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一个人十八一个十九，年纪都小得很。
梵挽问了下，吴为禄初中后就去读的中专，学的就是厨师。戴学明是早不读了，他就不爱读书。他家里爸妈经营一家苍蝇馆子，他小时候五年级就逃学不要去学校的时候，他妈给他拎着去后厨，大夏天让他和他爸一起颠勺。
本意是累退他，让他老老实实去上学。
谁知道还真应了那句话，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是一颠勺就爱上了，一个劲儿钻在厨房，压根没有回学校的意思。
之后学业断断续续，初中毕业证书都是很勉强才拿到。后来一直在家干活，可惜小馆子附近的学校搬迁，那儿客流不行也倒闭了。
他也只能出来谋生。
梵挽一听俩小年轻絮絮叨叨的话，就当听故事了。
“这个水过一下，注意温度。”也许是这两个小年轻也挺谦虚，梵挽本来没让他们动手的，这会儿也稍微指点了一下。
梵挽看着热水中翻滚的木耳，神色看似平稳，却也在心里默默念着时间。
这一次，他做的菜没有让喜欢帮忙改进菜谱的系统，也没有让系统帮忙计算时间还有观察火候。
一切的一切，梵挽都打算自己来。
梵挽不会否定系统的存在，系统即将和他绑定了一辈子，那就已经和他的天赋差不多了。
梵挽不至于因噎废食，以后就不用系统。但同样的，小一年了，梵挽也想看看完全不使用系统的话，他的手艺怎么样。
人嘛，总是会好奇的。
戴学明年纪大一点，人也更机灵。
他就感觉梵挽身上有些不一样，怎么说呢，他以前在自己家附近逛，各个苍蝇馆子都混过。
东家面馆西家猪蹄饭，好吃的东西他都学过一两手，可惜走的都是江湖路子。但有些老师傅，真有本事的，人站在那里你就能看出来。
这个东西就是一种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
戴学明下意识更认真，几乎是梵挽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又认真地记着梵挽动作的每一个步骤。
这道凉拌小木耳其实做法很简单。
焯水后直接过冷水，一热一冷的快速替换，能够锁住木耳的水分。属于既“熟”又保持“生”的脆度，咬起来有爽口的咔嚓声。
“你们用手稍微撕开一些，底下根硬一些的地方都不要。”
手撕不规则，比刀切更能挂住料汁。
戴学明和吴为禄忙碌的时候，梵挽也开始调料汁。料汁可是灵魂，之前专门用来做凉菜的三味浸香汁梵挽也早就调配得手熟于心。
“好香。”吴为禄看着撕好的小木耳倒入料汁中，只是轻轻一搅拌，就看到这个漆黑到有些发亮的木耳，点缀着一点小米辣和翠绿的香菜，色泽对撞的特别漂亮。
关键还是香，微微酸辣的香味让他都有点分泌口水。
而不知道梵挽怎么做到的，纯粹醋的味道很淡，就是一种清爽的香气。还没吃呢，感觉胃口先打开了。
“师傅，您这个厉害了。”戴学明自然而然这么叫梵挽。
倒不是拜师的意思，梵挽肯定也不会收。
他和吴为禄在厨房，本来就是最低等的帮厨助手，属于杂工。一般要看大厨看不看得上他们，看上了就正式拜师；看不上你就自己看着学，能学多少全靠悟性。
哪天觉得帮厨助手工资低了，自己也认为学的就这样了，你就自己离职去外面自谋生路。
他们这个身份，对正式厨师，像是刘帆总厨还有其他品类的厨师，都是叫的师傅。
“对，平时做凉菜的师傅也做过好几次这道巧拌小云耳，可闻着都没您这个香，关键是里面香菜的色泽也没您这个好，奇怪了。”
之前拌过的香菜都会有些蔫儿，感觉没这个青翠欲滴。
梵挽笑了笑没说话，之后还有三道凉菜，分别是冷切牛肉、风味凤爪、甜味秋葵。梵挽虽然是第一次做，一开始确实犹豫，但等食材落于手的时候，梵挽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自己对食材烹饪时间的把控、调料的多寡，其实也根本不差什么了。
