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他心怀不轨,还拍这样的照片发给他,像极了勾引。
许知乐很快也意识不合适,撤回了照片,发了条语音:“我好痒,都是因为你……”
他声音软绵绵的本就像撒娇,说话没轻重,内容惹人遐想。
戚尘把手机放在耳边,心脏重重地跳了几下。他正要再听一遍,这条语音消息又没了。
许知乐这次发了文字:我过敏了!手臂痒腿也痒,都是因为你找的宾馆又脏又破。
戚尘掉回头,去药店在导购的推荐下买了一药膏,重新走到许知乐宿舍楼下,叫住一位同学麻烦他带给许知乐。
同学爽快应允,过了会,许知乐又发过来消息:这个药涂着黏糊糊的,不舒服。
戚尘:嗯。
药膏不就那样吗?
许知乐:你什么意思?
戚尘琢磨了一下:明早去医院?
许知乐:当然得去,要不然久久不好留下印记怎么办?你负得起责吗?
戚尘:好,那我挂号。
开房时用到了许知乐的身份证,他记得上面的信息。
许知乐没说话了,他想让戚尘不痛快,但按结果来看有些失败,反而自己憋了一肚子气。
他回到宿舍时,老周和阿木都来问他白天怎么没来上课,老周大一那会交过女朋友有经验,目光落在许知乐的唇瓣上,瞧出端倪,问“是不是和你家啸哥成了?”
他俩露出揶揄的笑,许知乐一想到昨晚的经历,心头越发烦躁,他解释说什么都没有,只是喝多了没起得来,飞快进了卫生间。
该死的戚尘。
许知乐一拳砸在镜子上,把手砸疼了,委屈得酸了鼻子。他骂了他不知道多少遍,连夜里睡觉也难得说了梦话。
第二天,许知乐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接通,听到那头的人说:“我在楼下。”
他熟悉这道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将手机拿远看了眼时间,咬牙切齿道:“姓戚的,你有病啊,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你想干嘛?”
大早上的,不会发|情了想用视频作为要挟来折腾他吧?
戚尘:“不是说好了去医院?”
“谁和你说好的?”许知乐挂断电话,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慢吞吞地换衣服下了楼。
戚尘站在大门侧面,手上提着一杯豆浆和一个卷饼,垂着眼睛像是在发怔。
“喂。”许知乐说,“给我的?”
“嗯。”戚尘递给他。
许知乐饿了,没怎么挑剔,他上了出租车后,就低头玩手机,不分给戚尘多一点的注意力。
到了医院,稍等了一会,就轮到许知乐的号,进了门诊室,医生问他哪儿不舒服,许知乐如实说。
医生说要看一眼过敏处的症状,让许知乐掀起后背的衣服。
医生察看:“哪儿过敏了?没有啊?”
许知乐说:“有的,就是肩胛骨中间偏下面一点。”
医生看得更仔细一些,然后沉默了半分钟:“你一个男孩子不要这么娇气,你这都不用涂药的,再晚点来医院就完全好了。”
“……”
许知乐出了糗,下意识抬起头,瞥见杵在门口的戚尘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笑他。
笑个屁。
他瞪戚尘,戚尘才收敛住笑意。
许知乐恼羞成怒,蹭地一下站起来往外走,走得挺快。
戚尘跟在他身后,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侧身挡了下。
电梯内的镜子倒映出许知乐的脸蛋,两颊像是抹了腮红。他发现戚尘在盯着他:“要不是你,我压根不用跑这么一趟。”
戚尘:“嗯,怪我。”
许知乐板着脸,不过脸上的红晕仍然生动明艳:“你不要以为你态度好点,我就会原谅你,不可能!”
