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文学(98)

2026-09-20

    本来两人相安无事,沈穆也过得悠然自得。但近来有传言传到了他那里,说庄雨生在筹备发表幻想少年那本书,还有人来打听抄袭一事,他知道当年埋下的雷有了引爆的危险,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他又回归写作圈四处走动,还搭上了诗远刚离婚的千金宋诗远。

    有了宋诗远的人脉支持,沈穆相信自己可以摁死庄雨生,但徐司铭突然回来了,这成了最大的变数,因为徐司铭的能耐大得多。要是两人重修旧好,对沈穆来说是个大麻烦,因此他和庄雨生的每次接触都在打听两人的事,生怕徐司铭来插手他和庄雨生的私人恩怨。

    而且,现在还有了更大的麻烦,他决不能让徐司铭调查青山病院。

    “或者这样呢。”沈穆推了推眼镜,提议道,“你把青山病院让给徐家亲戚,其他都归你,我去帮你谈,怎么样?”

    “不。”徐司铭的态度很强势,“所有东西都归我。”

    说完,他抿了一口咖啡,杯子挡住了他下半张脸,却挡不住他眼里的锐气:“包括庄雨生。”

    强大的压迫感让沈穆喉咙发紧,下意识拉松了领带,说:“遗产的事可以再谈,但你对庄雨生为什么这么执着?他真的不适合你,他就是个靠男人往上爬的货色……”

    徐司铭啪地放下咖啡杯,打断了沈穆的话。他十指交握,表情淡淡地看着沈穆说:“我看过你写的书,你的文笔差他太多,没资格这样评价。如果他需要靠男人往上爬,你不是更需要吗?对了,你确实需要,需要靠女人往上爬。”

    沈穆的自尊被狠狠击碎,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却又无从发作。他扯了扯嘴角,压抑着火气说:“好歹曾经也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说吧。”

    “是你先惹我。”徐司铭说完,站起了身,“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遗产全部归我,我会好好打理徐家产业,所有人都不吃亏。”

    看着徐司铭远去的背影,沈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攥紧咖啡杯,手指用力得杯子都微微颤抖。

    所以他猜得没错,徐司铭确实有复合的想法,一句贬损庄雨生的话都听不得。他坚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因为如果徐司铭掺和进来,以他的能力不见得能压得过这两人联手。

    不过还好的是,沈穆有一张杀手锏一直都没有使用过。

    他略微放松了下来,拿起手机拨通了庄雨生的号码,毫不意外被掐断,又拨了一个过去。

    这次庄雨生接了起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什么事。”

    “我刚见了徐司铭。”沈穆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

    每次庄雨生这么说,沈穆都稍感安心,至少说明这两人还没有复合。他说:“他好像对你还念念不忘。”

    “所以呢?”庄雨生问。

    “但他应该还不了解你所有的事吧。”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庄雨生再开口时,语气里少了不耐烦,多了一丝隐忍:“你想说什么。”

    沈穆在心里呵了一声,知道他拿捏住了庄雨生,优哉游哉地开口:“他知道你妈已经去世了吗?”

    庄雨生说:“当然知道。”

    “知道全貌吗?知道……”沈穆故意吊人胃口似的顿了顿,“是你害死了你妈吗?”

    庄雨生回得很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穆预感到庄雨生会挂电话,加快了语速,一口气说:“那我来帮你回忆吧,你想要杀了我,把你妈刺激到了,所以她才会脑溢血发作……”

    手机里响起了嘟嘟的通话提示音,庄雨生果然挂断了电话。沈穆哈了一声,只感觉无比爽快,嘴角浮起了得逞的笑意。

    徐司铭和沈穆分别后就开车回了家,从电梯里出来他便听到了嘈杂的音乐声。用指纹开锁后,震耳的音浪扑面而来,他饶过玄关来到客厅,发现庄雨生正在看韩流频道,电视里好几个男人在跳舞,唱着他欣赏不来的歌。

    茶几上堆满了五花八门的零食,可乐、薯条……全是徐司铭不会碰,也没见以前庄雨生吃过的垃圾食品。只见庄雨生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正兴致盎然地跟着音乐节奏扭动身体。

    徐司铭觉得奇怪,站在沙发后叫了一声小雨,然而音乐声太大,庄雨生没反应。他索性走到茶几旁,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喧闹的影音骤然中断,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庄雨生终于看到了徐司铭,兴高采烈地跟他打招呼:“你回来啦。”

    许久没见到如此鲜活的庄雨生,徐司铭一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七年前。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微微皱眉问:“你怎么开始追星了?”

    “我一直追他们团呀。”庄雨生来到电视屏幕边,给徐司铭介绍了起来,“这是他们的leader,跳舞可厉害了……”

    看着滔滔不绝的庄雨生,徐司铭的心里倏地发沉,生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他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打断:“小雨,你怎么了?”

    庄雨生看向徐司铭,神采飞扬地说:“小雨不在,我是妮妮。”

    空菊

    咱就是说也没有那么顺利……

 

第66章 信

    徐司铭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大脑陷入了片刻空白。他和庄雨生分手后得过神经衰弱,对光和声音敏感、控制不住脾气,他原先以为庄雨生的精神问题和他是类似的症状,顶多放大版,看到那幅画署名妮妮,他也以为那是庄雨生在青山病院结交的病友,两人会聊他的事,全然没想过妮妮竟然住在庄雨生的身体里。

    明明是同一张脸,眼神和神色却判若两人,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徐司铭心头充斥起难以置信的震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庄雨生拿过遥控器重新播放起了音乐,喧闹的声音让徐司铭暂且拉回了心神。他来到庄雨生身旁坐下,生怕惊扰到眼前的人,不敢有半分唐突,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一边如履薄冰地调小了电视音量,见对方没有不满,这才问:“妮妮,小雨去哪儿了?”

    话一出口,徐司铭便觉得无比荒谬,他竟然会当着庄雨生的面问庄雨生在哪儿,他几乎要怀疑这一切都只是他在做梦。

    庄雨生眨着眼睛回答:“小雨在休息。”

    徐司铭的声音又轻又柔:“那他要休息多久?”

    “不知道呢。”

    这些年,徐司铭和各界精英打过交道,见过不少大场面,还从未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过。他想问妮妮是什么身份,认不认得他,存在了多久,又怕问出什么问题来,只好留下一句“你先看电视”,接着来到客厅阳台,在看得见庄雨生的角落拨通了胡医生的电话。

    “胡医生,庄雨生有人格分裂吗?”徐司铭仍处于震惊当中。

    电话那头的胡医生似乎知道徐司铭和庄雨生待在一起,也没问前因后果,直截了当地问:“你刺激到他了吗?”

    “没有。”徐司铭被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庄雨生这情况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我出门前他都好好的,回来后他就变成了妮妮。”

    “妮妮还好,没有危险。”胡医生明显松了一口气,叮嘱徐司铭道,“你先不要让他接触外界,他这种情况可能睡一觉就好,也可能……”说到这里,胡医生把最坏的情况咽了回去,继续说,“如果他睡一觉后仍然没有好转,你把他带到青山病院来。”

    徐司铭应了一声好,突然听到客厅安静了下来。他抬眼看去,只见庄雨生关掉了电视,径直走向了玄关,他心里一惊,赶忙挂断电话,跑过去拉住被庄雨生打开的大门,挡在庄雨生面前问:“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