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我的吗,还是……”陈啸挑了挑眉,“找戚尘?”
许知乐的心缓缓归位,支吾了一会:“随便走走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陈啸接过话,“正好我没事,陪你转转吧。”
许知乐:“不用,浪费你时间。”
陈啸像是没听见,站他身侧聊起了天,说到和王紫秋分了手,又说到马上毕业了要进公司担大任,感慨自由没多久又要进入下一个牢笼,又问起许知乐的打算:“你毕业后也会去帮你爸妈的忙吧?”
“应该是。”
一片落叶飘下,许知乐的鞋踩了上去,发出“咔嚓”的声响,他无聊地数着步子踩格子线,发现陈啸顿住了脚步才抬起头。
“好巧。”陈啸说。
许知乐先看他,才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前方,一段距离外,戚尘和一个男生肩并肩走在一起,两人侧过头在说话。
许知乐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见戚尘的嘴唇在动。
不停地动,哪有这么多话可说……
许知乐定定地盯着他俩,戚尘性格孤僻,他从没听说他有关系亲近的朋友。旁边的男生长了一张偏女相的脸,阴柔漂亮且有书卷气,不知为何,许知乐觉得他眼熟,并生出一种他是同类的直觉。
陈啸说:“那是文子音,先前和我们读一所高中的。”
文子音这个名字,许知乐听过,高中时期高他一年级的学霸,还是学生会的,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只不过他没能把名字和脸对上号。
他和戚尘居然有交集。
许知乐身体变得僵硬,大脑如充血一般,他愣在原地,直到戚尘也发现了他,和他隔着几米远对视。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想到,再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
第61章 最后一面
话说到一半,戚尘突然停住了,文子音发现他神情的变化:“认识?”
戚尘:“嗯。”
许知乐和陈啸同行,这幅画面刺痛他眼睛。他想起那通电话,许知乐不会向纪宛瑶提起自己,但曾带纪宛瑶去看陈啸打比赛。
心里千疮百孔,面上也只能不动声色,毕竟他说过不再打扰了。
文子音也认识陈啸,不过不熟,礼貌性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许知乐咬紧牙关,走到他们面前:“戚尘,不介绍一下?”
“许知乐。”
戚尘对文子音说,他和许知乐的关系已没什么形容词可概括。
“文子音。”戚尘又说。
许知乐追问:“朋友?”
“……”戚尘说,“嗯。”
“你也有朋友啊,还是我不够了解你,以为你只会有炮友呢。”许知乐阴阳怪气。他全然忘了他想问他们在那通电话里说了什么。
文子音嘴角抽搐,听了这番话没生气,也没开口,有几分隔岸观火的意味。
他当然明白过来,这位就是戚尘的爱慕对象,对许知乐产生了几丝好奇。
许知乐观察他表情,认定文子音是知道戚尘性向的。
两个gay凑这么近什么意思?在学校里这么走着,像极了约会,不懂避嫌吗?
许知乐咧嘴,眼里没有笑意:“以为你最近会为考研或者找工作奔波,或者忙毕业的事情,没想到这么闲,还交上朋友了。是出国的事泡汤了,自暴自弃了吗?”
只有他的情绪受到了影响,戚尘倒是过得挺好。
“许知乐。”戚尘对他的奚落已经麻木了,“有事吗?”
许知乐死死咬着唇,戚尘的平静衬托出他的可笑。
陈啸笑着:“没事就不能和你唠两句?”
“但我有事。”戚尘撇开眼,“我们先走了。”
戚尘装作镇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赶在失控之前逃着离开的。
许知乐回过头,看他和文子音的背影,放在衣服兜里的手情不自禁地攥紧。
以往只要他和陈啸搭上边,戚尘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难沟通和揣测,可无视原来比不讲理更伤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说了分开就可以立马抽离对他这么冷淡。
他心脏一阵抽痛,咬唇咬得太用力,口腔间有淡淡的血腥味。
陈啸作为旁观者,诧异许知乐方才的表现,他对许知乐的印象是娇气的爱使性子的麻烦精,虽脾气不够温和,但远远谈不上刻薄。
他问:“还好吗?”
“我有什么不好的。”许知乐眼睛酸胀,“我回学校了。”
陈啸:“我送你过去。”
“不用。”许知乐语气强硬,“就这么几步路,没必要。”
“好。”陈啸干巴巴地说,“注意安全。”
又剩下自己一个人,许知乐没有再掩饰情绪,红了眼眶和鼻头。他怨自己泪腺太发达,又想不通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连陈啸应该都看出来他的异常了,他恨自己不争气。
就像纪宛瑶说的,他不该再为了戚尘浪费时间、消耗情绪,不值得。
这三个月的时间,戚尘的世界没有了他许知乐仍然照常运转,他已经是这个态度了,难道自己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他对戚尘不过是依赖,一切都会过去,别弄得像耿耿于怀似的。
他把戚尘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想至此路归路桥归桥。
不知是因为在游轮上吹了冷风还是心情太差导致抵抗力下降,许知乐回宿舍半夜发了烧,烧得迷迷糊糊的,躺床上哼唧唧。熬夜的老周听见立马去摸他额头,然后让他吃退烧药。
许知乐吃了药睡着了,但第二天仍然不舒服,便请了假回家。潘知慕找医生来家里帮他看病,输了液之后,烧是退了,但时不时就咳嗽,声音也哑了。
他在感冒里迎来新的一年,窝在家里度过了跨年夜。朋友圈布满庆祝新年的动态,有人在参加朋友聚会,有人在喝酒玩乐,有人在和对象约会,衬得他有些寂寞。
他又想起去年,一年才三百六十五天,他不懂为什么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潘知慕专程请了大厨来家做补营养的大餐,许知乐总动两下筷子就吃不下了,他消沉了近两周,才慢慢恢复。潘知慕担忧着急,她暗地里查过戚尘,心里猜测许知乐十有八九是碰上了感情问题,可许知乐不告诉她,她就得装作不知情。
这个冬天于许知乐而言好像是灰蒙蒙的,即便他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起来。可只要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就会觉得做什么都没劲。放寒假没多久,就到了春节,陈啸他们一家特意过来拜访走动,俞嫣提到过几天她生日,邀请他们去做客。
盛情难却,可潘知慕和许修实在没空,便由许知乐带着礼物前去。
许知乐去之前,挑了许久的衣服,还让造型师来家里打理了头发。他心底想,如果见到戚尘,他一定不多看他一眼。
事实上他只见到了戚尘他妈。俞嫣将楼顶花园重新修整装饰后用来设宴,她虽请了团队负责这次宴席,蒋茹也得跟着帮忙端菜上桌。
许知乐时不时抬头张望,陈啸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戚尘不在。”
“他在不在关我什么事。”许知乐说。
吃完饭他就道了别,到楼下拐角时,又碰见了蒋茹,蒋茹拉着一个十几岁的男生,在批评他不要乱跑,她见到许知乐,对他笑了笑。
蒋茹焦躁:“说了不要出房间,你怎么就听不懂话呢!我哪有空管你!”
许知乐的目光落在段天豪身上,段天豪神情痴痴的:“哥、哥哥……”
他是在叫许知乐,但蒋茹会错意,拽着他回地下室:“你哥不在,他不要你了!”
许知乐莫名跟着他们往下走了几步,地下室四周不见光,透着一股沉闷的味道,让人感到压抑。
蒋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面露不解,许知乐犹豫了一下,觉得此时不说话不合适:“戚尘过年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