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许知乐用筷子去夹菜,转移话题,“再不吃冷了。”
谈话告一段落,许知乐不可能通过短短几句话就彻底让这件事翻页,因为他们病态的关系永远是这个家庭一道不可忽视的裂缝。
他只是不想让他们伤心,给出他能给出的最好态度。
潘知慕问他周末回家吃饭吗,在她期盼的眼神下,许知乐点了头。
有的事做多了就会变成习惯,周末快要成为默认的开房时间。
吃饱后,许知乐给戚尘发消息:我这两天要待在家。
在他的想象中,戚尘肯定不太乐意。为什么呢,因为这人无耻下流爱做。
但戚尘过了很久才回,还只回了个:好。
许知乐看他这一个字不舒服:呵呵,很失望吧?
尘:什么?
知知鸟:你装不装?
尘:我可以看视频。
什么视频?
许知乐愣了下才回过味来,指的他在那破宾馆床上被拍下的视频。
他又一次低估了戚尘的脸皮厚度。难道戚尘时不时地就会点开那几条视频?
他看视频时做什么了?
许知乐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戚尘一边欣赏视频一边把手伸到裤子里的画面,耳边也仿佛听见了压抑的喘息声。
操。
“知乐。”潘知慕瞥见他耳廓有点红,神情带着一丝羞赧,“在和谁聊天呢?”
许知乐觉得手机像是在发烫,连忙塞兜里:“同学。”
潘知慕有一瞬间的失落,先前许知乐和她可谓无话不说。她的姐妹们生了儿子的,时不时抱怨儿子长大了有隔阂了,不如女儿亲近了,但许知乐不会,有什么大事小事都喜欢和他分享。
许知乐抿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认识。”
“新认识的朋友吗?”潘知慕说,“小啸说你最近新认识了朋友,挺好的,大学就是要多结识同龄人嘛。”
“……”许知乐恍然大悟,怪不得陈啸特意来他宿舍楼下找他,原来是受了潘知慕所托。
陈啸有提到戚尘吗?许知乐忐忑,眼珠子乱转,“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了。”潘知慕想和他多说说话,“说起来,你们俩先前不总一块玩吗?现在生分了?”
许知乐觉得潘知慕多半是知道他对陈啸有好感的:“嗯……他交女朋友了,更多时间得花在谈恋爱上面。”
“哦,那难怪。”潘知慕拧了下眉,“你俞嫣阿姨也没给我提过这件事,我还以为……”
许知乐现在对陈啸的观感有些复杂,不太想和她聊。
他当然是喜欢过陈啸的,可在失恋之后,先是和戚尘上了床,再是知道了潘知慕和许修“貌合神离”,两件事都在挑战他的认知,逼着他长大、坚强。
陈啸在谈恋爱,他在一个人的课题里找解法。他对陈啸的情感浓度断崖式地下降,让他自己也诧异,怎么先前瞅着哪儿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心动的感觉。
甚至想到上次见面陈啸打探他隐私,还有点不爽。
可陈啸也是出自关心,没什么错,他那点儿不爽就变得站不住脚。
许知乐余光扫到许修也停止了用餐,打断她的话:“爸,吃完了?”
许修慢条斯理地擦嘴:“嗯,走吗?”
“走。”许知乐立马站起来。
许知乐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泡澡,家里的浴缸宽敞,他挑了两个泡澡球丢进去,闻着空气中的香味舒缓神经。
他身上的痕迹差不多没了,但他每摸到一片肌肤,就会控制不住想起戚尘是怎么抚过或者揉捏这儿的,被回忆的画面勾得蠢蠢欲动。
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技巧,但和自己弄的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许知乐把头闷进水里,憋了会再起来:“哎,我也是脑袋进水了。”
等穿上内裤扑上床,他叹了口气,觉得舒坦的同时,还留有几分别扭。
他对家庭的依恋感很强,所以才会不愿意去国外上学。即便他也知道,他迟早会交男朋友,生活的重心会逐渐转移,不太可能和潘知慕、许修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一辈子。
如果他不住在这里了,潘知慕和许修回家的次数也会慢慢变少吧。未来会是怎样呢?许知乐不知道,他给纪宛瑶发消息:你说,无论多好的感情,最终都会变淡吗?
