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文学(42)

2026-09-20

    庄雨生扯过纸巾擦干净手指,重新敲起了键盘:“你用来投资的钱是你的零花钱吗?”

    “不是。”徐司铭说,“我初中就开始做投资,是我赚到的。”

    庄雨生的眼珠子转了转:“那你有多少存款啊?”

    徐司铭朝庄雨生伸出了手:“手机给我。”

    “干嘛?”庄雨生很警惕,“我警告你哦,删我微信好友是我男朋友的特权。”

    徐司铭的脸上闪过一丝无语,说:“给你开亲密付。”

    漆黑的眼珠忽地闪烁起来,徐司铭发现庄雨生还挺双标的,删微信好友是男朋友特权,那花他的钱又何尝不是?只是他没想界定那么清楚罢了。

    他接过庄雨生的手机操作起来,问:“两万够吗?”

    虽然徐司铭家境优渥,但他很早就自己挣钱自己花,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他觉得两万是个比较适中的额度,日常消费完全足够,再多就意味着社交增加,而他不喜欢庄雨生出去和猴子喝酒。

    而在徐司铭看来适中的开销,却是庄雨生一整年的生活费。他不想显得太市侩,把高兴的程度压缩一半,神色如常地回了一句够了,但又不确定地问:“你真的给我花吗?”

    “嗯。”徐司铭说,“不想你太寒酸。”

    一百分的高兴瞬间变为零,庄雨生决定把最佳扫兴人大奖从庄桂兰那里收回,颁给徐司铭。他表情未变,仍然表现出五十分的高兴接过自己的手机:“好的,少爷。”

    然后他逛起了淘宝,疯狂加购物车。

    徐司铭看了一眼,说:“不够用给我说。”

    行吧。虽然少爷嫌弃他寒酸,但大方是真大方,庄雨生还是可以被物质安慰到。他继续改起了报告,从书柜里拿出一本《傲慢与偏见》递给徐司铭:“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看小说。”

    徐司铭随便翻了两下,又放回了书桌上:“不感兴趣。”

    推荐自己的爱好被亲密对象驳回,正常应该感到失落才对。但庄雨生没有,他反而偷着乐,因为徐司铭被他讽刺了一把,却什么都不知道。

    报告很快改完,徐司铭今天难得不忙,在庄雨生的宿舍里待了一整天,和他一起挤在狭小的床上午睡,在私密的空间里做着羞羞的事情。

    这成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的日常,只是庄雨生的宿舍到底没有徐司铭的条件好,于是他便成了留学生公寓的常客,徐司铭比他忙很多,经常都不在学校,他就拿着他的学生卡吃饭,刷开门禁,在空得乏味的房间里放上他喜欢的物品。

    有那么一星期,徐司铭每天回宿舍都会发现多了东西,不是阳台多了绿植,就是床头多了玩偶。他其实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像他的父母,在他懂事以后就很少进他的房间,给足了他隐私和尊重。然而庄雨生乱弄他的宿舍,他却没有私人空间被侵犯的感觉,只是觉得庄雨生的审美也还行。

    大概是因为他并没有太在乎这个房间,只是把这里当做休息和睡觉的地方。

    虽然庄雨生偶尔还是会提男朋友身份的事,但大多都是徐司铭管他太多,不准他穿衣服露锁骨——理由是冠冕堂皇的降温,不准他和隔壁金发碧眼的帅哥留学生打招呼——他说想练口语,徐司铭说跟他练,诸如此类还有很多,他觉得烦怼回去,并没有真要那个身份的意思。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聊过未来,因为徐司铭会回美国是板上钉钉的事,连徐老爷子都无法阻止。庄雨生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期望,既然明知道到会分开,又何必投入?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比起认真谈恋爱,他更倾向于善用咸鱼,能捞多少是多少。

