苍蝇馆子没这么讲究的,大多边边角角的地方都能看到油渍什么。至于餐具,那就是开店时候买来的一批一直用。
但这个店,虽然小,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整个店特别干净,和绝大部分的苍蝇馆子压根不同。带着几分期待,他拿起配套的一个白色陶瓷勺子舀了一些,然后慢慢送入口中。
他和胡崇昌不一样,出于职业习惯,他观察得更仔细。
腌笃鲜套餐,看起来简单,任何一个家庭煮夫或煮妇都能复刻它,但难就难在里面的一个‘度’。
腌笃鲜的度过火了,那就太咸,或者笋的涩味太重。还有这个菜饭,在拌菜后青菜没有发黄,米饭更是不能软烂,那就不容易了。
现在他先吃的菜饭。
他的味蕾感触很敏感,能清晰地感觉到米饭在齿间没有那种软塌塌的触感,反而是轻微的劲道。吃起来最舒服的是里面的青菜,经过拌饭和焖煮后,不仅没有“陈菜味’,相反它有一股脆嫩和微甜的锅气,刚好解了里面油脂肉香的荤腥气。
可以说一个简单的菜饭做到现在这个程度,这个老板的手艺绝对到达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这不应该是在这种小餐馆谋生的厨师。
这里的人不懂,只觉得好吃。但他却明白,能把简单的东西做出这种味道,这个老板对食材的选用、火候的把握、锅气的控制,绝对到了一个境界。
现在,他真的很想和这位了不得的厨师聊一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新年正式给自己放假
腌笃鲜套餐出乎预料地受人欢迎, 尤其是这边附近年纪偏大一些的食客。除了腌笃鲜本身就是临城的特色美食外,也因为大冬天,谁又不想喝上一碗热腾腾、滋味鲜美的汤呢?
整个下午, 梵挽忙得压根没停下来。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最后一锅菜饭都被端上餐桌。梵挽早早就在门口挂了一个会录音播放的喇叭,示意大家不用排队了。
他要是不放,店门外就会陆续有人来排队。
现在,除开几个打包带走的,基本只剩下最后几桌的客人了。
朱正言听话地开始收拾一些客人掉在地上的垃圾,梵挽也帮忙收拾碗筷的时候倒是看到了宋一江。
他今天来得有点晚, 似乎是倒数第二桌坐下的。
看到梵挽的时候,宋一江就起身挺复古地朝梵挽抱了抱拳,这给梵挽一种尴尬的感觉。
“老师, 上次谢谢你对我的指点, 我改进了一些菜, 顾客的反馈很好。”
梵挽差点跳起来,“唉唉,你别这么叫我。”
比赛的时候,宋一江就因为一道宋嫂鱼羹说要拜师,可他俩差了不少岁,宋一江年纪比他大多了。
叫他老师很奇怪。
梵挽就从来没答应过。
宋一江摇摇头:“古人云达者为先, 上次老板你给我了这么详细的点评建议, 在我心里已经属于半个老师了。”
梵挽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上次是吃人嘴软,他点了四时歌楼的饭菜, 谁知道宋一江送了一大桌过来,甚至还配套了餐具都免费送他,就为了蹲一个点评, 所以后来梵挽也是用心的。
洋洋洒洒,他写了一篇word发给对方。
看梵挽扭头去了厨房,宋一江挺老派地站了会儿,这才坐下慢慢喝起了汤。一边喝,一边享受地点头。
他一直都知道梵挽做的东西好吃,但每次吃到还是会有点感慨,怎么会有人真的次次都不失误。
宋一江买的大份腌笃鲜套餐,这会儿慢吞吞全部吃完后也和之前一样,没多说什么就默默离开。
当最后一个客人开了门出去,梵挽才伸了个懒腰,收工。
他看了看天色,越临近过年越冷了,梵挽没让朱正言留下打扫,而是开口:“你和你妈妈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对了,这个带上。”
陪了朱正言一天,朱玉琦虽然没干太多活,可神色说不上好,她毕竟有病在身。
梵挽制止了朱玉琦表示可以让朱正言收拾完店铺再回去的提议,顺带递过去了一个密封好的保温袋,另外还有一个大的扎得紧实的塑料袋。