纪宛瑶说:不一定吧,但大部分会。
纪宛瑶认真回答:因为爱是飘渺的东西,大多数人是通过爱一个人来满足自己内心的某种需求,被爱的那个人并不是具体的、无可替代的。一方面,当需求被满足,人就会变得更贪心,另一方面,人在不同的阶段需求也会变。所以,长久的喜欢很难得。
许知乐似懂非懂:你好厉害。
纪宛瑶:怎么?对你啸哥没感觉了?
许知乐:被你猜中了。
虽然他不该继续喜欢他,但是降温的速度太快,让他诧异自己的无情,又联想到许修说的那番话,才引发了相关思考。
纪宛瑶:是好事,说明你本来也没那么喜欢他。
纪宛瑶:要我说,你就是给理想型设置了一些条条框框,他刚好条件差不多而已。
纪宛瑶又发了几条语音,她偏袒许知乐,觉得他配得上更优秀的男人。
还有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什么是更优秀的呢?
许知乐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戚尘对着电脑写代码的模样。
然后打了个无形的叉。
嗯,戚尘是典型的反面案例,除了成绩,哪儿和优秀沾得上边呢?
在家度过的周末很悠闲,他和潘知慕一起在影音室看电影,吃家里阿姨做的甜点,还陪许修下了会棋,许知乐小时候学过围棋,和他还是可以过两招。
他们还去逛了商场,潘知慕是购物主力,他负责夸他妈眼光好,许修负责拿包,在刻意营造的轻松下,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
周天晚上,他在家吃完饭才离开,司机送他回学校。车驶过对面学校门口时,望着窗外的许知乐眼尖地捕捉到一个熟悉背影。
戚尘一米九,又才剪了头发,个人特征挺明显。他背着双肩包,单手插着兜,微微低着头。
许知乐喊道:“靠路边一下!”
司机:“嗯?”
“我在这里下就好。”许知乐开了车门,挥手,“拜拜。”
戚尘已经进了学校,他步子看着跨得不大,但走得挺快。
他小跑了几步追上去,从后面拽住他书包的带子:“喂!”
戚尘回过头,冷淡的眼神在对上许知乐的脸后起了波澜。
他下半张脸戴着黑色的口罩,许知乐觉得奇怪:“你不热吗?”
“还好。”
搞什么神秘。
许知乐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追过来,追过来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他手痒痒,想去摘他口罩,但刚伸出手,就被戚尘攥住了手腕。
许知乐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臂上,那里有一条长疤,上面还有缝合的痕迹:“你手怎么了?”
戚尘垂眸:“磕了。”
许知乐追根刨底:“怎么磕的?”
戚尘一时没答上,眉头微皱,许知乐觉得蹊跷,趁他不备,猛地拉住他口罩边缘拽了下来。
戚尘瘦,皮平整地贴着骨头,所以肿胀的半边脸就格外扎眼,更别说还有不正常的红色淤痕。
他撇过头,喉结滚动,知道这副模样不好看,不想看见许知乐嫌恶的眼神。
许知乐一只手覆上他脸颊,霸道地把他脑袋转了回来。
他眼睛又变得特别圆,愤愤道:“操,谁打你了?”
第48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吧
戚尘眼睫下垂,很专注地看着许知乐。正是返校高峰期,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学生,他们的欢声笑语或哀声抱怨都成为不重要的背景音,他只能听见胸腔里心脏在狂烈地跳动。
他的注视让许知乐难为情,胸口还有小火苗在扑腾,他为自己的反应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谁打的?打狗也要看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