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文学(2)

2026-09-20
“花心是文学家的特质。”

一个作家的成名史

    和一个怨夫的养成史

    徐司铭×庄雨生

    投资人×作

    怨夫×交际花

    

    标签:狗血、HE

 

第1章 洒脱

    庄雨生看到已退休的诗远集团创始人都来参加这场拍投资人马屁的交流会,深深觉得,出版业大抵是要完了。

    不然,一个毫无文学素养,用庄雨生的话来说,对文学狗屁不通的年轻投资人,怎会仅仅因为拥有钞能力,就在这大咖云集的业内交流会上被自命清高的文人雅士团团围住,阿谀奉承?

    浮华的灯光平等地打在众人身上,偏偏只给那人的黑色西装镶上了一道金边,活像一座被人供着的金佛。

    是掩盖不住的铜臭味。庄雨生淡淡收回视线,笑盈盈地迎上了他那尊菩萨:“姐,你今天这唇色真显气色啊。”

    正要溜走的朱莉生生停下,像是才注意到庄雨生,夸张地捧住侧脸:“是吗?我还怕正红色显老呢。”

    “老什么老,我姐一点儿也不老。”庄雨生看向人群聚集处,佯装不知地问,“姐,那投资人什么来头?”

    闲聊不是目的,投资才是重点。能混上总编位置的人又怎会猜不到庄雨生的心思,作出为难状:“小雨,实话跟你说吧,这投资跟咱们部门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的行业有多难你也知道,公司决定减少严肃文学项目,你的新书呀,要不找其他公司做?”

    庄雨生半开玩笑地说:“我给版税打个折还不行吗?”

    朱莉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给:“上头决定的事,别为难你姐。”

    或许在朱莉对庄雨生的称呼从“庄老师”改为“小雨”时,就预示着这次出版会黄。好歹是知名作家,再卑微下去也不合适,不能跟诗远这样的大出版公司合作,换个小公司也未尝不可。

    庄雨生放走朱莉,从服务生手里端起一杯香槟,正要物色下一个攀谈的对象,一股熟悉的气息飘来,后颈的寒毛生理性竖起。他知道有人靠近了自己,第一时间准备回避,却被身后的人逮了个正着:“徐司铭要回来的事,你事先知道吗?”

    徐司铭就是那尊金佛。

    梳着龙须背头,戴着昂贵钻表,几年不见愈发成熟,面对刻意的逢迎讨好丝毫不见局促之色,举手投足尽显游刃有余。

    庄雨生扯出一个假笑:“沈老师不陪您的新夫人吗?”

    “夫人么,每天都可以陪。”沈穆熟稔地圈住庄雨生的肩膀,在他耳旁低头轻语,“倒是我们小雨,好久不见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庄雨生最近又瘦了,脸只剩巴掌大,本就精致的五官因脸颊留白变少多了一分大气,显得更加明艳。许多人都说他本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靠才华,也有人说他写的东西矫揉造作,之所以受到追捧全靠那副皮囊。

    庄雨生一靠近沈穆就浑身不自在,总感觉有股凉意止不住地往上蹿,本能地想要逃离。但他又不想露怯,专挑沈穆不爱听的话说:“红气养人呗。”

    沈穆对庄雨生暗讽他已经过气一笑置之,继续问:“你跟徐司铭又好上了吗?”

    他似乎把庄雨生状态的变化归结到了爱情的滋润上。

    尽管庄雨生一点也不想跟沈穆聊徐司铭的事,但面对这个问题,他还是回答得很干脆:“怎么可能。”

    “没有的话,”沈穆的手掌沿着庄雨生的肩膀往下,滑至他手肘的位置,像是把他圈入怀中,嘴唇更是贴近他的侧脸,视线却落在正在应酬的徐司铭身上,“他老看你做什么?”