“这是刚刚多留出一份的套餐饭,可以拿回去家里吃。冷了的话,微波炉转一下,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这边是我做的包子,我速冻了,味道还不错。你们早上不方便的话,这个蒸一下就行。”
“谢谢老板。”朱正言思考了会儿,听话地上前拎过了梵挽手里的东西。
朱玉琦眼睛都有点红。
自从生了朱正言后,她的社交近乎断绝。
社会对朱正言挺包容的,但也没那么包容。但想想也是,谁愿意和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一起玩呢。
除了父母外,很少有人真正这么关心过她一家了。
“谢谢老板。”朱玉琦也说了一句,示意朱正言出去吧。
冬天的夜风冷得很,梵挽看着店门口的母子二人缩着脖子,但还算开心的偶尔说些话的慢慢远去。
生活啊,慢慢来吧。
梵挽笑了笑,开始收拾店。
他动作麻利,差不多收拾好的时候九点多。刚自己喘口气,就听到店门外的敲门声。
梵挽刚刚都打算关灯走了。
他张望了一下,“不好意思,打烊关门了。”
店门外的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穿着呢子大衣,还围着灰色围巾,看起来非常绅士。但怎么说呢,这附近这个年纪的老人,很少打扮得这么精神。
梵挽也没见过。
要见过,他多少有点印象。
店门外的人笑了笑:“我叫林州,我不是来吃饭的,我下午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是想找老板您聊聊,您的美食非常吸引我。”
梵挽愣了愣,但开始开了门。
对方缓步进来,落座后,直接道:“老板,您还会做别的菜吗?还是主要是腌笃鲜做得好?”
“会做别的,但别的菜味道好不好,我想我说了也不算,应该是食客说了算。”
“是这个道理。”林州点点头:“老板今天的菜饭味道特别好,小小一碗菜饭,里面的米饭做到了润而不油,粒粒分明且不烂,可见功底。”
梵挽就听他夸自己。
虽然不好意思,但怎么说呢,尴尬过头了以后竟然有种隐秘的爽。
夸完后,对方竟然也没打算继续说些什么,而是起身笑了笑,“希望下次我还有机会来继续品尝老板您的食物。”
梵挽又一脸懵地看着对方离开。
这回店里彻底没人了,啪的一声,梵挽关了灯。
回家后,梵挽就发现黑子和小白的狗屎已经被人铲了,狗狗尿垫也换了新的。不用说,应该是杨燕又帮他遛狗了。之前就给了对方钥匙,让对方遛自己家狗的时候带带黑子和小白。
其实铲屎这些不用杨燕做的,梵挽还和她提过。
毕竟也不好意思。
但杨燕总是说没事,这份情谊梵挽还是记在心里的,下次多请她吃几顿饭。
出门遛弯过,小白就显得特别兴奋。
梵挽拍了拍它脑袋,给喂了一点零食后就去楼上上床睡觉。明天他定了比今天还多的菜,到时候有的忙,早点睡吧。
之后一连几天,梵挽都是卖菜饭。生意是不用说了,天天都是爆满,要不是梵挽会及时疏散人群,外面那条长龙看着就和没尽头一样。
一直到十八号,康琪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之后再过几天,冯佑婷正式放了寒假。不过她也确定不回家,因为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她妈妈主动打了电话。
冯佑婷说本来以为妈妈是来和好的,结果是问她这一年暑假工攒了多少钱,要她拿一部分包红包给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
冯佑婷确实攒了一点,但她不同意,于是最后双双挂了电话,甚至冯佑婷都被她妈妈从家族群踢了出来。
另外一个坏消息就是寒假学校不让住宿舍,冯佑婷不回的话,只能暂时在学校附近短租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