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脖子上系着一个小巧的红色领结,一见郑文旭进门,便叼着一封信颠颠地跑了过来,尾巴摇得像只小螺旋桨,乖乖在他脚边坐下,仰头望着他。
郑文旭蹲下身,接过那封信。
信上写着:叔叔,欢迎回家。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进入了我们的寻宝游戏。布丁是你的向导,跟着它走吧。
他跟着布丁往里走,来到客厅的岛台边,这才看清屋内的全貌:餐桌上不仅备好了饭菜,还摆了一个蛋糕。茶几和阳台上铺满了海芋和白玫瑰的瀑布花。
布丁蹲在地上,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郑文旭抬起头,看见了空中漂浮的气球,每只气球的线尾上也坠着一张照片,高低错落地悬在半空。
和当年他为贺焚野布置生日时的如出一辙。
他一张张看过去,几乎全是他的照片,但与上次在相册里偷偷翻到的又不同,郑文旭心想,这小子究竟藏了多少自己的私照。
当然中间还夹杂着豆豆、布丁,甚至连小狗咖啡的近照也在其中。
郑文旭走到一张最新的照片前停下,那是今早在衣帽间拍的。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果然写着字:
[上次生日,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把一切都搞砸了。虽然今天不是生日,但同样值得庆祝。今早你出门时,我在窗边看了很久。我想,你今天要去完成一件人生中很重要的事。那么,我一定要好好为你庆祝。]
照片下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蛋糕的方向。
郑文旭走过去。
看到了蛋糕,个头不大,却做得十分精致,白色奶油抹面,顶上立着一个翻糖小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手里捧着一座小巧的金色奖杯。
旁边还放着一张贺卡。
他翻开贺卡,上面写着:
[庆祝《大风沙》票房过亿。也庆祝郑文旭重获新生。希望我的叔叔未来事业顺遂,拍你想拍的,做你想做的。我和旭日永远做你最坚实的后盾。——你的小野]
郑文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贺卡,正要寻找下一个线索,余光瞥见蛋糕旁放着一把钥匙,不用猜也知道,下一个惊喜就在卧室里。
他拿起钥匙,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旋开。
卧室的灯全熄了,只有床头几盏香薰蜡烛跳动着暖黄的光,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礼盒,一人多高,四面裹着深蓝色的绒布,顶部系着一只硕大的白色缎带蝴蝶结。
郑文旭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两秒,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人在里面闷不闷得慌。
他快步走过去,解开缎带,掀开盒盖。
贺焚野单膝跪在里面——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红色领结,头发扎成一个小马尾。
盒子里和周围的地板上都铺满了花瓣。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灼灼地望着郑文旭:“叔叔,你再不来,我就要憋死了。”
“幼不幼稚。”郑文旭笑。
“幼稚。”贺焚野也跟着笑,随即从身后缓缓拿出一只丝绒盒,举到他面前打开,“那你还愿意嫁给如此幼稚的我么?”
郑文旭虽然早已猜到会是这个惊喜,但在真正看到戒指的瞬间,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异样的触动。
“那天在邮轮上,你把戒指套在我手上,说拴住了就不许再跑。但我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只许你拴我,不许我拴你?”
“所以我也买了一枚同款的,往后的日子很长,我不敢说每一天都是顺的,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叔叔,你愿意嫁给我吗?”
贺焚野说得很认真,眼睛里映着烛光,亮闪闪的。
郑文旭看着他,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小野,婚姻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受了伤就需要补偿。婚姻是忠诚,是责任,是专一,是从今往后不再有任何欺骗。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想好了,从前我以为爱一个人就像做一道题,过程错了没关系,只要最后的答案是对的,那就是好的。所以我用尽手段,把你困在孤岛,把退路一条条堵死。我以为只要把你留住了,目的达成了,那些过程就不重要了。”
“可我现在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这样只会把你越推越远。”
“你消失后的这两年,我才彻底明白,过程如果是错的,结果怎么可能是对的。过程本身,就是结果。”
“我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从前所有的过错。可如果你真的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后半辈子向你证明什么是忠诚,什么是专一,什么是从今往后再没有欺骗。”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你还愿意吗?”
郑文旭看着贺焚野跪在花丛里,举着戒指,眼神里既有忐忑又有期盼,像极了当年那个在院墙外仰头看他的小孩,却又分明不一样了,那时候的贺焚野眼里只有倔强和防备,而现在,那双眼睛里装着的是坦诚、是勇气,是把最脆弱的一面摊开来给他看的决心。
他确实长大了。
不是年龄上的长大,是从一个只知道索取和占有的人,变成了一个懂得何为付出、何为尊重的人。
“戒指我收下,”郑文旭说,“但不代表答应了。”
贺焚野闻言一愣:“啊?”
“只代表——”郑文旭伸手拿起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再试一次。”
“希望这次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贺焚野愣了两秒,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猛地从礼盒里站起身,一把扑上去,将郑文旭扑倒在了身后的大床上,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谢谢你,叔叔,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贺焚野吻得虔诚而专注,直到郑文旭几乎喘不上气来,才微微拉开距离。
他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探向他的西装领口。
“那我可以拆礼物了吗?我的新郎。”
郑文旭还没弄明白那份“礼物”究竟是什么,贺焚野的吻已经落在他的脖颈上,又顺着衣领缓缓往下游移。
没过多久,他就在这连绵的吻里有了反应,呼吸也越来越沉。
贺焚野一边吻他,一边将他身上的衣物褪去,紧接着又去脱自己的。
西装一除,里面竟什么都没穿,结实的胸膛毫无遮掩地映入郑文旭眼中。
郑文旭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此刻两人身上,竟都只剩下那条红色领结了。
这么一想,他倒真像是礼物了。
贺焚野又托起他的左手,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再与他十指相扣,目光灼热而虔诚:“叔叔,你终于是我的了。”
郑文旭望着他,脑子里突然就响起了贺焚野许下的心愿:“我许愿,郑文旭这辈子都不准离开我。”
他猛地伸手拽住贺焚野的领结,将人拉近,吻了上去。
贺焚野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收紧手臂,狠狠回吻。
两人吻的忘情,柔软的床垫陷下去,满床的海芋和玫瑰被挤散,花瓣簌簌飘落,沾在郑文旭的肩上、胸前,再配上颈间那条红色领结,愈发衬得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贺焚野退开半寸,看着他,由衷地叹了一句:“叔叔,你好美。”
说完,又低下头,吻从唇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颈侧,一路向下。
沿着锁骨......胸膛......
在心口的位置停了很久,唇贴着那片皮肤,像是在听心跳。
然后继续往下,往更深处去......
郑文旭被亲得受不住,伸手抓住贺焚野的头发:“嗯……慢……慢点……”
贺焚野抬起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动作不停。
“贺焚野……”
“嗯。”
“快……再快一点……”
“啊——”
“脏……你怎么……”郑文旭的声音在抖,“怎么吞进去了……”