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杰被噎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不明所以地问:“他不喜欢你喜欢谁?”
徐司铭拧起眉,眼底覆盖上一层阴霾:“凌宇。”
这下胡杰变得匪夷所思:“你怎么会觉得他喜欢凌宇?”
“他的笔名叫凌雨!”徐司铭很不想提到这件事,猛然拔高了音量,“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他要是喜欢我,为什么笔名不带我的名字!”
也正因为看到了这个笔名,徐司铭才打消了疫情后回国的念头,就那么阴暗地躲在屏幕后关注庄雨生,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控制不住。
“这……”胡杰突然意识到这两人的误会不是一般地深,他的目光移向一旁的书柜,那里面放着一本装订本小说,是当年庄雨生带给凌宇的初稿,只要徐司铭看过,就能明白庄雨生为什么会取这个笔名。
但他没法给。不是他不想,是职业道德不允许。
胡杰不由从医生的身份抽离出来,觉得命运真是爱捉弄人,真相就在徐司铭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他却无从得知。
他暂且把凌宇放到一边,提到了压垮庄雨生的另一个人:“你觉得他对沈穆是什么感觉?”
“爱慕吧。”徐司铭略微有点混乱,总感觉一些事情还没有理清楚,只能凭着感觉说,“他本来就很多情,凌宇是真爱,沈穆是精神导师,我是提款机。”
“你怎么会这么想?”胡杰微微蹙眉,“你难道感觉不出来他对你的感情吗?”
“什么感情。”徐司铭冷冷地问,“断崖式分手的感情吗?”
胡杰不好擅自披露庄雨生的内心,呼出一口气,又问:“那他妈妈的事呢?”
“我今天才知道。”徐司铭说完,不想被胡杰审判,不等他开口便开始防卫反击,“我人在国外,压根就不和徐家的人联系,我怎么知道?”
胡杰能感到徐司铭对他竖起了防备,知道没法再继续问下去。同时他也猜到了徐司铭今天为何会来找他,肯定是跟庄雨生吵了架。他不希望这两人再这样误会下去,思索一番后,他对徐司铭说:“你等我一下。”
胡杰去了一趟档案室,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幅蜡笔画。画画的人显然水平不高,线条生硬,笔触潦草,只能勉强看出画的是一个男生坐在书桌旁玩电脑。徐司铭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莫名其妙地问:“这是什么?”
“你没有觉得眼熟吗?”胡杰问。
徐司铭又仔细看了看,发现书桌旁的床上有个在招手的小人,正是庄雨生放到他床头的小玩偶。再看男生的衣着,黑色长袖长裤,衣领上画有LV的标致,好像是他当年穿过的睡衣。
“这是我吗?”徐司铭怔怔地问,随之发现了更多细节,绿植、相框、新年装饰……这就是他的留学生宿舍。
胡杰没有回答,说:“今天你来见我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诉庄雨生,我不能让他对我失去信任。”
徐司铭答应了下来,急于询问为什么庄雨生的画会在这里,以及他为什么会画这种东西,然而余光瞥见右下角的署名,他懵住了,问:“妮妮是谁?”
妮妮是庄雨生的一个人格。胡杰自然不会这么说。
他把画扣过来收到一边,对徐司铭说:“我听说你放弃了你爷爷的遗产。”
徐司铭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不太能跟不上胡杰的话题:“我不在乎钱。”
“钱不是重点。”胡杰看出徐司铭重新进入了他的节奏,放轻语气问,“你是不是对徐家没什么感情?”
“是。”徐司铭说。
他们一家除了他爸这一脉已经没人了,其他亲戚都隔得很远,也就徐若美和老爷子的葬礼上见过一些,对徐司铭来说和陌生人无异。他从来不觉得这些人跟他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他从小在美国出生长大,跟徐老爷子的感情都很淡,又怎么可能对整个家族有感情?
“你就没有想过融入徐家吗?”胡杰问。
“没有。”徐司铭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胡杰发现徐司铭的情况和他想得差不多,家族意识淡薄的人有时会比较冷漠,往好的方面说,是独立自主,往不好的方面说,就是缺乏同理心,很难去共情别人的感受。当然,胡杰也就是私底下随便分析一通,没打算对徐司铭指出来。
“你还没有告诉我妮妮是谁。”徐司铭催促道。
“这个需要你自己去发现。”胡杰说。
“我怎么发现?”徐司铭难免有些焦躁,怎么说了半天,胡杰什么都不告诉他?
“你之前不是来青山病院查过账吗?”胡杰提及了一桩往事。
“当时是为了应付我爷爷,放弃遗产后这些就跟我没关系了。”徐司铭说。
“那你最好再把遗产拿回来。”胡杰冷静地说。
这是胡杰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
于理,他出于职业道德,不能直接透露庄雨生的情况;于情,他动了恻隐之心,实在不忍心两个人互相折磨。思来想去,他决定曲线救国,旁敲侧击地提醒徐司铭若是想了解庄雨生的事,只要拿回自家医院就好。
作为一个外人,他不能去查档案,成为徐家的接班人,难道还不能吗?
当然胡杰也没法说得太透,只能干预到这里。他也不过是在医院上班的打工人,又怎么去干涉上头的事?
徐司铭立马明白了胡杰的意思,沉声说:“你是想让我拿回医院的经营权。”
“我没这么说,你自己决定。”胡杰说,“我只是觉得你多和徐家人接触,找回自己的根也挺好。”
徐司铭一点也没有想要寻根的想法,他的根在美国,跟这里的人没关系。不过和胡杰聊下来,他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在庄雨生的事情上他终于有了一点头绪。
“所以,”徐司铭眉头紧锁,心脏被堵得有点难受,“庄雨生在青山病院住过院。”
空菊
怕大家气死,加了个班把明天的写了
这是明天的!明天中午没有
第62章 plan b
庄雨生没睡好,四点多便醒来,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早上的思路异常清晰,利弊权衡在此时最为合适,所有事情在脑中有条理地铺开,不受情绪所影响。等闹铃响起,庄雨生如往常般早起,只是今天他没有换上泳裤,穿上了一双跑鞋。
小区会所的健身房已经有几个熟面孔在跑步,庄雨生来到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人身旁,一边启动跑步机,一边打招呼:“早啊,欧律师。”
对方正戴着耳机,听到庄雨生搭话,暂停了播放内容,说:“早,庄老师,你今天不游泳吗?”
庄雨生说:“想咨询你一点事。”
欧佳裕是庄雨生搬来小区后最早结识的人之一,他率先认出了庄雨生,说非常喜欢他的作品,随后他做了自我介绍,是顶尖律所的合伙人。庄雨生送过他一本亲笔签名书,他也说过有任何法律问题都可以找他咨询。
“著作权纠纷?”欧佳裕调慢了跑步机速度,改为和庄雨生一样慢走,“如果对方的作品发布时间更早,那就需要更多证据来证明我方原创。”
“我有证人。”庄雨生说。
李晟、李晟领导……诗远公司里接触过这个项目的人应该都知道庄雨生的书写于沈穆的短篇之前。
“这个用处不是很大,只能证明你作品的完成时间。”欧佳裕说,“著作权纠纷的关键是创作时间,假如对方证明他十年前就有类似构想,法官也可能会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