    庄雨生想说你眼瞎了吗,自他进宴会厅以来徐司铭就没瞧过他,完全拿他当陌生人。结果他顺着沈穆的视线看去,心头咯噔一跳,还真对上了徐司铭的双眼。

    准确来说,徐司铭正微微仰着下巴喝酒,只是拿侧眼漫不经心地瞥着庄雨生,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在来交流会之前,庄雨生想过无数种和徐司铭打招呼的方式。矜持一点的,只点个头;潇洒一点的,说一声“嗨”;客气一点的,像其他人那样称呼他一声“徐总”;或者大大方方的,点一点头,说:“嗨,徐总。”

    他没想到的是,仅仅和徐司铭对上视线,一切准备都成了徒劳。

    “你看错了吧。”庄雨生别过脸,挣开令他厌恶的手,“他没有看我。”

    远离宴会厅的洗手间里没有别人,庄雨生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出神地看着被擦得锃亮的水龙头映照出来的奇形怪状的自己。

    他不是没想过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徐司铭到底哪根筋搭错,要回国来投资出版这个不景气的传统行业。

    思来想去,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因为自己。

    这绝不是庄雨生自作多情,因为这些年徐司铭投过的项目全都是新兴产业,会把目光转向国内,还好巧不巧和他的营生相关,他不相信这里面没一丁点他的事。

    但他又实在拿不准徐司铭到底什么意思。

    是知道他新书出版受阻,回来给他撑腰吗?

    庄雨生会产生这种想法是出于一种莫名的自信,毕竟当年他提出分手的时候,徐司铭是那样的不甘和不舍。

    但就在刚刚他已经证实这种自信不过是一种错觉。因为他的新书还是没着落,金佛的光并没有普照到他。若徐司铭是为他撑腰而来,那群老东西不得合着他一起拍马屁?

    既然不是余情未了,那便是耿耿于怀了。

    看样子,徐司铭高调归来的目的还是想让庄雨生看看,当初甩了他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庄雨生不想被看出异样,拧开水龙头假装洗手。哗啦的水声夹杂着背后靠近的脚步声,他随意地抬眼一瞥,不料在镜子里看到了让他异常的罪魁祸首,徐司铭。

    远看之下并不真切,离得近了庄雨生才发现徐司铭的眉眼多了几分凌厉,变成了不好接近的样子。他拧上水龙头,顾不上擦干手,不知为何开始对着镜子里的人解释:“我跟沈穆……”

    然而徐司铭并没有要跟他搭话的意思,目不斜视地朝洗手台走来,把他视作了空气。

    好吧,自作多情到此为止。庄雨生对自己说。

    他扯过纸巾擦了擦手,识趣地转身离开,不过在他和徐司铭擦身而过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裤兜里。

    “待会儿来我房间。”徐司铭说。理所当然的语气像在命令一样。

    裤兜里的东西是一张房卡,房间号是1122。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庄雨生陷入了徐司铭到底想要干什么的迷思里。不过这段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有个服务生是他的读者,趁交流会快要结束,拿着他的书找上了他。

    庄雨生喜欢和读者聊天,聊他创作的心路历程,聊读者对他作品的理解。如果发现对方有独到的见解,聊天的时间还会一再拉长。

    服务生是个青涩的小伙儿,刚考上大学,来这家酒店打零工。专业是会计,但志不在此,尝试过创作自己的小说,因想不出结局以失败告终。

    他说喜欢庄雨生细腻的文字,能创造出这样文字的人一定很热爱生活。庄雨生笑着说生活这么美好谁能不爱呢,在书的扉页上写下更美好的祝愿,再签下自己的笔名。

    聊着聊着,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少,小伙儿被领班发现没好好上班,顶着责骂和庄雨生合了影后才尽兴离开。

    庄雨生也差不多打道回府,刚走出宴会厅,突然想起好像忘了什么事。

    哦对,他的前男友还在楼上房间等他,不知道是不是想补分手炮——如果只想聊天,告诉他房号就行,塞房卡的举动本身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