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文学(27)

2026-09-20

    徐司铭之所以觉得微妙,是圆内圆外的私物和外人突然结合在了一起,并且结合的形式似乎有点特殊——背包的背带绑住了庄雨生,好像只要徐司铭轻轻一拉,就能把庄雨生拉进圆内,让他也成为自己的物品。

    留学生公寓就在前方,庄雨生闷头往前走,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让他止住了脚步。他回头看去,只见徐司铭勾住了背包上方的提手,老神在在地站定:“别走了。”

    庄雨生紧紧抓住人质,其实就是背包的背带,说:“都到了你不会还赶我走吧。”

    徐司铭勾着背包提手没放,带着庄雨生往旁边的自动贩卖机走去:“我去买两瓶水。”

 

第17章 美帝的走狗

    庄雨生默认留学生宿舍是双人间,在电梯里问徐司铭的舍友是哪国人,但徐司铭没回答。直到上了楼,徐司铭用学生卡刷开门锁,庄雨生才知道他住的是单人间。

    庄雨生怕误伤其他留学生,专门问了一句:“所有留学生都是单人间吗?”

    “不是。”徐司铭说,“大部分是双人间,只有少量单人间。”

    那就好。庄雨生在心里开骂,万恶的富人阶级。

    进门右手边是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左手边是整面墙的衣柜。往前走,右边是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左边是足够长的书桌和挂壁书柜,尽头是一个面积不大但却可以观赏园林的小阳台。与其说是学生宿舍,倒更像是单身公寓。

    站在阳台上远眺,庄雨生能看到普通学生的宿舍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晾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嬉笑吵闹隐隐飘至耳边,琐碎又真实,仿佛世间百态的缩写。

    “我去洗个澡。”

    徐司铭的声音打断了庄雨生的观察,他回过头来,只见徐司铭拿上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但像是怕他误会似的,又退出半个身子来解释:“我这里只有一张椅子,我洗了澡坐床上。”

    言下之意,不要觉得他去洗澡是在暗示什么。

    庄雨生想笑:“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他突然生出逗人的心思:“我洗了澡,我可以坐床上啊。”

    徐司铭:“你刚去了咖啡厅。”

    庄雨生:“我可以脱裤子。”

    “啪”的一声,徐司铭关上了卫生间的门。不过门后很快又响起他的叮嘱:“别乱动我东西。”

    庄雨生把一只手放在嘴边做出喇叭状,提高音量:“你这么不放心我,那带我一起洗啊。”

    徐司铭彻底不吭声了,取而代之的是哗啦啦的水声。

    每日逗少爷成就+1。

    庄雨生在阳台吹了一会儿风,来到书桌边坐下,他发现徐司铭的东西非常少,书柜里空无一物,书桌上也只堆着一些报告。

    就算是开学没多久,也不至于毫无布置,庄雨生立马反应过来,徐司铭是压根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据点,做好了到期就走的准备。

    放在裤兜里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庄雨生掏出来一看,是沈穆发来了消息:【我听李晟说你答应了自购两千册】

    这事是没法直接承认的,不然沈穆会觉察出庄雨生有甩开他自己想办法的心思。不过也不难应付,庄雨生很擅长玩文字游戏,不慌不忙地回复:【我以为老师你知道呢】

    沈穆不可能回复他不知道。

    无论他先前知不知道,反正庄雨生已经答应了,他要是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会表现出“这是你自己答应的,和我没关系”的意思,给人一种小气吧啦,连十万都不愿意帮庄雨生掏的感觉,而他绝不可能让庄雨生觉得他小气。

    反过来说,如果他真这样表现,那刚好给了庄雨生疏远他的理由。

    此外,庄雨生这句话中还有一层潜台词——他是认为有沈穆兜底才答应了这件事,有一种全心全意依赖沈穆的感觉,即便沈穆想说他不知道,被庄雨生架上去后,他也只能认下这事。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庄雨生故意引导沈穆这么想的,实际上他完全没有想要沈穆掏钱,更没有要依赖沈穆的意思。

    他这句话也可以没有任何潜台词,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你是我的举荐人,我以为李晟跟我提之前找你商量过。

    这本身也是事实,还戳破了沈穆想要凭借自购书拿捏庄雨生的心思。相比起来,反倒是沈穆更不好解释为什么有他举荐,还要庄雨生自己掏钱。

    结果就如庄雨生所料,他一句话把沈穆的质问堵了回去,沈穆没再掰扯这事,默认可以就这样推进:【我最近有点忙,你好好写书】

    庄雨生回了一个【好】,沈穆又问:【徐司铭还有为难你吗?】

    庄雨生听着浴室里令人浮想联翩的水声,心里生出了一种隐秘的快感。

    沈穆一定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就在徐司铭的宿舍里,并且徐司铭还正在洗澡。要是直接告诉沈穆,沈穆会不会气急攻心?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爽。

    非要说的话,徐司铭的确有为难庄雨生,他洗澡关了门,不让庄雨生看。

    庄雨生坐在徐司铭的人体工学椅上左右转着,享受了片刻玩弄男人于股掌之中的爽快,老实回复道:【没有,但他经常查我有没有跟你见面】

    【沈穆:如实说就好】

    水声停了,庄雨生没再回复。

    徐司铭洗了头,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周身散发着潮湿的水汽。他换了纯棉的短袖和长裤,该捂的地方捂得严严实实,让庄雨生觉得好生没劲。

    不过洗完澡后的徐司铭又有了另一种氛围,碎刘海软趴趴地搭在额头,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冲淡了他平日里身上那股高傲。

    庄雨生不由心想,除了家人外应该没多少人见过这个样子的徐司铭吧?这种窥见私人时刻的成就感甚至压过了刚才那种快感,让庄雨生想要探索更多、知晓更多。

    他主动迎上前,鼻尖凑近徐司铭的脖子:“你沐浴露是什么味道?让我闻闻。”

    “薄荷。”徐司铭绕过庄雨生来到床边,后背靠着床头,半躺在床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庄雨生也坐回了椅子上,踮着脚尖把椅子移了过去,尽管两人一人在床上,一人在椅子上,但其实都挨着床沿,隔得很近,庄雨生能清晰地闻到徐司铭身上散发的清爽的薄荷味。

    他动作自然地靠向徐司铭:“你打开软件了吗?”

    这时,徐司铭的电脑发出了一声邮件提示音,他切换到邮箱,说:“等等,我先回个邮件。”

    庄雨生自觉退开,等了一阵见徐司铭还没回完,好奇地问:“你今天这么忙啊?”

    “还在跑企业背调。”徐司铭一边打字一边说,“我美国的老师让我挑选几家有潜力的中国企业,实打实地完成一次风投。”

    庄雨生没想要徐司铭跟他说这么清楚,因为他也不懂。但他发现徐司铭愿意跟他聊自己的私事了,自然不会让话题断在他这里,于是问:“是让你投资中国的企业吗?”

    徐司铭:“嗯。”

    “有哪些企业啊?”庄雨生凑到徐司铭身旁,很没边界感地看他回邮件。不过又是全英文,他只看了个大概。

    “有很多行业。”徐司铭说,“房地产、新能源、医药、消费电子等等。”

    添加好英文版的背调报告附件,徐司铭敲下回车:“好了。”

    庄雨生在一堆英文中看到了几个数字,不太确定地问:“你写的是美刀吗?”

    徐司铭说:“不然呢。”

    庄雨生撇了撇嘴角:“你宁愿给不认识的人二十万美刀,也不愿意给我十万块钱。”

    徐司铭搞不懂这其中有什么逻辑:“我投资是要回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