    但人生就像跷跷板,这头起来了,那头就会下去。

    进入十一月,李晟终于发来了审稿意见,说庄雨生稿子得改,因为数学天才的人设很悬浮。

    【这个主人公给我的感觉就像你想写一个明星,但其实你不了解明星的生活,身边也没有明星,所以你就照着电视里看到的来写,缺乏生活细节来让读者觉得,这个人就是明星,他跟普通人不一样。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李晟不愧是头部出版公司的编辑,给的意见一针见血。庄雨生想反驳他身边其实有参照对象,凌宇就是,但钢琴家和数学天才相去甚远,就算他了解凌宇的生活细节,也很难套用到自己的主人公身上。

    对于写作的人来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改了千百遍的稿子还要再改。

    有一天徐司铭回宿舍发现庄雨生不在,问他人在哪里,庄雨生正在自己宿舍改稿,烦得不行,只回了一个字:【忙】

    徐司铭没再继续问下去,按照庄雨生对他的了解,自己这个态度,徐司铭肯定生气了。但他这会儿不想哄,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用这个态度来对徐司铭,好让徐司铭跟他冷战,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清净。

    反正他也不怕徐司铭一直跟他生气,因为这段时间他已经摸清了怎么哄好大少爷,吃棒棒糖就行。

 

第28章 警铃大作

    这一次庄雨生晾了徐司铭三天,倒也不是故意,就是改起稿子来废寝忘食。等他想起来还有大少爷等着他哄,那个【忙】字的发送时间已经从具体的时刻变为笼统的昨天,再到遥远的星期几。

    改稿的进展极其不顺,庄雨生交给李晟的稿件就是他心目中的最终版本,本身就改过了无数遍。虽然他承认李晟提的意见有道理,但还要再改,就像给衣服打补丁,看似补上了漏洞,实则突兀又刻意。比如给患有自闭症的主人公增加刻板行为,这个处理本身就是刻板印象,无论怎么改庄雨生都不满意。

    他是真改不下去了,要亲亲才能继续,于是他像妖精渴望唐僧的精气一样,点开了徐司铭的微信对话框。

    【庄雨生:想你[亲亲]】

    消息毫不意外被徐司铭无视,庄雨生一点不慌,开启了委屈模式。

    【庄雨生:这几天你为什么都不理我[大哭]】

    【庄雨生:我要是不给你发消息你是不是可以忘了我[难受]】

    【庄雨生:你没有心[哼哼]】

    委屈铺垫到位,起承转撒娇。

    【庄雨生:今晚来我宿舍好不好】

    【庄雨生:我想吃[棒棒糖]了】

    徐司铭终于有了点反应,但并不是任由庄雨生牵着鼻子走:【是你不理我】

    【庄雨生:我的稿子被毙了,好难受,你都不安慰我】

    展现自己的苦楚总是能很好地减轻对方心头的怨愤,对话框安静了一阵,徐司铭再发来消息,重点已经被庄雨生转移。

    【[盾牌]:你没告诉我】

    意思是庄雨生早告诉他,他会安慰。

    【庄雨生:那你今晚过来吗?我好想跟你说话】

    结果徐司铭只回了一个字:【忙】

    气消了,但没完全消,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气鬼!庄雨生捏起拳头,虚空对着徐司铭的对话框捶了两下,又继续发消息:【那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做到最后啊?】

    这段时间两人做了许多羞羞的事情,但始终没有做完最后那一步。不是庄雨生不想,他巴不得享受鱼水之欢,也不是徐司铭不行,大少爷的持久力越来越好,是两人试着做的那一次出了点问题。

    庄雨生害怕,徐司铭试了半天都没能成功,问他怎么这么,庄雨生实话实说,他没做过,是第一次,然后徐司铭就生气了。

    说你在多少男人面前演过这一出。

    庄雨生也翻白眼,说那不做了。

    虽然后面还是庄雨生先退让,通过吃棒棒糖把徐司铭哄好,但两人都没再进行过尝试。

    【[盾牌]: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