是心理作用在作祟,许知乐才觉得哪儿的皮肤都在痒。既然医生说没事,他便要打车返回学校,他课表上还有一节课,虽然他去了也是在教室里打瞌睡或者玩手机,但上学于他而言就四个字“重在参与”,反正读书大部分时候都是纸上谈兵,他将来进了家里公司会有人负责教他带他的,他到了那会儿再用心也不迟。
戚尘出声:“我叫了网约车。”
许知乐故意朝旁边挪了几步:“……网约车能比出租节约几个钱,你这么抠搜,别把穷酸味传给我。”
戚尘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动作像逮小动物一般。
“你……”许知乐偏过头,看见戚尘阴恻恻的眼神,把话吞了回去。
“你现在躲太迟了。”戚尘语气平静,他的指腹摩挲许知乐柔软的肌肤,因为指腹上有薄茧,许知乐被触碰的地方宛若有电流涌过在发颤,他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
他拳头捏紧,嘴唇抿着,神情写着不服气,但还是跟着戚尘上了网约车。
不知道是司机还是上一个坐车的乘客抽了烟,车里有一股没散开的烟味。
许知乐故意捏着鼻子,横眉竖眼,露出嫌弃的姿态。
戚尘看他做作的表情,既爱又恨,觉得他生动可爱,又想起陈啸他们吞云吐雾的时候,许知乐可不是这副样子。是否一对上陈啸,他就有不一样的标准。
他开了窗促进空气流通,两人一路上没什么话。许知乐是不想和戚尘多言,他认清了现实但仍有一种剧情走偏的荒诞感,戚尘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就觉得哪儿都不对劲。戚尘是不擅长主动找话题,可和许知乐待在一起,他不会觉得无聊。
许知乐下车的时候,戚尘也跟着一起下了,步行回校能节约两个学校之间的车费。
其实他没有穷到一块钱要掰成两份花的程度。从初中毕业起,戚尘就开始想办法挣钱,那时他考上了云城最好的高中,继父不愿意花钱供他读书说他是拖油瓶,想让他早点打工,蒋茹在家里说不上话,问他是不是读完高中还要读大学,说那得花多少钱。
没有人可以让他依靠,戚尘在那个暑假到处找兼职,因为年龄被屡次拒绝,最后找了家烧烤店帮忙赚到了学费。那之后,他一边上学,一边想方设法供养自己。
他替同学写作业会收费,帮忙去小卖部买东西会收费,知道什么游戏在年级上流行,他还干过代练的活,不过他没电脑,只能去网吧,网费便宜的网吧环境堪忧,总有些不良少年一边骂脏话一边吞云吐雾,有时还会找茬,戚尘不怕和他们打架,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所以没多久就放弃了这条路子。
等满了十六岁,他选择兼职的范围广了,会利用好每个假期的时间去打工。蒋茹问他打工工钱有多少,他会折半报,把多余的偷偷存起来。
戚尘存下的钱足以交大学学费,但他没告诉蒋茹,计划申请助学贷款,等毕业了再还上,没料到俞嫣会替他给这一笔钱,让他在学校帮忙多盯着陈啸,别让他惹祸。
到了大学,挣钱的机会更多了。只是曾经吃不饱的经历太深刻,那时候家里也没揭不开锅,继父在外赢了钱,他就可以上桌吃饭,他要是输了牌心情不好,戚尘会连带着遭殃,挨饿和挨打都是常有的事。后来他学会在有多余食物时把面包之类的干粮藏起来,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再拿出来吃。
危机意识让他学会节省,慢慢地,节省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许知乐和他不一样,两人的经济存在巨大差距,戚尘并不能强行去纠正他的行为。许知乐就该养尊处优、衣食无忧,打扮得漂漂亮亮,得意而神气。
可许知乐光鲜亮丽的一切和他无关,他能给予许知乐的可以忽略不计。思及此,戚尘一颗心就会被藤蔓缠绕,不断收紧,渗出奇怪的汁液,像是在渐渐腐烂。
他恨自己卑微的和许知乐不匹配的出身,恨自己什么都没有才会不被看见。
这之后有一段时间,两人没再联系。许知乐刻意忽略戚尘这一个人,想忘记自己受到的屈辱,但每次手机一响,他都会心头猛然一跳,想该不会是戚尘找来了?
戚尘不喜欢闲聊,但他会在入睡前点进许知乐的头像看他有没有发新的动态,这成了他认识许知乐后新养成的习惯。有了真枪实战的经历,许知乐在他梦里出现的次数更多了,心底的渴望不但没停歇,反而叫嚣得更厉害。好几次路过许知乐的学校,他都想去见许知乐一面,但为了赚钱,他行程排得满当,抽不出多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