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后他哭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次是才接触公司业务焦头烂额不适应,一次是和纪宛瑶介绍的男人见完面回到家,心突然变得空落落的,觉得好没意思,一次是第一次带团队搞项目压力太大,还有一次是爷爷去世。
他每次哭,都是藏起来偷偷哭,不想被评价“像个孩子”。
可一面对戚尘,就被打回原形。
都说喝酒助眠,许知乐睁着眼到凌晨三点过才睡着。
第二天他照常上班,眼里多了几根红血丝,对自己状态不满意,决定改天再去找戚尘说道。
戚尘为什么不主动给他发消息?
好烦。
第三天,许知乐回家和潘知慕、许修吃饭,在家住了一晚。
潘知慕提到她最近算了塔罗牌,有财运,所以周末和人约了打麻将。
许知乐随口问:“塔罗牌,准吗?”
潘知慕笑笑,她有时信,有时不信:“你要算吗?”
“不算。”许知乐说,但背地里去网上找了个知名占卜师算感情。
问的时候他都想好了,说的是他想听的,他就信。是他不想听的,他就当对方技术不精、胡说八道。
所幸他问了三个问题,得到的都是比较乐观的回答。
例如“他不是不喜欢,是不擅长处理情感需求,你们两人在沟通方式上存在差异,会积累矛盾,所以他也需要时间去整理想法。如果你愿意主动打破僵局,让他感受到你对他和这份感情的期待,你们的关系或许有所进展。”
他从回答里得到了些许勇气,当即还打赏了几个红包。
恨也好,喜欢也好,忘不掉那不如去争取一个新的开始。
周六晚上,许知乐说是回公寓,实际开车经过戚尘在的小区就拐了进去。
烦恼就该一刀斩,犹豫不决实在不是他的风格。他气势汹汹地站到了戚尘家门口按门铃,结果没人应。
他又给戚尘打电话,一次打了没接,一次接了但是没声音。
搞什么。
许知乐开始试密码,试戚尘回来的日期、毕业的日子,还试了他的生日,都没对。
他正翻日历回忆他们第一次上床是几月几日,想再试一次,听到了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
“戚……”
许知乐踏出两步,怔住了。
戚尘穿着衬衫,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快要掉落,他站着但重心倾斜,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而在他身边试图扶他的人,许知乐才见过他的照片,一眼就认了出来,文子音不上镜,本人长得更好看,脸型偏瘦,轮廓柔和,五官挑不出刺,嘴唇天生有一点向上的弧度,不说话时也显得温和。
光是看到照片加上他的胡思乱想,许知乐已经快要崩溃,这一幕更是让他手脚发凉,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极速下坠。
在他纠结难受的时候,戚尘在和文子音约会?两个人一起回来,是打算做什么吗?
那天对峙到最后,戚尘也没说清楚他对文子音到底有没有别的想法。
许知乐不想再继续去猜,他心里酸水直冒,直接上前攥住戚尘的衣领:“姓戚的,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现在到底喜欢谁!”
戚尘垂着头,瞳孔失焦,他好像看到了许知乐,听到了许知乐的声音。
是真实的吗?
许知乐一双手左右贴上他脸颊挤压让他清醒:“你别想装醉!你要是喜欢文子音,我、我就……”
文子音刚要和许知乐打招呼就见他冲了过来,一时没搞懂怎么回事,看戚尘的脸被压变形了,还觉得好笑,现在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再淡定:“等下,许知乐。”
怎么还有他的事儿啊?
许知乐瞥向他。
“你误会了,和我没有关系,绝对没有。”文子音就差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就是送他回来,既然你在,你俩慢慢聊好好谈,我先走了。”
他撇清关系的态度让许知乐知道,至少文子音是没拿他当情敌的,否则也不会把戚尘丢给他。
他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看文子音顿时顺眼了,还有礼貌地说了句“拜拜”。
第72章 只要他们有情可谈
许知乐那天一跑,戚尘以为到头来又是他猜错了。
毕竟他作为旁观者,见证过许知乐对陈啸的“喜欢”,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掩饰的溢于言表的感情。
如果许知乐喜欢他,怎么会一次次否认,又一次次沉默。
他们认识不是几天,不是几个月,而是几年了,许知乐不可能理不清他对他究竟怀有何种情感。
或许肉体关系也能催生独占欲,或许许知乐就是霸道,不喜欢他,还想要他的喜欢。
戚尘一颗心跌到了谷底。他发慌、惶恐,如果无论他变成怎样,许知乐都不会将他放进眼里,他还能做什么?
将许知乐关起来、藏起来吗?不喜欢他无所谓,别喜欢别人就行。阴暗的想法冒出头来像藤蔓缠绕住他心脏,他必须努力克制住才能不被左右。他不能一错再错,又做不到放手。
恰好文子音要回国,他们先约着谈了下正事,再转场去了酒吧。大学那几年,戚尘和文子音算不上朋友,但到了英国,他们有更长时间相处,彼此更了解更信任,交情日渐深厚。
戚尘向文子音提到过许知乐,不止一次,所以有的心里话,他只能找他说。文子音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加上两人挺久没见,不知不觉喝得有些多了。
戚尘醉了,眼前像是有几个许知乐在晃悠,紧接着,几个重合成一个,许知乐的脸贴了上来:“密码多少?”
戚尘眯眼,想看得更真切些:“嗯?”
许知乐牵住他的手,让他去摸密码锁:“这个!你想睡走廊上吗?”
戚尘指尖碰到密码锁,下意识地就输入了几个数字,“咔”一声,门开了。
许知乐以为他开了门就说明意识是清醒的:“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戚尘没回答,他进门换了鞋,还知道反手关门后再往客厅走,步伐还算稳,走得也挺快,但踢到了桌脚。
他没吭声,像是不知道痛,在原地杵着。
“喂,我在和你说话,你不要回避,你告诉我喜欢谁,如果你喜欢文子音……文子音好像不喜欢你,你就别惦记了。”许知乐越说越小声,他从戚尘背后绕到他前面,见他神色有些呆滞,朝他挥了挥手,“傻了?”
许知乐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香,不知喝了多少杯。说起来,他这还是第一次见戚尘喝醉的模样,他凑近了瞅,被戚尘一把按住后颈。
戚尘两指揉捏他后颈的软肉,低头叼住他嘴唇轻轻撕咬。
怎么还耍上流氓了?
许知乐抵住他胸膛,在喘息的空隙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知乐。”戚尘准确叫出他名字,但又没看他。
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又叫了声:“许知乐。”
“许知乐在这里。”许知乐松了口气,他想好在从戚尘嘴里吐出来的不是别人的名字,那他真的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戚尘亲他、和他上床时想的是别人,“你如果心里有其他人,就别和我做,我不当任何人的替身,听见没?你要是还喜欢我……”
许知乐深呼吸,脸红得像他也醉了酒:“好吧,我也挺喜欢你的。”
说出口,他觉得像是有什么枷锁终于解开了,释放了、自由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过往怎么样,谁是谁非谁对谁错,他就是喜欢啊,喜欢就要想办法得到才是他许知乐的行事准则。
他先是等戚尘的答案,没等到,抬眸发现戚尘红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知乐眨眼。
戚尘一把搂住他,将人紧紧箍住,像是要摁进自己的身体里。
梦境是从哪里开始的?戚尘分不清,他抱住许知乐全凭本能,嘴唇啄吻他细长的脖颈,他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许知乐说“喜欢”,私心盼望这个梦晚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