上好的牛腱子是早就提前清理好的，梵挽自己调制的卤汤汁，将稍微焯水去过浮沫的牛腱子放入其中，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这过程，梵挽又连轴转地不断准备其他菜。
别的师傅热菜、凉菜、主食都是分开做，甚至热菜也是分两位师傅一起。但梵挽全部自己动手，所以确实忙得恨不得有七八只手。
晚上六点。
姜唯让服务员来告诉梵挽，可以正式上菜了。
梵挽点点头。
刚刚准备好的凉菜先上，再是热菜。
梵挽忙得脚不沾地，热菜上了几道后，梵挽注意到戴学明咳嗽了两声，悄悄指了指后面。
“怎么？”梵挽忙得很，扭头一看，发现是刘帆。
这会儿他把头发都扎了起来，脑袋上戴着厨师帽，看着梵挽在主厨房的一边忙碌，神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主厨房没有我的点头，谁让你进来的？”
刘帆没想到梵挽竟然在这里做饭。
他来这儿做主厨是跟姜唯谈过条件的，整个主厨房由他做主，这里的热菜厨师全是他点头招进来或者直接就是他带来的。
忽然梵挽进来，刘帆觉得姜唯说话不算数，他就有些懊恼。
果然这种小年轻做事不靠谱，他都有点后悔答应来这里了。
不用梵挽问，他都知道肯定是姜唯授意。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外人不知道，你们不知道我的厨房规矩吗！？”刘帆也不好意思直接骂陌生人，于是对着戴学明和吴为禄怒斥。
“陌生人来厨房，不知道来和我说一声？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
梵挽看戴学明和吴为禄一时不知所措，皱眉上前了一步：“刘师傅，他们也就是两个打工人，何必为难他们。我不知道你这儿厨房的规矩，姜老板也没说。不过我就是做一顿年夜饭，做完就走，不耽误您的事儿。”
刘帆盯着他，“做哪桌？”
姜唯接了几桌年夜饭他知道，几桌年夜饭的大菜都会是他亲自动手做，其余的肯定交给别的厨师了。
“八八八包厢那桌。”
刘帆一下冒了火，这是云鼎大酒店最好的包厢，那么招待的客人也不同寻常。姜唯这什么意思，这么费劲地找他过来，结果最重要的客人却不让他做，反而又找了个小年轻过来！？
这会儿其实他不气梵挽，就是觉得姜唯质疑他，又觉得姜唯这人不讲究，有点恼火。
“找服务员去找老板一趟，说让他来主厨房来一下。”刘帆直接叫了自己徒弟跑一趟。
今天姜唯不说出个二三四五六，他不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1章 梵师傅，你手好稳
姜唯来的到很快, 来之前他就有准备。所以到了现场，他先是看了看梵挽，见梵挽摇摇头, 姜唯就知道刘帆应该没怎么朝梵挽发难。
“刘师傅，我这边和您说。”
“饭碗老板，多担待多担待，麻烦您继续做菜，八八八号包厢反馈很好，还说想见见你。”
梵挽看了姜唯一眼，他这人一贯是能不生气也懒得生气, 生气对身体不好。有这工夫，他不如早点做完回家去躺躺。
这边继续忙，那边姜唯稍微压低了声音：“刘师傅, 厨房这儿虽然答应了归您管, 可这店也是我开的, 我可没答应过不许别人进来。我说的是您在这儿做主，要是正式招聘厨师，一定让您先试菜，满意了才让人来上灶。
可饭碗老板不一样，他不是来面试厨师的。这是我一朋友，也是这儿的酒店股东, 我可是求他来的, 人就烧这一桌。”
刘帆皱着眉看着自己老板。
“那您就相信他不相信我？八八八号的客人，老板您提前好几天就做了准备, 客人上上下下的喜好，还有食材的准备都是提前做的，现在叫他一个年轻人掌勺？”
刘帆看着梵挽实在太年轻了。
他这个年纪, 虽然也独立上灶了，可大席面还是不用他。偶尔师傅培养他，才会让他动手做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